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算来,弟子倒是觉得咱们这样的会过得更舒服。」林辉顺着七灭的话头道。
「这个自然,所以咱们这样的数量也是最多的,但咱们这样的也不是谁都能被灾厄所接受,你想融合,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实力。」七灭笑道。
「这个倒是.」林辉点头。能主动融合灾厄的,他见过的,几乎都是各地的佼佼者。
看着七灭手里的剪刀和一旁仿制的葡萄,他忽地又有一个新的疑问。
「既然融合者好处这麽多,为何那些人非要赌上生命也要反抗或者逃避?其中必然也有很多实力极强者吧?」
「一个是理念问题。还有一个..是自主。」七灭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自主?」
「是,我们的一切,在融合後,必然会受到灾厄影响,我们能保留的,只有自己。其余的,不论我等愿意与否,都只能随波逐流。」七灭仿佛想到了什麽,神色渐渐没了笑容。
其实,此时林辉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知道了薛食背後的灾厄类型,如何应对,以及以後可能会面临的情况。
但看七灭此时的神情,他忽然又产生了新的好奇。
「既然自己也属於未来的融合者,那麽如七灭这般的强大融合者,真正的日常和生活,会是怎麽样的?』
带着这样的好奇,他没有主动离去。
就这麽等待着。
等七灭回过神然後又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只是没多久,七灭便擡头看了看天色。
这里的天色,其实压根就是外面风灾洪流的细微变化。
那泛着蓝光的风灾洪流,无时无刻不在这片建筑群上空奔腾。
在林辉看来,根本看不出什麽变化,但实际上七灭似乎真能从其中看出细微端倪。
「好了,乖徒儿,若是没事,便去修行,也可去寻找资源猎杀,咱们的理智需要大量认知填补消耗,这就如凡人吃饭喝水,你虽然才吃了个大的,也得为以後的消耗做准备。」
七灭微笑道。
「毕竟,清醒,是需要代价的。而实力越强,需要的代价,也越多。」
「那麽,弟子就先告退了。」
林辉抱拳行礼,躬身,然後离开。
「此地你可随意进出,留宿,此乃为师专程开辟的九霄门驻地,但也要记得,趁你自己的家乡还未出事,多去那里待待。」七灭在临走前,叮嘱了一句。
林辉听出了意思,认真应了声,飞出这片院子。
他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在这片九霄门的驻地飞行一圈,挨个转了转各栋建筑物。
传经殿内空空荡荡,空气里却不时传来细微的女子讲经声。
药王堂里,丹炉炉火熊熊,无燃料也自动燃烧着,丝丝药香弥漫周围。同样没人。
一些看上去闪烁着深蓝萤光的特殊建筑物,不知道是什麽作用,里面也都空空荡荡,可不时却也会响起有人说话闲聊的声响。
林辉听不懂那话音的语言,他乾脆在一处建筑大堂里,听了其中声音一阵,可听了许久,也没发现重复循环。
最後,他来到一座巨大的转动蓝光圆轮前。
这圆轮仿佛是一个通往未知处的巨型传送阵。
它由三圈蓝金色圆环层叠嵌套而成。
三道圆轮各自转速不同,方向不同。
边缘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黑底白字刻着此地的名字和记录。
林辉不通这里的文字,但很快他便想起了什麽,闭目回忆起当初血印灌输的记忆。
关於九霄门的大量记忆迅速在心神深处浮现而出,而其中关於他们使用的文字,语言,此时也重新浮现而出,开始成体系化的融合林辉的语言体系。
约莫数分钟後,他再度睁开眼,再去看石碑。果然看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转天轮:建於风历1792年。可用於连接各大门人故乡界域。
石碑下面,除开正式的刻名外,则是其余一行行略显潦草的留言,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能勉强分辨。
林辉走近过去,顺着往下看去。
.. ..振宇界:毁於灾能现世53年。』
「谢向荣界:毁於灾能现世119年。』
「东乡茜界:毁於灾能现世201年。」
「陈学平界:毁於灾能现世32年。』
一行行似乎是以门人姓名命名的界域,毁灭记录挨个的排在石碑上,都用了很小的字迹雕刻。林辉伸出手,轻轻抚摸石碑右上角边缘,那里早已被和他同样动作的人抚摸得无比光滑。
「你要将自己的世界连接入此地麽?」忽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侧传来。
林辉侧目看去,发现转天轮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盘坐在地的黑衣老者。
他身上披着似乎是用某种黑色羽毛编织而成的宽大斗篷,或者更应该叫蓑衣。此时盘坐在地,远看更像一只匍匐在地的黑色巨鸟。
「你是谁?」林辉问。
「不要忘记留下自己的名字. ...否则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记不住他们在哪,是什麽..」老者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林辉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他,听着他的喃喃自语。
听了一阵後,发现对方只会反覆的重复这几句,他便没了兴趣。
姑且将这老者叫做黑老,他最後顺着这片驻地的出口,朝外飞去。
这片九霄门驻地差不多有一座小镇那麽大,但其中仅仅只有七灭和那黑老两人存在,其余地方,都是一片空荡。
内部也不是随便什麽地方都可自由从上空进出。很多地方上空都布置有无形的透明屏障,只能遵循从大门处进出的规则。
林辉飞出驻地,回头远看这片身处风灾洪流中的驻地。
那一座座被镂空的山峰之间,环绕的悬浮椭圆中心平,仿佛一只疲惫的巨大眼眸。不时被吹拂的风灾洪流遮掩得模糊不清。
忽然,一种深深的孤独感从心底涌出,流遍林辉全身。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七灭为何要执着於重建九霄门了...
或许....除了九霄门,他已经没有什麽其他可以失去的记忆了...
转过身,林辉毅然飞出裂缝,反手一记风灾封印,迅速将裂缝缓缓合拢,关闭。
薛食消失後林辉花了一些时间将自己释放出的风灾怪物全都驱赶进天界。
然後自己返回人界,似乎在薛食消失後,之前那种不断出现各种怪异事件的情况,迅速得到了缓解。诡异事件越来越少,腐朽後异变出怪物的案件也开始变少。
至此林辉才明白,原来腐朽後,不是一定会变成血眼血身之类的怪物。
他继续在新民国待了两年,确定了腐朽怪物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後,又抓了一些之前便腐朽异变後的怪物,仔细观察。
结果发现这些怪物自己什麽也不做,都在缓慢的蜕皮,分解,越来越虚弱。
他能观察到,怪物身上的腐朽之气在逐渐消散,并非消失,而是散去,不再凝聚成一团,聚集在其身体内。
失去了凝聚的腐朽之气,这些怪物似乎失去了最根源的动力,很快便纷纷化为了屍骸,回归大地。为了观察腐朽是否真正的回归了正常,林辉回到国内静静待在深山剑馆中,和吴安宁过着山中隐居的生活。
偶尔悄然外出巡视一番,逢年过节去父母那里聚一聚。
倒也全然没了之前了无生趣的状态。
只是唯一比较麻烦的,是缩短血印的药物,依旧对自己还是无效。
只能慢慢等待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转眼便又是十五年过去.
新民国发展如火如荼,国力与日俱增,眼看着人们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可以选择的饮食越来越多,衣物色彩也越来越鲜艳。
街上的交通工具也逐渐过渡成了各类车辆。而非主要以牛车马匹毛驴骡子为主。
林辉平日里偶尔会外出,离开世界,前往黑域,查看天界情况,同时顺带修炼剑诀。
其余时间大多都留在人间享受最後的安定生活。
经历过一次曾经的他,明白之後留给亲人弟子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是这里吗?老爸?」
松风剑馆外,山林中的石板小路上,一对父女穿着普通游客的帆布迷彩服,顺着小路一路攀爬。「嗯。前面就是你爹我,当年学武学剑的老师隐居之处。这些年,每年过年我都会来这里和老师聚一聚。」魁梧高大的男子此时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沧桑,他便是当年离开剑馆外出闯荡的谢铁牛。那时耿直一根筋的铁牛,如今已经气质平和了许多。
一旁小脸圆圆的,满是胶原蛋白的十四岁小姑娘,便是他如今的女儿谢怀音。
「这次带你来,若是你运气够好,说不定能同样拜入老师门下,学习剑术,到时候. 」
「都什麽年代了啊,老爸,学剑再强,那飞机飞弹炮弹轰炸,谁能靠一把剑就挡得住?」小姑娘谢怀音无奈道。
「我是当初战场上受了伤,剑术水平大幅度跌落,但老师他可不同间..」谢铁牛叹道。
每次说到这里,他都会流露出十分惋惜的遗憾之色。
若是当初能好好留下,跟着老师学习,或许 .
女儿谢怀音依旧不怎麽相信,作为一个从小便是看着各种电视里现代武器长大的新一代,她很难理解,老爹会对一种冷兵器推崇到这般地步。
两人一路往前,父亲带着朝圣的心情,而女儿则是有种和老爹一起爬山的徒步感。
不多时,两人穿过一片山坳,越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油菜花田。
前方终於看到了一片不大的灰白院落。
院落外围有着爬满墨绿藤蔓的高墙,墙体中间,有着一扇半开的院门,此时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短发女子,正神色柔和的站在门前,迎接一个个进入院落的来客。
「那是你雪珍阿姨!」谢铁牛一眼便看到了前面同样正准备进入小院的另一名漂亮女子。
女子气质成熟温柔,穿着纯白长衣长裤,戴着珍珠耳钉,腰间佩戴了一把白色长剑。
正是一直未婚的核心弟子刘雪珍。
自从当年加入剑馆後,她一开始追求林辉未果,後来也没接受父亲的安排,而是独自生活。新民国成立後,她也进入了政府部门工作,如今一步步往上爬,早已到了仅次於父亲的位置,在家族中成为了第二号人物。
而似乎是因为修炼剑法的缘故,他们这些人经过了十五年风雨岁月,居然也只是气质上变化更多,生理似乎只稍微成熟了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