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四丁目的洋房。
叶更一解除改头换面卡,来到商店街一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咖啡。
不多时,一辆换有全新轮胎的白色轿车停在路边。
白鸟任三郎脸上带着几分‘总算找到你了’的如释重负,下车后跑到近前:
“叶先生,真不好意思,明明是我约你出来,还是迟到了……”
“没事,我也刚到。”
叶更一随手递去一罐咖啡,“我打电话给目暮警部,才知道还是你在负责调查帝丹小学的老师绑架案。”
这当然是假话。
昨天黑田兵卫在搜查一课训斥白鸟任三郎的时候,他就在附近。
只不过为了避嫌才卡着时间,一直等到黑田兵卫离开搜查一课才上前打招呼。
“怎么样?有绑匪的消息吗?”叶更一问得很坦然。
“唉,别提了。”
白鸟任三郎接过咖啡,苦笑了一下,“绑匪把人绑走之后就消失了,更麻烦的是,我们根本找不到若狭老师的家属,都过去了一整天,按理说要是绑匪提了什么要求,应该会有人报案才对……”
“怎么会找不到呢?”叶更一问。
“噢,叶先生你还不知道,若狭老师是日裔美国人,几周前才入境,来帝丹小学任教。”
白鸟任三郎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我们查不了她的户籍信息,她提交的档案上,紧急联络人那一栏也是空的,所以现在人找不着,连个能问话的家属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叶更一颔首。
给了警视厅一整天的时间,再交叉比对鲁邦三世提供的情报,若狭留美这个身份就算还有其他的变数,短时间内自己也没有手段再去获取了。
嗯……
也足够了。
“现场附近呢?知道那位副班主任为什么会说谎了吗?”
现场?
白鸟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学校的旧仓库?这个……”
他挠了挠头,“毕竟是学校,孩子们还要上课,我们昨天取完证就撤了。”
你也‘高木涉化’了?
叶更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鸟任三郎想了想,接着道:“至于若狭老师为什么要说谎……叶先生,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她发现尸体的时候被吓到了,事后又太紧张,自己也记不清到底看到了什么。”
叶更一喝了一口咖啡。
关于现场的情况,他已经向风见裕也表示会找灰原哀询问,这会儿也没必要表现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那就只有找到她以后才能知道了,白鸟警官,带我去现场看看吧。”
……
……
将车停在距离帝丹小学最近的停车场。
白鸟任三郎向门卫出示证件后,两人步行穿过操场。
操场上没有学生,这个时间,应该都在上课。
仓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白鸟任三郎走在前面,没注意到什么异常。
叶更一落后半步,视线扫过那扇门。
有声音……而且还是小孩子。
叶更一脚步顿了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是这儿了。”
白鸟任三郎推开仓库的门,“里面有点黑,你小心……”
话音未落,数道手电筒的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脸上。
“……”
白鸟任三郎适应了几秒,这才看清了光源后面的东西。
三张小脸。
两男一女,外加一颗格外显眼的大头。
“白、白鸟警官,更一哥…哥……”柯南正在往地下室里打光,扭头看到两人时明显慌了。
“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
白鸟任三郎也很诧异,“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因为是活动课……”光彦支支吾吾。
“所以我们来……”步美小声嘟囔。
“调查!”
只有元太理直气壮,“我们是少年侦探团,当然要来调查案件啊!”
“……”
白鸟任三郎扶额。
你快要比柯南还欠敲打了……叶更一扫视过整个仓库。
被翻动过的旧课桌。
散落一地的石灰粉。
地下室的门开着,里面隐约还能看见一道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就知道少不了你……
叶更一绕过几人,走到地下室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一个茶色头发的背影正蹲在先前骸骨旁边的位置,不知是在研究什么。
灰原哀感觉到背后有凉风,扭头一看,两人四目相对。
灰原哀:“……”
叶更一:“……”
灰原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更一哥。”
叶更一看着她,“你们活动课的范围很广。”
“那个……”
柯南不敢靠近,声音远远地从身后传来,“是我让灰原帮忙的……”
几分钟前,在明知没办法瞒过少年侦探团后,被误会要在树林里撒尿的他,索性坦白了要来旧仓库调查的事情。
于是乎。
为了弄清楚若狭留美遭遇绑架的原因,他这才拜托灰原哀,模拟一下昨天几人发现骸骨和尸体的情景,却不想叶更一和白鸟任三郎也找了过来。
(_)……
我就是蠢成伏特加,也知道你是主谋……
叶更一朝仓库外一指,“出去。”
柯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示意步美、光彦和元太离开仓库。
这边,灰原哀踩上楼梯,经过叶更一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江户川发现那条布带上的暗号和一张课程表有关,但还是少了关键的部分……”
叶更一轻‘嗯’了声,“晚饭想吃什么?”
“啊?晚饭?”
灰原哀脑袋一时间没转过来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脑袋上明晃晃地飘过一串问号。
我们现在说的是同一个话题吗?
“可以随便选。”叶更一说。
“呃,可是你突然要我说……”
灰原哀想了想,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一个可以直接脱口而出的食物,“吃什么都随便啊。”
“暮气不要这么重。”叶更一看着她。
由于语气过于平静,也听不出是在感慨还是调侃。
灰原哀反问,“那你呢?如果我突然问你晚饭想吃什么,你会怎么说?”
“……”
两人对视,叶更一那双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但灰原哀莫名觉得,他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好几秒钟后,叶更一开口道,“该出去了。”
“什么啊!”
灰原哀气,“你不是也想不出来嘛!”
“……”
旧仓库外,白鸟任三郎正对着四个小学生进行思想教育。
“……你们怎么可以又偷偷跑过来呢!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万一不小心踩空要怎么办!”
“白鸟警官。”
叶更一带着灰原哀走出仓库,“让他们回去吧。”
白鸟任三郎看了看叶更一,又看了看几个孩子,“可是……”
其实,他还想问一问柯南有没有发现什么。
“别耽误上课。”叶更一打断他。
柯南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更一哥不打算追究了!
他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叶更一继续道:“不过,柯南这孩子还是太顽皮了。”
“呃……是有点。”白鸟任三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附和。
叶更一看着他,“你不是在和小林老师在交往吗?”
“叶先生……”
白鸟任三郎闻言,也是一阵手忙脚乱。
都这个年纪了,他倒不至于因为谈恋爱而害羞,主要还因为在场的这群人全部都知道他曾把佐藤美和子误认为是‘天命之女’。
小孩子可是藏不住事,万一这个话题展开下去,传入小林澄子的耳中就麻烦了。
好在叶更一紧跟着说道:
“柯南带头闯入现场,麻烦你转告小林老师,按校规处理。”
“……”
柯南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按、按校规处理?!
那不是要写检讨、罚站,还要被小林老师转告小兰,最后再视自己的认错态度决定要不要转告自己爸妈……
“更一哥哥!”
柯南急了,“我只是……”
“只是觉得警察查案太慢,你们一群孩子比警察还要厉害?”叶更一淡淡一句话,彻底掐断了他的后路。
柯南一噎,不敢接话。
这……
这就算是事实,也不能应下啊!
白鸟任三郎见状,赶忙打圆场:
“叶先生,这边的情况我会跟小林老师说的,至于要不要按校规处理,还是……看小林老师的意思吧……”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女朋友的性格,虽说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可一旦较起真来,那股执拗劲儿谁也劝不动。
尤其是涉及到校规校纪,更是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
见叶更一没再接话。
白鸟任三郎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赶忙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朝几个孩子训斥道:
“你们几个!还不赶快回去上课?”
“是……”
少年侦探团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等5个孩子离开,叶更一示意白鸟任三郎返回旧仓库,这一次,他没有往地下室的方向走,而是引着白鸟任三郎来到一处脚印前。
关于布带上的暗号,叶更一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
从眼下的情况看,既然有人已经被引了出来,不管对方是为了2亿日元还是日下部诚。
他都不准备让柯南能够太轻易地搅合进来。
“怎么被翻得这么乱……到底是谁干的……”这边,白鸟任三郎还在后知后觉。
叶更一直接说道:“联络公安吧。”
……
……
将事件再次上升到‘技协专家’不便参与的等级。
叶更一很自觉地同白鸟任三郎道别。
在一处卷帘门很新的修理厂内。
若狭留美盘膝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
她的眼镜放在一旁,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还有今天上午和鬼助搏斗时留下的浅浅淤青。
鬼助和怪医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事实上,这场打斗也是她主动提出的。
但现实也告诉了她,想要凭借武力的方式拿回录像,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
一整天的等待,一整天的煎熬,一整天的未知,让时刻都保持警惕的她身心俱疲。
终于,一阵卷帘门的细微声响过后。
有人走进了和室。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贵气感的青年。
重新变妆成高远遥一的叶更一,穿着一套便于活动的深黑色运动衣,脚上是同样便于行动的运动鞋。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若狭留美。
那张脸上除了一副眼镜外,看不到任何伪装,而那份温文尔雅的气质,也让若狭留美很直观地与白天和他搏斗的小矮子,还有那个拿摄像机戴口罩墨镜的男人区分开来。
“……”
若狭留美眼神复杂。
不是因为这张脸好看。
而是因为她看不透这个人。
好年轻啊……
“若狭留美。”
叶更一在她面前站定,“我就直接问了,你和阿曼达·休斯是什么关系?”
“你到底是谁!”
若狭留美警惕地站起身。
“再看看这个。”
叶更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甩过去,“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
若狭留美接住,看清楚照片上的图像后,瞳孔又是一缩。
那是一个正在下国际象棋的年轻男人。
照片中的他专注地看着棋盘,一只手悬在棋盘上方。
羽田浩司。
“这个人……”
叶更一说道:“与阿曼达·休斯死在同一天,虽然官方说是个意外,但你根本不相信这个结论。”
“……”
若狭留美的嘴唇抿紧,看着叶更一的眼神也是愈发复杂。
“你来日本,是因为找到了真凶的线索……”
叶更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由于这部分完全是推测,他故意说得模糊了很多:
“所以,你才会跑去帝丹小学任教,你以为走出这一步就能找到想要的线索。”
“……”
若狭留美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羽田浩司的照片放入口袋,观察叶更一的站位,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只可惜,你太大意,也太不小心了。”叶更一感慨。
若狭留美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叶更一看着她,“给你个机会,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管你在想什么!”若狭留美愤怒。
“我在想,和一个只有仇恨的疯子谈合作,是不是浪费时间。”
叶更一语气依旧平静,“所以,验证了我的想法后……你就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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