很多人说申海一年只有两季。
夏季和冬季。
十月份的申海,秋老虎的尾巴依旧有力,傍晚的风仍然带着夏天的余温。
张漾和蒋皎来到一条不算热闹的界面。
很快。
两人在一家门面前站定。
“皎皎。”
张漾指着前方的门面,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你别看这里位置不太行,但潜力很大,等周边几个小区入住率再高点,开个台球厅,绝对能火。”
紧接着,他开始画饼。
在他描绘的蓝图中,未来这里会人流如织,球杆撞击声不绝于耳。
一年回本!
第二年原地赚钱!
蒋皎穿着一件当季的香奈儿外套,看着眼前的门面,她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就这环境?
太差了点吧?
来到申海之后,张漾一直想找点事情做做,说什么天天呆在家里,太无聊。
男人得有事业。
从早到晚,天天讲,讲得她也有点烦了。
然后。
她就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结果张漾脱口而出,要开一个酒吧。
当时她差点没绷住。
酒吧是那么好开的吗?
不说街面上的事和客源,单单卫生局、工商局、食药监管局、文化局、消防、环抱、酒类专卖管理局、税务局等等。
跟着局打交道,办下证件都够张漾喝一壶的。
不是她瞧不上张漾,而是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哪有一步登天的?
何况,开酒吧得花多少钱?
随便一个小酒吧都得百万起步,那种稍微上点档次,每个几百万根本不够。
再好一点的?
千万吧。
这些成本不单单是房租、装修、设备,还有行政、人员、库存等等成本。
因此。
蒋皎当场拒绝了这个提议。
然后。
张漾闹了一会情绪,最终退而求其次。
不开酒吧了。
改开台球厅。
这个建议,蒋皎觉得还不错。
投资成本不算高,张漾也没少在台球厅厮混,主要管理起来也很简单。
管理酒吧可不容易。
酒水什么的就算了,只要找到合适的供货商,再懂行一点,被骗的概率不是很大。
那些违禁品,可就不少说了。
沾上那些玩意,事发了,人都得进去。
再有。
大部分商业酒吧也绕不开陪侍业务。
就张漾?
他在申海认识什么人啊?
蒋皎也不认识,毕竟,他们家的主业不是这些,而是正儿八经的生意。
“怎么样?”
半晌,逛了一圈,张漾满怀期待的看向蒋皎。
“还行吧,这边租金多少?”
“二十万一年。”
“那么贵?”
蒋皎不介意花几万买个包,但有钱和花钱,那是两回事。
就这地段,能要二十万?
“你看那边两个小区,都快入住了。”
租金当然不用二十万那么多,张漾虚报了。
他得给自己的小金库里存点钱。
玛德。
章超那个比榨了几次,他的小金库余额现在是负数。
随后,他连哄带骗,蒋皎将信将疑的信了。
二十万就二十万吧。
反正她也没指望台球厅赚什么钱。
是的。
哪怕她觉得台球厅靠谱,也不觉得张漾能把它开起来。
蒋皎愿意花这个钱,只是想让张漾认清一个现实。
生意?
不是那么好做的。
与其在外面瞎扑腾,不如好好伺候她,把她伺候高兴了,还要做什么生意?
一辈子吃喝不愁,不比在外面辛苦打拼要强?
“钱我明天打你卡里面,其他事情你自己去办吧,一周跟我汇报一次就行。”
听到前面半句,张漾心中一喜,后面加了个汇报,又让他很恼怒,但为了钱,他还是满脸笑容。
“好,皎皎,我一定好好经营。”
“嗯,我相信你。”
蒋皎笑着亲了他一口,算是给点小鼓励。
接下来几天,张漾忙了起来。
虽然蒋皎话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他很不爽,但为了成功。
他忍!
张漾租的这间门面原来就有装修,有装修更好,他没准备花大价钱装修。
原始一点也好。
他专门查过,这叫什么来着?
工业风!
就是这个!
能省则省,但价格却不能报低了,台球厅赚多少钱,他不清楚,未来是不是他的。
他更不清楚。
反正,他要从房租、装修、设备当中先捞一笔。
开业后,如果生意好,营业额里面也要捞点,如果生意差,那就找蒋皎继续要钱。
五十万都花了,怎么也得开个一年吧?
这一年,甭管生意好坏,他怎么也得捞个二三十万。
很快。
一个多月后,经过简单的‘高价’装修,漾漾台球厅,开业了。
这一天,门店还有点小热闹。
门口停了不少‘豪车’,奔驰、宝马、保时捷等等豪车齐聚一处,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捧场的都是蒋皎的朋友。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来申海,但她父亲却早两年来了这边投资。
有父辈关系的引荐,她本人又不差钱,长得也不丑,很自然的交到了一帮朋友。
这天,张漾很殷勤。
端茶倒水,逢人都是笑脸。
“皎皎,你这可以啊,御夫有术。”
其中,一个打扮稍显成熟的女人笑着看向不远处的张漾。
“回头教教姐姐。”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蒋皎笑着道。
“谁掌握经济大权,谁就是老大。”
“就这么简单?”
“也看人的。”
蒋皎笑了笑,没有继续说太多。
开业的热闹没有维持几天,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几圈波澜,然后便迅速沉寂。
预想中画面压根没有出现。
入住?
是。
人家小区是交付了,可入住率并不高,看看晚上的灯就知道了,稀稀疏疏。
偶尔有几个好奇的年轻顾客上门,也被里面过于冷清的氛围劝退。
这还不是关键。
麻烦在后面。
开业十天不到,几个穿着花狸狐哨,流里流气的青年就大摇大摆地晃进了台球厅。
为首的一个黄毛叼着烟,一屁股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
然后。
他把脚翘在了台子上。
“你们老板呢?新店开张,哥几个来捧场,不表示表示?”
黄毛不紧不慢地吐了口烟圈,笑眯眯的看着服务员。
很快。
张漾闻讯赶来,看到黄毛的阵仗,他的心猛地一沉。
“兄弟,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今天我请。”
“兄弟?”
黄毛嗤笑一声,环顾四周。
“谁是你兄弟,再有,你这是台球厅,喝个屁啊?”
“哥几个是来收‘清洁费’的,这片归我们龙哥罩,懂不懂规矩?”
玛德。
张漾心里暗骂,要是搁在老家,哪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深吸一口气,掏出钱包,从中数出几张百元大钞。
“一点心意,兄弟们喝茶。”
“这点钱?”
黄毛一把抓过钱,撇撇嘴。
“打发叫花子呢?当我们龙哥是要饭的?”
不得已,张漾又加了几张。
收了小一千,黄毛心里满意,嘴上却嘟嘟囔囔,临走前,他还顺走了一条半开封的中华。
艹!
看到他们大摇大摆的走了,张漾锤了一圈桌台。
真踏马阿猫阿狗都敢上门!
不行!
混过街面的他很清楚,小鬼最是难缠,今天他只是给那个什么‘龙哥’一个面子。
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假的,呵呵,等他找到门路,今天吃了多少,回头都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另一边。
PT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不大的两居室被黎吧啦改造成了网店雏形。
客厅里摆着两个巨大的简易货架,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每个货堆前还贴着牌子。
都是女装。
各类各样的女装。
‘许弋’给她指了一条路。
外贸尾单!
加入WTO之后,依托政策和庞大的人口红利,国内的各种轻工业飞速发展。
大量的服装贸易出口,自然而然的诞生了一批‘存货’。
一般而言,为了防止成品率不足,工厂在生产时通常会额外增加3%左右的货。
正品交付后,这些或是不合格,或者其他原因没有出口的,就成了‘尾单’。
虽然是尾单,但这些货是用来出口的,质量过硬,版型也相对不错。
哪怕是一些不合格的尾单,质量也不差。
关键便宜。
最后。
有些是给大牌提供代工的,那些尾单跟商场里几百上千的正品没什么区别。
最多就是没有标。
但,货品、外型、质量都没差。
申海淮海路一带已经有不少街边小店,他们主做尾单,这些店的老板都是一些资深买手。
他们有固定的客源。
大部分都没有把生意搬到线上。
黎吧啦别的功夫不太行,交朋友的本事还不错,混进买手群之后,联系到货源,她便迅速开了个网店。
叮咚!
叮咚!
听到旺旺软件的提示音,黎吧啦连忙放下手机,顾不上跟‘许弋’聊天,一门心思的扑到了电脑面前。
【亲,这件米白色风衣还有M码吗?什么时候发货?】
【在的亲,M码还有最后一件!今天拍下明天就能发哦![笑脸]】
【裙子实物色差大吗?看图片是浅色。】
【亲放心,我们都是实拍,就是很温柔的浅色,质量超好,外贸原单尾货,瑕疵几乎看不到的!】
【[实物细节图]】
【好,那我拍一件。】
不多时,看到后台的订单,黎吧啦笑了。
网店真的是大有可为。
她这才开业多久?
两个月而已。
除了一开始有点困难,从这个月月初,订单量一下子涨了不少。
如果不是订单大增,她也不会一口气买上两货架的衣服。
接着。
又是一阵忙碌,订单一单接着一单,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黎吧啦转过头去。
一看是李杰,她立刻放下工作,扑了过去。
“许弋,你猜今天出了多少单?”
黎吧啦挂在他的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快三十单了,这才大半天,那批你说的日单针织开衫,简直卖疯了,库存都快清光了!”
“还不错嘛。”
李杰呵呵一笑。
“主要这批尾货质量过硬,价格优势也大。”
“是啊。”
黎吧啦拉着他来到电脑前,点开一个买家秀。
“你看这个评价,‘物超所值,跟商场七八百的没差’,尾单这个生意好轻松,都不怎么用宣传。”
“那是选品好。”李杰笑着道:“如果不是选品好,生意也不会那么好的。”
“嘿嘿,还是你眼光好。”
黎吧啦嘻嘻一笑,亲了他一口。
“对了,我买了一个大浴缸哦,待会一起洗?”
“好啊。”
不得不说,黎吧啦还是很懂情趣的,估计没少在一些带颜色的论坛取经。
也是。
现在是06年,很多东西真是小手一点,到处都是,压根不用像日后那样到处求资源。
要什么种子?
一抓一大把的东西。
片刻后,李杰深度体验了大浴缸。
还有潜水服务。
都怪那些不健康的论坛,专门把人带坏了,不过,体验还不错。
就是练习时长太短,她有点不熟练。
慢慢来吧。
来日方长嘛。
事后。
“你说我要不要租个门面啊?”
黎吧啦看着乱糟糟的房间,以及门外的客厅。
“我感觉家里太乱了。”
“急什么,兜里有几个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啊?”
李杰敲了一下她的脑壳。
“你这一个月才两三万的流水,利润顶多就一半。”
“怎么只一半呢?”
黎吧啦掰着手指头道。
“就说那个针织衫,我拿货价才50多一件,我卖120,一件70块钱的利润呢。”
“你人工不要钱吗?房租不要钱吗?”
“哪有人工和房租。”
“……”
李杰无语道:“你自己不算人工钱吗,这租房子不要钱嘛,这些都算折算到成本里的,还有库存。”
“我自己给自己打工要算什么人工?”
黎吧啦还是没回过神来,在她看来,房租更不算钱了,毕竟,她本来就要住的嘛。
之前那个房子她退了。
现在这间更大一点,也离复旦更近一点。
花了好一会的功夫,李杰这才给她灌输明白。
还得教育啊。
不单单是口头教育,身体力行也得跟上,谁让她嘴太硬,不打一顿,咬死不认自己说错了。
打了一顿后,她也消停了。
不再想着什么租门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