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浮生所欠只一死

    “兀那狗贼,还我二弟命来!”

    就在群雄议论纷纷之际,大王峰通天殿突然被一声喝骂震响,粗粝嗓音如雷霆乍惊、铁骑压阵,两道身影突然浮现,瞬间便压过了满场喧嚣。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殿外,只见当先一人身高八尺,躯干魁伟,穿着件茧绸面棉袍,宛如豪绅打扮,肩上却扛着一柄独脚铜人,正怒火冲天地走进殿内。

    所谓独脚铜人,全称独脚铜人槊,乃是在木棒或者铁棒的前端部分,按照人的形状铸造铜型,因为只有一条腿,所以叫独脚铜人。

    此人端的膂力惊人,这柄独脚铜人重达四五十斤,本属于威力不俗的重兵器之类,而铜人的双臂精巧,又可当作点穴棒来使,兼有武学中“重、拙、巧”三者之长,正随着虬髯壮汉前行,铜人在青石板上拖出道道火星,

    而在他身侧,跟着个面色阴鸷的汉子,长得又矮又瘦,黑黝黝一张脸,两撇燕尾须,虽然长不盈寸,但身形精干矫健,怀里抱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只见那尸体满面虬髯、黑黢黢混作一团,此时双目圆瞪早已失去神采,面庞中凝出一股死灰。

    两人一身煞气,步步生风,径直闯到通天殿中央,豪绅便将独脚铜人往地上狠狠一顿,“哐当”一声巨响,地面上整块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飞溅的同时,也心疼得江闻直咬牙。

    “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他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满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场边席位上,见人人都面色迟疑地相互打量着,顿时也不知何事。

    江闻也沉吟着四处打量,目光率先看向了大殿左侧的那排,认为犯罪嫌疑人必定在这些人中——

    其中当先的归辛树本就护短暴躁,打架下手狠辣,是在场之人中结怨仇家最多的,可此刻他倒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完全不像认识这两人的样子。

    再随即,江闻又看向冯道德和鸡婆大师,这俩人代表着少林武当两大势力,社会接触面最为广泛,也更容易与人结仇生怨,但这两人似乎在比拼养气功夫,愣是各自端着或阴沉或古怪的表情,完全没有多余反应。

    而一边看戏的商宝震,江闻倒是压根就没有往那边猜——面前这两人武功不弱,就算他带着随行武师一拥而上,胜负也就在五五之数,更别说对方还带着死者了。

    就在江闻想要继续观察右边时,他先发现殿内十八个座位里的江湖中人,似乎各个神情亢奋、面色红亮,酒酣耳热之际,不仅完全没有对恶客来袭的恐惧,眼里只有对血雨腥风的渴望——

    哪来的嗜血观众?怎么三里亭大浪淘沙留下的人都这么古怪?

    然而很快,就不用江闻猜测了,只见右侧席位中,缓缓站起一位身穿儒衫、颌须飘飘的教书先生——正是绵里针陆菲青!

    陆菲青见恶客豪绅死死盯着自己,便缓缓起身,对着四周群雄拱手为礼,而后看向此人,神色平静:“滕老大,江湖聚会,言语需有分寸。你闯这武夷大会,又对我口出狂言,究竟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身后的瘦汉阴恻恻地开口,猛地掀开尸体上的白布,不但露出一幅狰狞的死容,还显露出此人胸口一个又一个深可见骨的圆形血洞,令人触目惊心。

    “我二哥顾金标,昨夜惨死在武夷山下!江湖上暗器功夫能有这般造诣,一击毙命的,又与我们素来就有仇隙,除了你绵里针陆菲青,还有谁?!”

    满场哗然,群雄顿时议论纷纷,都没想到会是冲着最为面善的陆菲青而来。陆菲青早些年因故离开武当派后,便在江湖各处游走,甚至有传闻他懒于世故,跑去给朝廷大员当西席先生,离退隐江湖也就一线之隔了。

    陆菲青拂袖道:“滕老大,焦老三,你们关东六魔在京畿胡作非为,本与我陆某无甚关系。你们这位老二顾金标,却偏偏色胆包天,意图掳走官员幼女,陆某路见不平,这才割去他的耳朵以示惩戒。”

    众人目光流转,果然发现死者的左耳有一处陈年旧伤,耳廓被生生削去了一半。

    “此次我远游福建,你们三人又阴魂不散处处骚扰,直至我与老友赵半山结伴,你们才算偃旗息鼓。算起来,本就是你们屡次三番无理纠缠,如今人死得不明不白,忽地寻我却是何道理!”

    陆菲青文理斐然,短短几句话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表示是对方处于旧怨袭扰在先,自己处处躲避,并未有动手厮杀的行为。

    更关键的是,他点出了对方三人的身份。这关东六魔异姓结义后横行关内关外,处处作恶多端,却各个武功高强,都是硬茬子,导致许多人恨其入骨,却也无可奈何。

    “姓陆的,你也说了咱们有旧怨,人若不是你杀的,难不成是天杀的?不要在那装模作样了,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陆菲青眉头一蹙,扫了一眼尸体上的伤口,知道这几人蛮横无理,如今顾金标莫名惨死,此事绝难善了。

    于是他冷声道:“你们几人怀恨在心,睚眦必报,想取我性命不是一日两日。今日却拿你三哥的尸体来栽赃我,什么义气结交简直笑话,更不知是何居心?”

    言罢,他抬手从腰间囊中取出一把金针,猛然扬手一甩,便如惊风泼雨一般兜头飞出,深深钉在了通天殿内的一根环抱木柱之上,横列成整齐一排。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针身细如牛毛,针尖泛着淡蓝幽光,正是他纵横江湖的独门暗器。

    “诸位请看,我陆菲青行走江湖数十年,人人皆知我独门暗器唯有这芙蓉金针,平日用于针灸刺穴,入肉乃是细窄针孔,与此人身上的圆洞伤口,大小差了三倍有余,何来我杀人之说?更何况,昨日我全天都与赵兄同行,结伴之人皆可作证,我如何突袭杀人?”

    证据确凿,道理分明,群雄纷纷点头,看向焦文期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怀疑。

    可关东六魔之首的滕一雷,本就是性格蛮横之人,哪里听得进道理,此时将铜人一顿,怒目圆睁。

    “你绵里针狡兔三窟,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阴毒暗器!就算不是你,也定是你边上这个千臂如来赵半山,他暗器天下第一,什么家伙都信手拈来,不是你杀的,就是他杀的!”

    这话一出,旁边席位上那个宛如富商的中年汉子缓缓站了起来,正是红花会的三当家,千臂如来赵半山。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沉了几分:“滕老大,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赵半山与顾金标素无深仇,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杀他作甚?再者,我赵某的暗器,从来明人不做暗事,绝不屑于背后偷袭杀人。”

    但这样的解释就弱了几分,江湖上都知道他赵半山是当世第一暗器名家,暗器功夫登峰造极,出手精妙之极,能同时发出数枚暗器,让敌人应接不暇,金钱镖、袖箭、背弩、甩手剑、菩提子等样样精通,确实很难洗脱嫌疑。

    赵半山呵呵一笑,忽然将一样奇形兵刃甩出,顿时弯弯曲曲的旋飞而至,焦文期急忙低头相避,说也奇怪,那兵刃竟又飞回赵半山手中,只见他伸手一抄,又掷了过来,但这次并未朝着要害,只从头顶旋过就被赵半山按在了酒桌上。

    “此乃赵某独门暗器‘回龙璧‘,割断喉颈只削片刻,何必费时费力地把人打成满身窟窿。”

    “少他妈废话!”

    焦文期忽然上前,猛地一拍前摆的黄花梨刀牙板带屉酒桌,铁琵琶手融合铁砂掌与鹰爪功于一炉,掌力最为雄厚,酒桌顿时化作木屑纷飞。

    他厉声喝道:“陆菲青与我们关东六魔本就是死对头,先前确实与他作对我们也认了,若不是他杀的人,就叫出凶手来,要不然今日我便要杀了你们,给我三哥报仇!”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铁琵琶手以一招猛戳发出破空锐响,直取赵半山面门!滕一雷也同时动了,独脚铜人抡起一道黑沉沉的虚影,带着千斤之力,对着陆菲青当头砸下!

    变故陡生,群雄带着酒桌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只是江闻总觉得这些人都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嘴角压抑不住的乐呵。

    赵半山不慌不忙,身子微旋,左手画圆,右手勾带,正是太极拳的精妙招式“揽雀尾”,只见他掌风圆转如意,焦文期的铁琵琶手被他掌力一带,斜斜溜出去,身体撞在了旁边的石柱之中。

    焦文期见状抡臂横扫,铁琵琶手的狠辣招式尽数施展,招招专攻要害,指缘锋利如刀,带着呼啸风声。赵半山的太极拳却如江海奔流,圆转不绝,任他攻势再猛,都被轻轻巧巧卸去力道,靠着以柔克刚,将铁琵琶手克得死死的,两人瞬间斗在一处,骨骼肌肉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陆菲青已是一跃而出,白龙剑出鞘,柔云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行云流水,洋洋洒洒宛如雨雾朦胧,招式绵密不绝。

    他不与滕一雷的独脚铜人硬接,剑招如蚕丝绕树,轻灵飘忽,专找对方破绽,而滕一雷的铜人势大力沉,每一招砸下都能震裂石板,却始终碰不到陆菲青的衣角,反而被柔云剑逼得连连后退,一个重如泰山,一个轻如鸿毛,斗得旗鼓相当。

    五十回合开外,局势渐渐分明,陆菲青的柔云剑法越斗越顺,剑光已然将滕一雷全身罩住,滕一雷只能靠着怪力举起铜人硬守,气息已然紊乱。而赵半山的太极拳更是占尽上风,焦文期的铁琵琶手被他克得死死的,每一招都石沉大海,此刻他似乎气息逐渐浮乱,胸口露出了老大一个破绽。

    焦文期像是一时慌乱,连忙背身拱手,护住要害,却忘了转身之后,破绽正好露在了陆菲青的面前。但他也是老于厮杀之人,立刻从袖子里甩出暗器琵琶钉,冲着陆菲青的左眉尖“阳白穴”、左肩“缺盆穴”打去,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陆菲青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一愠正要拔剑,然而他一生光明磊落,宅心仁厚,近几年深居简出也洗去了不少江湖脾气,即便面对焦文期这等恶人,也不愿在武林大会上当众取他性命,只想将其制服,再做理论。

    当下他白龙剑一收,舍了滕一雷,身形如电闪到焦文期身侧,剑脊翻转,不刺不削,只对着焦文期的肩膀拍落,想将他拍倒在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关东六魔今日是起了杀心,焦文期阴狠狡诈,这破绽竟是故意露出来的诱敌之计!

    见陆菲青剑脊拍来,焦文期非但不躲,反而猛地拧身,铁琵琶手带着全身力道,对着陆菲青的小腹狠狠砸去,同时手上机括骤响,五枚透骨钉近距离直射陆菲青胸口!

    陆菲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拼尽全力侧身躲闪,避开了心口要害的暗器,却躲不开那迎面砸来的铁琵琶手。“嘭”的一声闷响,铁琵琶手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腹上,陆菲青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踉跄着后退数步,白龙剑险些脱手,脸色也瞬间惨白。

    “陆大哥!”

    赵半山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没想到这关东六魔果然狠辣无比,焦文期却死死缠住他,根本脱不开身,即便想要暗器也被对方的肉体挡住,竟是发了血狂一般。

    赵半山心中焦急,旋即将两枚由精钢打造、呈曲尺形状的暗器,疾电般向屋顶和地板打去。

    此举看着就像是出手失了准头,完全不在状态,可这两枚暗器飞出之后,竟然在碰触硬物后像活物般反弹飞行,诡异地变换一个角度,擦着焦文期手腿划过,留下两道深深的伤口,血液顿时喷出。

    飞梭此刻还在反弹,速度快逾奔雷,人群中皆是惊奇和赞叹,同时也满地躲闪,已经有几个倒霉蛋被擦伤了,只有一个红衣女子猛然站起身,身形如灵燕穿梭般从人群里腾起,轻巧玲珑地飞上半空摘得了这两支独门暗器飞梭,握在手里仔仔细细端详着。

    但焦文期也是狠人,即便受伤也试图拖住赵半山,而滕一雷见状,更是狂喜过望,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滕一雷作为关东大魔,本就为辽东大豪,家资累万,开了不少参场、牧场和金矿,又凭着天生神力结交高手,四处胡作非为,为了江湖义气可以不顾自己生死,誓要杀对方才罢休,恐怖异常。

    此时赵半山已经奔至他的身前,太极拳的一招“掩手肱拳”再无保留,缠绕对方手臂的同时另一手借腰胯旋转、肩背催动,将全身整劲如炮弹般爆发打出,直击向对方肋腹要害。

    可滕一雷竟硬吃下了这一招,身体摇摇晃晃吐出一口鲜血,脚步却再度上前,他将全身力气尽数灌进独脚铜人之中,双目赤红,对着陆菲青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招用尽全力,铜人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离陆菲青的头顶已不足半尺,一旦砸中,必定脑浆迸裂,当场殒命!

    赵半山急得浑身冒汗,拼着被铁琵琶手扫中,猛地一扬手,又是三枚回龙镖带着破空锐响,直取滕一雷后心,想逼他回防,可滕一雷早已红了眼,此时拼着自己重伤,也要取陆菲青性命,对身后的镖声置若罔闻,铜人去势不减!

    陆菲青看着越来越近的铜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暗叹,自己一生光明磊落,没想到竟会死在这等小人暗算之下。

    周围群雄惊呼出声,冯道德也双目冷光爆射,浮尘灌注着内力猛然挥出,一击之下足以开碑裂石,可终究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青影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陆菲青身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可前一刻还坐在主位上安然品茶的江闻,下一秒已然挡在陆菲青身前,面对那势大力沉的独脚铜人,他面不改色,左手轻轻一翻,画了个浑圆的弧线,用上了催鼓至顶点的乾坤大挪移。

    江闻看似轻飘飘的一掌阻拦,精准拍在铜人侧面,宛如一座大湖在山洪暴发时储满了洪水,猛地里湖堤崩决,洪水急冲而出,将对方送来的力道尽数倒回,顷刻便要反震出去。

    只听“嗡”的一声震耳巨响,滕一雷只觉得铜人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巧劲,自己灌进去的千斤之力,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铜人也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江闻掌上,随后对方轻轻弹掌,另外一股磅礴力量狠狠砸在独脚铜人之上,滕一雷立足的整块青石板瞬间炸得粉碎,他也吐出一口鲜血!

    “我最讨厌别人出手就要打碎天灵盖了,你当我这里是锁妖塔吗?”

    滕一雷闻言大惊,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此时胸口门户大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闻的右手已然抬起,掌风沉雄浩荡,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正是降龙十八掌的奥义精要——亢龙有悔!

    “砰”的一声闷响,掌印结结实实印在滕一雷胸口。

    滕一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横飞出去三丈有余,重重摔在大殿地上,一口鲜血夹杂着碎裂的内脏喷涌而出,双目圆睁,当场气绝,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而江闻从出手卸力,到一掌毙敌,整个过程,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什么关东六魔突然出现在福建,还说自己是偶遇陆菲青想要寻仇,然后一路刺杀过来直奔武夷山,这诡异程度丝毫不亚于一个男人进了产房,然后过了一会儿婴儿跑出来问医生要保手术室还是保医院,结果路人就来了一句保尔柯察金——

    江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事儿跟田归农有关系,他估计花了大价钱请出这几人,要掳回田青文顺带搅黄武林大会。

    旁边的焦文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精瘦的身形转身就想逃,可他刚动脚步,江闻的身形已然如影随形,出现在他身后。指尖灵动翻飞,动作优雅如拂花弄柳,却是桃花岛的独门绝技兰花拂穴手,快如闪电,只听“嗤嗤嗤”数声轻响,焦文期身上七八处大穴已被尽数点中。

    他浑身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唯有眼睛能转,满脸都是惊恐与绝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数百位江湖豪杰,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青布道袍的年轻道士。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说话温文尔雅的年轻掌门,一招毙了横行的滕一雷,反手便又擒了焦文期,这等武功,简直深不可测,出神入化。

    江闻缓缓收回手掌,掸了掸道袍上沾染的微尘,脸上依旧是那副半永久微笑的沉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文定,带这位焦先生下去冷静一下——对,就是后山那个崖墓,那里又冷又静,最适合他了。”

    他低头看向地上动弹不得的焦文期,随后转向在座的武林中人,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夷山头,武林大会,本是江湖同道化解恩怨、互通有无之地。此二人抬尸闯会,栽赃陷害,偷袭伤人,目无江湖规矩,更视我武夷派于无物。滕一雷顽抗到底,已伏诛;焦文期阴险狡诈,暂且拿下,待本掌门查明顾金标死因,再给天下江湖一个交代。”

    说罢,他转身对着踉跄站定的陆菲青与赶过来的赵半山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陆先生,赵三爷,二位受惊了。”

    陆菲青面色苍白地捂着小腹,对着江闻深深一揖:“江掌门救命之恩,陆某感激不尽。”

    赵半山也对着江闻抱拳拱手,满脸都是由衷的佩服:“江掌门这一身武功,当真是出神入化,赵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直到这时,满场群雄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只有冯道德神色不明地坐了回去,或许先前还有人觉得江闻年轻,压不住这场南北大派齐聚的武林大会,但此刻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了。

    江闻微微抬手,压下了满场的喝彩声,正想缓步走回主位,却发现身穿红衣的红豆姑娘,不知何时一脸古怪地缠上了赵半山,两个人一边窃窃私语,手里还拿着两根银梭样式的暗器,样子像极了妻子刚刚拿到亲子鉴定报告,就要质问老公为何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

    江闻正担心红豆姑娘因为从小缺乏父爱,对赵半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时,却看到赵半山眼神满是复杂地盯着对方,抢先一步紧紧握住了红豆的手,屡屡欲言又止。

    边上原本被兵械暗器误伤、正要找大夫医治的武林中人,瞬间全都停下了脚步,露出嗜血而兴奋的笑容,表示这会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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