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7月15号。
今天是赵家帮开参王大会的日子,早晨五点半,赵家帮的车队就拉着宾客,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山河县的路。
今天不像昨天三点稍过就出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让客人两三点钟就爬起来赶路吧。
就这,昨天赵军还跟客人们好顿商量,才徵得大家同意的呢。
与此同时,王美兰、赵有财也都乘坐大解放下了山。
给他们开车的还是赵威鹏,後车箱里坐着王强、张援民、马胜、李如海、李大智、周建军、金小梅、梁雪梅、刘梅、刘兰英和李彤云。
今天王美兰统领的女帮没来那麽多人,主要是进城晚上够呛能回来。那麽一帮孩子,到晚上睡觉难经管。
所以,王美兰让赵玲、杨玉凤、徐春燕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不仅如此,王美兰还将赵春给叫回去了。有她在,能镇住赵虹、赵娜,还能照顾怀孕的马玲。
——
今天是礼拜五,李大智和周建军是请假来的。
此时周建军看着那一个个人参包子,还有从家打包来的食材,忍不住对身旁李大智道:「六叔,我妈跟小军这次不轻折腾啊。」
「那你问谁呢?」李大智神色古怪的瞥了周建军一眼,道:「我跟你爸,我们在场子那专车,都让你小舅子开走了,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周建军应了一声,随即又瞄了一眼旁边打包的食材後,才对李大智说:「我就是没听说过,下馆子还兴自己带菜的。」
「那你看————」李大智一笑,从兜里掏出迎春烟来,递给周建军一颗,道:「咱不光自己带菜,咱还自己带厨子呢。」
「啥?」周建军听得一愣,就见李大智掐烟的手往後一比划,道:「你老丈人嘛。」
「我————」周建军一时无语,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大智。
而就在这时,坐在李大智另一边的李彤云,笑着对周建军说:「大姐夫,要不是怕人多口杂,走漏了消息,我姑父就给大春叔、大名叔,还有他那帮徒弟招唤来了。」
周建军:「————」
「不是?」沉默了两秒後,周建军道:「咱这麽整,人家饭店不说啥呀?」
「没看着他们说啥呀。」这话是金小梅接的,而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咱又不差钱,他们能说啥呀?」
听金小梅这话,周建军再次无语,这事儿跟不差钱有啥关系呀。
在周建军的印象里,金小梅一直是个朴实的林区妇女,这怎麽现在说话都如此壕气了?想自己老娘,身为林场书记夫人也没这样啊。
「建军呐。」就在周建军感慨世事无常的时候,李大智笑着对他说道:「你老丈母娘有句话说的好啊。」
周建军看向李大智,想听听自己老娘有何高见,然後就听李大智道:「舍得花钱,大路通天。」
这话说的,在这年代属於三观不正,但周建军感觉这话里蕴含着无穷的奥妙。
「嗯?」忽然,周建军看到了往空气中连连挥手的李彤云。
感觉这姑娘举止很是怪异,周建军脱口问道:「小云,你比划啥呢?」
「啊,呵呵————」李彤云闻言一笑,道:「我学我大姑说那话时候的动作呢。」
说着,李彤云再次往前一挥手,但她纤纤玉手一转,转到眼前盯着手掌心,嘴上说道:「我咋就学不上来呢?那我大姑一挥手,仿佛有千军万马、豪气冲天呐。」
周建军:「呵!」这时,坐在另一边的王强轻笑一声,就王美兰挥手那一下,他这个王家单传都做不来,更何况李彤云了?
八点半,汽车进入山河县,先到如意大酒楼将赵有财与食材放下。
「他爸呀。」王美兰叮嘱赵有财道:「夥食饭这头儿就交给你了。」
听她这话,帮忙搬食材的赵威鹏、李大智脸色都有些古怪:你管这叫夥食饭?
「兰呐,你就放心吧。」关键时候,赵有财没像平时那样,而是很郑重地回王美兰道:「交给我,啥问题不带有的。」
不知为何,听到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心里就感觉特别踏实。
告别了赵有财,众人上车,再奔赵家商会山河分部,也就是那供销社收购站的大院。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梁雪梅的侄子梁大海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梁大海生下来就有病,某个部位一直不发育,这都三十了,那里还跟蚕蛹似的呢。
他父母後来又生了男孩,从那以後梁大海在家里就没了地位。不至於挨打受骂,但却跟寄人篱下差不多。
不过这梁大海人老实也本分,虽然没啥文化,但看个场子绰绰有余。永安超市有他看着,帐有楚小雪来算,从来没有岔子。
前天王美兰买的家具,跟店里约好昨天送货,但前天晚上王美兰他们就回家了。
家离县城这麽远,昨天又不能特意跑一趟,於是就在走的时候,经过永安超市,将钥匙交给了梁大海,让他帮忙接收家具。
看到王美兰他们下车,梁大海上前打招呼。众人进屋,一直进了原收购站那个两百多平大屋。
王美兰进屋之前就开始挽袖子,可进屋以後她发现,不管沙发、沙发桌,还是桌椅板凳都一套一套地摆好了。
「大海,这是送家具那帮人给归置的?」赵威鹏问这话的时候,声音中就带着些许的难以相信。
「不是,姑父。」梁大海笑道:「他们放屋就走了,完了我慢慢挪动的。」
梁大海因为身体原因,他力气远不及正常的成年男子,他想归置这一屋子家具,怕是太不容易。
心细的王美兰也知道这一点,她紧忙让金小梅给梁大海拿烟,但却被梁大海拒绝了。
不仅如此,在将钥匙还给王美兰後,梁大海就告辞离去。这倒不是他不愿意留下来给赵家帮忙,而是他还得回去看超市呢。
「这孩子太实在了!」望着梁大海匆匆离去的背影,王美兰回头对赵威鹏说:「以後每个月多给他开十块钱。」
说完,王美兰就带着众人开始布置会场。
他们把请刘老师写的红布条幅拿出来,挂在大门两侧围墙上。左边是「锤链过硬作风,筑牢林区防线」,右边挂「全员参训砺斗志,同心守护好山林」。
屋里热水烧好,灌满一个个暖瓶。
王强、李大智、周建军、张援民、李如海去前院供销社拿货,烟、酒、糖、茶一样不差。除此之外,还有汽水、茶壶、茶杯、搪瓷盘。
九点一过,赵威鹏就开着大解放走了,一路直奔山河火车站。
赵威鹏到地方没几分钟,火车头拉着一节车厢靠站停车。
解忠带着西山屯五十二人从火车上下来,出站坐上大解放。
大解放一路往回狂飙,与宋家三兄弟脚前脚後进了分会大院。
大解放先进,宋家三兄弟的车慢了一步。
当他们的车开进大院时,坐在车里的宋大,眼看着前头那辆解放车停在房前。
然後就像下饺子似的往下跳人,三五个、三五个地下来,眨眼间就下来好几十人呐。
「这都是干啥的?」看到这些人,车里的宋大、宋二、宋三都一愣一愣的。
「大哥!」宋二转头对坐副驾驶的宋大说:「咱是不是走差地方了?」
「是吧————」宋大就感觉不对劲,因为西山屯人穿的可以说是很差,参帮或者是参贩子都不至於穿成这样儿。
而就在这时,前头那屋里出来人了。宋三看到了熟人,忙对宋大、宋二道:「大哥、
二哥,咱没有错,我看着————那叫啥来着?就赵军他舅。」
宋三话音刚落,就见前头人群骚动,紧接着喊「屯长」、喊「大奶奶」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什麽玩意儿啊?」宋家三兄弟又懵了,屯长他们倒是知道,正规一点说叫村民组长。可那「大奶奶」是什麽?听着有点儿吓人呐。
「大哥啊!」坐在後排的宋三,紧了紧怀里的兜子,唤宋大道:「他们这都干啥的呀?要不咱蹽杆子得了?」
听宋三这话,宋大、宋二心里也都萌生退意。
可此时,一阵笑声从後边传来,宋大往车窗外一看,就见穿着白色的确良半袖的李如海,正冲他抱拳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宋大老板、宋二老板、宋三老板,李如海代表赵家帮欢迎各位大驾光临!」
看到李如海,宋大紧忙推门下车。
就李如海这个岁数,现在老李家办事儿,他都上不去前。但今天可不一样,这里是赵家帮的场子,而李如海是赵家帮管事。
「小李管事。」宋大下车,冲李如海抱拳,道:「你们赵把头呢?」
「我们赵把头到春城接客人去啦。」李如海笑道:「他们大概中午能到,然後我们赵家帮在山河最大的酒楼准备了薄酒素宴,到时咱们移步酒楼用餐,吃饱喝足共襄盛举。」
「啊————」听李如海这麽说,宋大喃喃道:「赵把头是说了,中午之前到就行。」
「是吧,呵呵————」李如海一笑,刚要再说些什麽,却听到後边有人高喊:「谢谢赵大奶奶!」
「嗯?」宋家三兄弟齐齐一怔,李如海回头看去时,又听有人高喊:「谢谢屯长。」
「这是————」宋大看向李如海,李如海笑道:「宋大老板几位请跟我来,我将给各位介绍一下我们赵把头的母亲,赵家商会会长同时也是榆树乡西山屯的领导人,王美兰女士。」
李如海一番话,听得三人面面相觑。可既然都来了,宋大就跟着李如海上前。。
这时,西山屯人对王美兰谢恩的声音不断传入众人耳中,李如海挤进人群喊道:「大娘!来客(qiě)啦!」
「嗯?」王美兰一愣,此时她正给西山屯人发烟呢,而且发的还是中华!
宋大、宋二、宋三过来时,眼看着一个个西山屯人手里都拿着成盒中华,不禁感觉这一幕有些荒唐。
他们哥仨平常抽菸才抽红塔山呐,这帮————破衣烂衫、埋了吧汰的人都抽中华啦?
这倒不是宋家三兄弟瞧不起穷人,就是感觉这有些不大对劲。
「大————王会长!」李如海张嘴还想叫大娘,但忽然意识到不对,紧忙改了口:「这是宋大老板、宋二老板,还有宋三老板,都是我们赵把头请来的贵客!」
「哎呀!」王美兰闻言,急忙擡手抱拳,此刻她手里还拿着半条中华呢。
这时,王强、张援民也都赶了过来,他俩跟宋家三兄弟都认识,他们互相抱拳问好。
「强子,赶紧请客人进屋。」王美兰不了解参帮的规矩,还习惯性地吩咐王强。
紧接着,王美兰又回过头,她一边从半条包装里往出掏烟,一边对宋家三兄弟道:「屋里有茶水、有糕点,进屋坐会儿,凉快凉快。」
说着,王美兰将一盒中华递到宋大面前。然後是宋二、宋三,一人一盒。
发完烟的王美兰,摆手招呼张援民、李如海,道:「援民、如海,你们上屋陪宋老板他们唠会儿嗑啥的,完了我这头儿忙完,我马上也进屋。」
张援民、李如海齐齐应了一声,然後和王强一起,将宋家三兄弟请进屋里。
打发走了客人,王美兰继续回头发烟。她跟赵军还不一样,王美兰认识西山屯所有的人,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也多少了解一些他们家里的情况。
就这样,王美兰边发烟边唠嗑。等她将最後一盒烟送到武大林手中时,还不等王美兰说话,武大林就大声道:「大奶奶,你有什麽活儿让我们干,你就说吧。」
「对,屯长!」武大林话音落下,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昨天我们就跟大少爷说了,别人不乐意给你家干活,我们乐意干。」
屋里,宋大屁股刚挨上沙发。听到窗外传进来这话,他又起来了。
听到「大少爷」仨字,宋大才反应过来那「大奶奶」是怎麽回事。这都什麽年代,还能见着这一出呢?
而此时屋外,王美兰笑着对众人道:「咱今天吧,没有旁的事儿,就是请大夥帮我看着场子,要有那捣乱的,你们就帮我拦着点儿!」
「谁敢捣乱,磕他!」
「就是!谁跟我们屯长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整个西山屯过不去。」
听到这些,王美兰很是开心,而屋里的宋大不禁陷入了迷茫。要说外头这些人是地主和长工吧,这又一口一个屯长叫着,真是太奇怪了。
但宋大也并没纠结太久,很快王美兰就进屋了。而那西山屯人,被赵威鹏领到一边集训去了。
王美兰进屋,笑着跟宋家三兄弟打了声招呼,然後对李如海道:「如海呀,你上院外儿迎迎客。」
李如海闻言,瞬间明白了王美兰的意思。是客的迎进来,不是客的就挡在院外。
李如海离去,王美兰、王强、张援民就陪着宋家三兄弟唠嗑。
「嫂————会长啊。」这时,梁雪梅快步走来,唤王美兰道:「仓房钥匙给我,他们要往出拿装备。」
永安林区拨给民兵训练的枪,都被赵家帮给挪用了。再加上从永兴大队借的枪,赵军走的时候带走了三十把,剩下的都留在这仓库里。
至於从永兴大队借来的三门迫击炮,赵军只带走了一门,剩下两门也都在旁边的仓库里。
王美兰闻言,直接掏钥匙给了梁雪梅。
等王美兰回过头,就听宋大问道:「王会长,你们商会————都做什麽买卖呀?」
「我们商会做皮张、山货的生意。」王美兰道:「还有林区的木材运输,用火车运到深圳去。」
「哎呦。」宋大听得一惊,感觉赵家商会这买卖做挺大呀。而宋大刚要再说些什麽,旁边宋三扒拉他道:「大哥,你快看。」
「干什麽?」宋大皱眉扫了宋三一眼,他怪宋三不懂规矩。
可顺着宋三所指望去,宋大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从窗户往外看去,就见八个人分成两组,每四个人擡着一门迫击炮。
「炮————炮?」宋大瞪大了眼睛,而紧接着他看到了十多个人从房前往院子里走,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枪,而且有很多人都拿着两把。
那好几十人呐,拿着好几十棵枪啊!
这一刻,宋大脑瓜子嗡嗡的,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放在脚边的兜子,那里装的是钱!
「呵!」王美兰将宋大的举动尽收眼底,她轻笑一声,对宋家三兄弟道:「三位宋老板别多想,我们家在林区、在十里八乡,甚至在这县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整这些装备呢,也不是为了干坏事。就是寻思咱开这参王大会,我们拿参、你们带钱,这就必须有点防护措施。」
听王美兰如此说,宋大面色稍缓。今天五月份抚松开参王大会,徐千里去时遇到劫匪,他们一帮人回去的时候又遇上了。
所以,赵家帮带人马、装备下山,还真说的过去。
至於枪口、炮口会不会对准他们,宋大感觉不会,因为瞅着赵家帮不是一般的有实力。这麽有实力的人,应该不会整那些邪门歪道。
「啊,呵呵————」宋大坐下,冲王美兰友善地一笑。而这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便问王美兰道:「赵把头接人去,就是怕道上出意外啥的呗?」
「对呀。」王美兰笑着点头,道:「你们既然奔我们来了,我们就尽量保证你们安全。等开完大会,你们要没别的事儿,就大夥儿一起走,我们派人给你们送到抚松或者长春。」
「哎呦,那可太好了!」听王美兰这麽说,宋家三兄弟都很是高兴。
此时,屋外西山屯五十二人列队,赵威鹏大声喊着口号。
听到这声音,宋家三兄弟向窗外望去。
王美兰见状一笑,然後解释道:「我儿子是林场保卫的副组长,完了今年负责组织民兵训练。正好给队伍拉下来,借着训练的由子,保卫咱这大会胜利召开。」
「啊,这行啊!」宋大笑道:「这麽整,我们太放心了。」
「是吧,呵呵。」王美兰笑道:「这阵仗,不管是刀枪炮还是啥,他都不敢乱来吧?
」
「那肯定不敢呐!」张援民在旁边附和道:「就咱赵家帮、咱商会这实力,打刀枪炮、打劫匪坏人,那不手拿把掐的呀?谁敢拿鸡蛋碰咱这石头啊?」
「哈哈哈————」听张援民这话,王美兰笑了,她相信己方实力,认为张援民说的没错而就在此时,一辆吉普车停在山河县供销社门口。
後边门开,沈秋山下车,对副驾驶开着的车窗一摆手,道:「徐老板,谢谢了啊!」
「客气,沈把头。」徐千里道:「那我们走了啊。」
接到赵军邀请後,徐千里在抚松转了一圈,感觉当天去山河有些早,在抚松找地方住还没意思。
於是,徐千里转头又回了吴保国那里。
然後,今天徐千里和两个手下起大早,刚从吴保国的厂院出来,就被沈秋山给拦下来了。
沈秋山说自己要到山河办事,让徐千里捎他一程。
正好顺路,车上也有位置,徐千里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进山河县,一路打听,便来到了供销社。
赵军给的地址是供销社後身,徐千里便让手下开车奔下趟街去。
而沈秋山,找的恰好是这供销社。
沈秋山快步进屋,迫不及待地嚷道:「收购站在哪儿?」
一个擦柜台的女售货员闻声,擡手冲里面指了指。
沈秋山转头就往东边去,上次赵家帮来买瓜时,放杂货的地方被隔开,毕东升带着两个手下,就在那里收东西。
刚才沈秋山在那边喊,毕东升以为来了生意,擡头等着沈秋山过来。
等沈秋山走近,毕东升不禁眼前一亮。
他们收购站不光收山货,破铜烂铁也收。但看沈秋山两手空空,毕东升就猜这人是怀里揣了棒槌。
「师傅,你卖啥呀?」毕东升起身问了一句,沈秋山却道:「我啥也不卖!」
听他这话,毕东升眉头一皱:「啥也不卖,你干啥来了?」
「你是管收购站的啊?」沈秋山问,毕东升语气生硬地道:「是我,咋地?」
沈秋山擡手,往北窗户一指,问道:「你们後身那院儿的赵军,你认识吗?」
刚才毕东升语气不好,可此时听沈秋山提起赵军,毕东升态度瞬间缓和下来,笑道:「认识啊,那是我兄弟!」
「你兄————」沈秋山的话被憋回去,他来是找收购站告赵军状的。
可毕东升说赵军是他兄弟,这状还怎麽告?
见沈秋山不说话,毕东升笑道:「你是来他那儿开会的吧,那你得上後街————」
毕东升话没说完,就被沈秋山打断:「你还知道他开会呀?」
「啊,我知道啊。」毕东升应了一句,就听沈秋山追问:「那你不管呐?」
「我管啥呀?」毕东升一愣,就见沈秋山瞪着眼睛,大声道:「他那些棒槌经过你们收购站了吗?定等了吗?他就往出卖?」
「啊————」听到这话,毕东升明白了,眼前这人是来找赵军麻烦。
沈秋山那一喊,那边卖货的、买货的都向这边看来。
「定等了。」毕东升丝毫不惧,与沈秋山对视,道:「他那些棒槌我都看了,带大残、有锈、有斑,我就让他拿回去自己卖去了,咋地?」
「你————」沈秋山刚张嘴,就被毕东升打断道:「你特麽是干啥的呀?你特麽还管着我啦?」
「我俏————」沈秋山张嘴要骂毕东升,却听毕东升喝道:「我俏丽哇的,你再特麽瑟你试试!我要让你出了这屋,我都不姓毕的!」
沈秋山胸膛剧烈起伏,他忽然想到自己此行的目标不是毕东升,跟毕东升闹是毫无意义的事。
於是,沈秋山瞪了毕东升一眼,然後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供销社,温暖的阳光洒在沈秋山身上。
沈秋山擡头,今天万里无云,风和日丽。但这麽好的天,在沈秋山眼里却是灰蒙蒙的。
山河县的天,不是晴朗的天,沈秋山心里不喜欢。
「赵军!」这时,沈秋山想到了赵军,他迈步向街口走去。
转过街,刚进街口,沈秋山看到地上有块砖头,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将那砖头抄在手里,然後气势汹汹地向赵家商会分会大院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