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被远处储水房门口,正假装搓手取暖、实则目光如炬的马晓光和胖子看在眼里。
胖子看到金医生塞东西的动作,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喜色,压低声音几乎要叫出来:“少爷!成了!”
“闭嘴!”
马晓光低声喝止,声音冷峻如冰:“成个屁!那个杂役,还有金医生,这下都完了!”
胖子一愣,满脸不解:“为啥?他不是把东西……”
马晓光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放好蜡丸后,强作镇定走向主楼的金医生,语速极快却清晰地说道:“这背后还有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多半是酒井甚至是和知鹰二设的局!”
“他们在试探,在钓鱼!金医生太在意这份情报,关心则乱,掉坑了!”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咱们……”
“什么都别做!”
马晓光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看着!记住发生的每一件事!但绝不能有任何行动!现在谁动谁死!”
胖子看着马晓光眼中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愤懑,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冲动咽了回去,只能低下头继续干活。
送水工作结束后,一切看似平静。
但马晓光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知道,风会更大……
化雪的时候天会更冷!
当晚。
静园西楼,酒井课长的办公室内。
“酒井课长,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金医生打着哈欠,表情轻松地跟着传令的宪兵走了进来。
甫一进门,他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酒井课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是不是小野那个叛徒有消息了?”金医生稳住心神,淡然地问道。
酒井课长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佐山良一侍立在课长身后,拿着一个文件夹,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渡边军曹按着腰间的枪套,站在一旁,眼里杀气十足。
房间里还有一个一个人,此人穿着头戴日式军帽,下身军裤,脚踩高腰皮靴,而上身却是西服、戴着黑框眼镜、脸上露出谄媚模样又难掩恐惧的人。
金医生认识他,此人是本间师团的翻译官——毛奉吉。
而最让金医生心头冰凉的,是站在办公室的一角,那个白天传递信号的“扫雪临时工”——此时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式便装,脸上的表情懊悔而。
酒井课长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扫雪工人立刻上前,看了一眼金医生,颤声道:“酒……酒井课长,我和他都是红党的情报员……”
“你的名字,代号……”佐山良一冷声问道。
“我叫吴喆强,代号斑鸠,是交通……”扫雪工吴喆强缩了缩脖子,怯怯地回话道。
“金桑,你们的计划很完美,但是你们支那有句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我们就是那只黄雀!这个交通在递送情报的路上,被我们抓住了……”酒井课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冲金医生说道。
说罢,他转头向渡边军曹一个示意。
渡边军曹从挎包之中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正是那颗蜡丸!
只不过此刻蜡丸已经被捏碎,里面是一小卷极薄的棉纸。
酒井课长拿起那卷棉纸,展开,上面用极细的笔划写着一些看似无关的数字和符号。
他冷冷地看向旁边的毛奉吉。
毛奉吉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棉纸,从旁边柜子上拿出一个小瓶和一支毛笔,蘸了点瓶里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在棉纸上涂抹了几下。
很快,棉纸上显现出了清晰的日文和军用符号——正是那份日军部署调整方案的核心内容!
“金秉洙医生,或者说,‘寒鸦’同志,”酒井课长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还有什么话说?”
金医生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但很快又挺直了。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金医生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平静:“没错,我是‘寒鸦’。情报是我窃取的,与我其他人无关。”
酒井课长冷笑着用日语说道:“金桑,你觉得这么说我会信?机关长会信?”
“你的同伙是谁?上线是谁?下线是谁?说!”毛奉吉急赤白脸地用中文冲金医生喝问道。
回答他的却是沉默。
“带到刑讯室!”
酒井课长皱了皱眉头,对渡边军曹下令道。
渡边建太一声喝令,门口的两名宪兵冲了进来。
他们粗暴地将金医生拖出办公室,沿着阴冷的楼梯向下,推向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地下室。
静园地下室的一间房间,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刑讯室。
墙壁上挂着皮鞭、铁链、木棍,角落里放着火盆,里面的烙铁烧得通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难以描述的臭味。
和外面不同,这里的温度有一种让人心悸地灼热。
里面的矮壮两个宪兵,已经脱了外衣,穿着棉布衬衫。
渡边军曹脱掉外衣,露出结实的肌肉,脸上带着残忍的兴奋。他拿起一根浸过水的皮鞭。
“金医生,何必呢?说出来,少受点罪。”渡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金医生被绑在木桩上,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打!”
皮鞭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金医生的背上、胸前。
单薄的衣衫很快被抽裂,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服。
金医生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却始终不吭一声。
几轮鞭打之后,宪兵气喘吁吁地停下。
金医生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但眼神依旧淡然。
“用烙铁!”
渡边军曹青筋胀裂地吼道。
一个宪兵用铁钳夹起烧红的烙铁,空气中弥漫起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
当通红的烙铁按在金医生胸膛上时,他终于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但随即又死死咬住嘴唇,直至鲜血从嘴角流出,再不出声。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瞳孔深处,有一道光却未曾熄灭。
“说!你的同伙!”
渡边军曹凑近他耳边,口沫四溅地咆哮。
“小野优泰……他和我一起演了一出戏……结果还是,功亏一篑!”金医生气若游丝地说道。
“还有谁?其他上线和下线呢?”
渡边建泰凑上前去,赶紧追问道。
金医生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看了看渡边建泰,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说:“……不知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