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反抗。
无法死亡。
无法终结。
无法逃离。
在一次又一次惨烈而痛彻的酷刑之后,宁云得出以上结论。
在刚才,被斩首之前,他终于从客厅沙发下的角落里翻找出一张凝固着血迹的报纸。
“阿祖尔是最美的人”
报纸上,又粗又黑的标题后面加了三个巨大的感叹号,标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内容绝大多数都是赞美那个“阿祖尔”的超凡魅力与宏伟功绩。
报纸上其他板块的内容已经模糊,宁云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中找到一行奇怪的描述。
“阿祖尔的美是客观且公正的,无论如何,它必须独一无二。”
一楼的卧室,长廊,客厅,都找完了。
这栋山庄并不算大,只有两层,客厅连通着一楼的浴室和二楼的楼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会在他进入庄园后不定期的攻击他,攻击的方式不固定,被攻击后宁云无法躲避,无法反抗,只能等死。
幸运的是,它喜欢玩弄猎物,宁云往往要承受很久的折磨才会死去,因此宁云才有时间在死之前翻找完客厅的线索。
山庄外面是无法存活的。
宁云试过长时间在山庄外面停留,倾盆的大雨落到他的身上之后,他很快就融化了。
那种感觉并不比死在它手底下要好。
活着,活着...
其实,就这么小的一个庄园,哪怕靠着一次次死亡无限试错,宁云也能揭开这座庄园里的秘密。
继续吧。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它就急不可耐地拥了上来。
一道勒痕从宁云的脖颈处缓缓浮现,慢慢缩紧,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宁云用最快的速度向一楼的浴室跑去。
它似乎并不想阻止宁云找到真相,无论宁云找到什么线索,它从来都是不紧不慢地,让宁云尽可能痛苦地死去,从不着急。
撞开浴室的玻璃门时,宁云已经无法呼吸了。
耳鸣声越来越遥远,脖颈上的勒痕已经挤入血肉,骨骼不断哀鸣,心脏急促跳动。
宁云扫视着眼前的一切,浴缸,鲜血,瓷砖,镜子。
印着血字的镜子。
“恨!”
雷声响起,骨头碎裂。
这一次,宁云死于绞刑。
每次死亡,宁云都会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离去。
离去,然后重生。
重生,然后死去。
宁云还是不知道系统让自己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任何提示,他不知道该怎么赢。
当然,他总会赢的,他已经死了,他的时间是无限的。
就跟之前那些位面一样。
重生,死去。
重生,死去。
似乎是察觉到宁云的意图,那只厉鬼不再给宁云留存时间。
只要进入山庄,无止境的攻击便会袭来,宁云无法反抗,只能一次次地加快速度,改变方向。
他试着从山庄的每个角落,打碎窗户,撬开后门,攀爬管道,挖开墙角。
痛苦是无止境的。
灼烧,凌迟,碾压,捏碎。
在死了二百一十七次的时候,宁云终于爬上前往二楼的楼梯。
在死了五百六十一次的时候,宁云终于爬上了第二级台阶。
在死了一千六百四十三次的时候会,宁云终于知道,厉鬼是可以欺骗的。
宁云在山庄门口,用牙齿把自己的左手咬了下来,试验了很多次。
在第八次的时候,厉鬼在他和手之间,选择了手。
厉鬼会跟着血和肉走,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宁云继续了实验。
在宁云和手之间,它选择宁云的概率是八分之七。
在宁云和腿之间,它选择宁云的概率是六分之五。
腿不能丢,宁云只能舍去自己的胳膊和手。
这大概能为宁云争取两分钟的时间。
这是一个大发现,接下来的探索中,每十次生命中,有差不多三次机会可以爬上二楼。
二楼有四个房间和一处花园。
如果宁云用最快的速度跑的话,他可以在厉鬼找到他的最后一秒爬到二楼尽头最边上的房间。
宁云慢慢适应了痛苦。
痛苦是可以穷尽的,在一次次没有代价的死去中,厉鬼的酷刑也慢慢失去了新意。
厉鬼,厉鬼。
到底怎样才能称之为厉鬼?
宁云可以感知到它的恶意,那种恶意并非死者对生者的恨,那是寒冷的,刺骨的,极端的,说不出原由的。
它天生如此,宁云知道,它天生便是如此的恶种。
活着,活着。
宁云已经忘记了如何是正常的活着,他开始渴望早春的露珠。
不同于这里散发着腐臭和阴冷的雨滴,那种充满生机的意象在他的记忆里,慢慢变成了模糊的幻影。
死去,死去。
当他开始期盼,开始渴望尘世的烟火时,他忽然从轰鸣的雷声中找到了些许壮丽。
二楼的第一间房是画室。
画室里不再有涂鸦,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映着草原和星辰,牧群和大地的画布。
在不间断的死亡中,宁云在最后那副画着黑线和尸体的落款处找到了几行字。
“规则一:不要...”
“规则二:禁止...”
“规则三:...”
“规则四:她是可以被杀死的。”
“规则五:没人能杀死她。”
总共有六行字,前三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划掉了。
最后一行字用红色的粗笔写着几个大字。
“我不在乎了。”
那行字其实挺好看的。
宁云这么想着,一把铡刀自上而下,将他劈成两半。
第二个房间锁着的。
第三个也是。
第四个房间又是一个卧室,当宁云打开那间卧室的门,看到里面的布局时,已经是第两万五千七百二十六次死亡之后的事了。
在这个黑暗所笼罩的世界里,死亡与心跳构成了分秒。
那个房间看上去是某位女士居住的卧室,衣柜里都是些发了霉的衣裙,可以看出都是很华丽的款式。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照亮她的眼睛”
这句话藏在一枚小巧的怀表里。
怀表在一个盒子里。
盒子藏在一楼客厅壁炉的间隙里,盒子的钥匙在二楼花园的园艺铲把手里。
光是知晓那枚怀表的存在,就让宁云死了五万四千六百一十二次。
宁云有时候也想放弃记录时间,随时死亡次数增加,他现在要记忆的次数越来越多。
可时间是锚点,没有锚点他就会迷失。
所以,在第二十九万四千七百六十一次死亡之后,宁云终于知晓了他来到这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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