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辉带着李如海、马洋走了没多久,王强、林祥顺就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五个人碰头的时候,王强听赵金辉说赵军要开战,颠颠地就跑来了。
可等王强、林祥顺与众人汇合一处,黑虎、青老虎竟都安静下来。
「走了,这是?」张援民看向赵军,想看赵军如何决断。
而赵军看了眼回来的王强、林祥顺,道:「走,咱过去看看。」
林子里那东西离着赵家帮住所太近了,这就是潜在的威胁,赵军不能视而不见。
剔除老、弱、少、胖,赵家帮剩这八人皆是精壮,他们个个持枪,李宝玉、解臣牵黑虎、青老虎在前,一路往上头林子去。
一进林子,两狗就发现了一滩排泄物,赵军几人一眼就认出那是熊的粪便。
这没什麽好说的,赵军冲李宝玉一抬手,示意他和解臣继续开路。
可赵军刚迈出一步,就被张援民叫住:「兄弟。」
赵军脚步一顿,回头就见张援民正拿着一根树棍,蹲在那里扒拉棕熊粪便。
赵军知道张援民不是一个有恶趣味的人,他这麽做就必有原因。
果然,张援民对赵军道:「兄弟,这里有毛、有骨头。」
「嗯?」赵军一怔,走到张援民身旁,低头看了一眼。
虽然如张援民所说,那滩熊粪里有黄色的毛,还有些碎骨头茬。
赵军抬头,望着周围林子。而这时,刚加入赵家帮的解忠,忍不住问王强道:「老舅,这骨头茬子有啥说法呀?」
「很有可能是熊霸呀。」王强如此说,听得解忠一怔:「这咋看出来的?黑熊就不吃肉啦?」
「不是看出来的,不是黑熊不吃肉,是可能。」王强道:「这不是开春,没那些腐肉。当然,也不绝对啊,但得考虑是不是棕熊逮小野猪崽子。」
棕熊和黑熊都是熊,但其生活习性是不一样的。就像黑熊会下山祸害庄稼地,可棕熊几乎不会口而相比黑熊,棕熊更喜欢吃肉,就在眼下这个季节,棕熊会专门去猎杀小野猪、小狍子。
野猪、狗子都是五月份左右产子,这时候三个月的小野猪、小狗子都嫩,棕熊特别喜欢连它们的骨头都嚼了。
而野兽吃肉,没那麽精细,难免连毛都吃进去一些。这些毛消化不了,肯定会排出来。
所以,一看那熊粪里的碎骨,就得考虑这是棕熊留下的。
「大外甥,怎麽说?」王强询问赵军意见,赵军道:「老舅,咱划拉划拉这片林子,要能给它豁楞走,也就那麽地了。」
「妥。」听赵军这麽说,王强当即将半自动步枪拿在手中。
就这样,李宝玉、解臣在前开路,赵军、王强紧随其後,再往後依次是解忠、马胜、林祥顺、
张援民。
八个人按赵军说的,将这片林子划拉一遍。期间他们看到有大片的草被大体重动物压得倒伏的痕迹,但两条狗始终没开声。
这就意味着,那头熊走远了。
但赵军仍不放心,带人过河一路往下,回到了窝棚。
这一路也风平浪静。
当赵军回到窝棚的时候,窝棚里空无一人。
赵军一看从家带出来的水梢、喂得罗都不在,就知道邢三他们是打水去了。
果然,赵军一出屋,就看到邢三、赵金辉、李如海、马洋提着水梢、喂得罗往这边走来。
「小子,你们咋回来了呢?」邢三问,赵军道:「三大爷,那八成是个大棕熊,我不放心就回来看看。」
「看啥呀,没事儿。」邢三道:「我搁山里住那些年,我怕啥呀?再说,我还有枪呢。」
「嗯。」听邢三如此说,赵军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既然那熊没跟他们兜圈子,就没准是过路的熊。等自己带人走的时候,在这窝棚外朝天多开几枪。
「小子,你们也回来了,我煮面条,咱吃一口呗。」邢三如此说,说得赵军心动了。
中午了,是该吃饭了。与其进林子吃煎饼,还不如在窝棚吃口热汤面呢。
见赵军答应,邢三紧忙进窝棚生火烧水煮挂面。
人要上山,就跟狗一样,都不能吃太饱。每个人都七八分饱,然後将窝棚交给邢三,赵军带着大部队出发,去寻仙草。
赵军从窝棚出来就开枪,到河边又打了五枪。
十一个人过河,到河对岸向着黑石窖的方向走。
赵家帮第一天和大东沟林场保卫股上山的时候,赵军就从赵长健口中得知,这附近有两块「五谷百草俱难旺」的仙草地。
後来赵家帮跟着孙大国下山的时候,得知前头就是其一。
虽然此处离解臣看到松树兆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但既然是仙草地,就不能不趟上一趟。
「宝玉、小臣,找地方给狗拴上。」赵军吩咐完李宝玉、解臣,转头对马洋道:「小洋,你带头,趟趟这埯子。」
「哼!」听到赵军这话的马洋,不屑地瞥了李如海一眼,并发出一声冷哼。
这小子都成习惯了,每次排棍之前,他都得鄙视一下李如海。
李如海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也不跟马洋计较,直接无视了马洋的行为。
可李如海的态度,很让马洋不爽,他重重地将手中索拨了棒往地上一杵,又重重地冲李如海冷哼一声。
不知道为啥,赵军看到马洋这一出,忽然想起了《射鵰》里的柯镇恶。
「汪!汪!」
「嗷!嗷!」
忽然,不远处响起四声狗叫。
就四声,赵军几人一听,紧忙循声望了过去。
可当赵军看过去的时候,就见黑虎、青老虎不约而同地回头,齐齐看了他一眼。
赵军感觉不对劲,从肩上摘下56半,快步走了过去。
「哥哥。」见赵军过来,李宝玉唤了赵军一声,是在询问赵军该怎麽办。
赵军没说话,直接往两狗对着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此时的黑虎、青老虎都不是那麽欢实,当赵军从它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两条大头狗都缓缓地朝主人摇了两下尾巴。
赵军没看到这一幕,而这时李宝玉自主决断,将拴黑虎的绳子从树上解下,牵着黑虎就去追赵军。
看到李宝玉的行为,解臣紧跟着就将青老虎解下,同样牵狗去追赵军。
当两人两狗追上赵军的时候,赵军正回头找狗呢。
见两条狗跟上来,赵军道:「虎子、老虎,刚才闻着啥啦?去!」
赵军一声令下,黑虎、青老虎扯着绳子就走。看两条狗的反应,不像有危险的样子,但赵军仍然很警惕。
大概走出百八十米,看见前头狗枣一片都被扯乱套了,赵军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紧接着,赵军就看见那倒伏的草上有东西。
「军哥。」解臣也看见了,他回头对赵军道:「好像啥玩意死那儿了。」
解臣话音落下,两条狗就往外蹿。
赵军紧走几步上前,看到的是一个啃得囫囵半片的狗脑袋。
那是条狗,不知道被什麽猛兽给啃了,身上肉都没了。周围草上都挂着黄色的狗毛,一撮一撮的。
「这是那熊造的吧?」跟过来的王强嘟嚷一句,稍微停顿一下,又道:「这绝对是大熊霸,瞅连腿棒子都咬碎了。」
「这谁家狗啊,它主人干啥去了,能给狗扔这儿让熊吃啊?」林祥顺为这狗感到惋惜。
「备不住人领着狗上山,狗跑丢了,或者是人没跟上去呗。」这话是张援民说的,等他话音落下,就听赵军道:「大哥,拿锹头,墩上锹挖坑,给这狗埋了。」
赵军也为这狗感到惋惜,狗的速度比熊快多了。这狗要想走,熊杀不了它。
而熊想埋伏狗,那也是不可能的。
能造成眼下这种情况,必然是狗和这熊死战,不敌才命丧熊口。
至干是狗开声了,主人没上来。还是开战了,主人打不过撤了或被抬下去,赵军就不得而知了0
但作为养狗的人,赵军不能看着这狗曝屍荒野。
赵家帮装备齐,张援民从大麻袋背包里拿出铁锹头。而赵家帮手中的索拨了棒,也是精挑细选的落叶松杆子制成的。
这杆子粗细正好,放山的时候就是索拨了棒。需要的时候,一头能墩侵刀,还能接各种工具。
张援民墩上锹,找棵松树在树下挖坑。赵军、王强戴上手套,将那狗屍体抬到坑里,张援民撮土将狗埋上按照打围的规矩,赵军拿三根草棍做香,点燃插在那黄狗坟头。只是跟这狗不熟,没有行礼的必要。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看到黄狗死状的黑虎、青老虎都有些低沉,赵军轻挠它们脖子以示安慰。
「来吧。」离开黄狗坟头,赵军振作精神,招呼众人排棍趟埯子。
马洋当仁不让地站了头一棍,二棍则是落在了马胜身上。该说不说的,这哥俩运气在赵家帮里是数一数二的。
一帮人开工没两分钟,还不等有人喊山,不远处的黑虎、青老虎开声了。
不同於发现黄狗屍体的四声狗叫,此时两条大头狗叫得很凶、很激烈,一看就知道来了大牲口。
趟埯子的队形瞬间散开,赵军、王强慌忙奔枪去。
解忠、马胜、林祥顺、李宝玉四人忙护住李如海、马洋,张援民、解臣、赵金辉去支援赵军、王强。
半自动步枪挂在不远处的树权上,赵军过去,抬手摘枪,奔至两狗近前。
狗冲着哪个方向叫,对手就从哪个方向来。赵军持枪眺望,有树挡着,他什麽都看不着。
「谁呀?来的是谁呀?」赵军冲那个方向喊了两声,虽然他心知那百分之百不是人,但什麽事都有万一,要开枪之前还是问一声更保险。
赵军话音落下,回应他的只有狗叫。
这时候的赵军不再犹豫,举枪就打。
「嘭!嘭!」赵军一连两枪,枪声响,两条狗叫得很激烈了,就掩盖了前头树林子里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时候,赵军、王强都没往前上,舅甥二人持枪望着那边,解臣、赵金辉守护在他们身旁。
很快,狗叫声落下,想来那家伙是走了。
「嘭!嘭!」赵军举枪朝着那个方向又补两枪,嘴里骂骂咧咧:「奶奶的,这怎麽还追过来了呢?」
「谁知道了?」王强附和一句。
赵军回身摆手,招呼众人继续趟埯子。
马洋手拄索拨了棒上前,再次组织众人排棍。
一帮人忙活起来,约摸三分钟後,马洋脚步一顿,拨草的索拨了棒往地上一杵,扯着嗓子大喊:「棒槌!棒槌!」
「几品叶?」赵军应山。
一苗三匹叶,要搁以前,这都不被赵家帮放在眼里。但如今,赵军特意安排副把头张援民来抬0
李宝玉撅树权,将棒槌秧架起,张援民拿出鹿角匙、小剪子开始抬参。
而赵家帮其余人,继续趟埯子觅大货。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虎、青老虎再次开声。
「TMD!」赵军有些生气,当即让张援民带人留守,他则带着王强、李宝玉、解臣,牵着黑虎一路搜寻过去。
但在林子转了半个小时,也没能掐住踪。
赵军无奈地带人回来,马洋率先迎上,问赵军道:「姐夫,解决了吗?」
「解决啥呀,解决?」赵军没好气地道:「都特麽没看着影儿。」
「军呐,这不对劲呐。」马胜上前,对赵军说:「按理说,咱到这儿以後,那玩意来了,咱开枪给它惊走了,它就不可能再来了。」
「谁知道了?这玩意儿怪了。」赵军心里憋着气,走到张援民身旁,看了眼土里的顺体参,当即小声对张援民道:「大哥别费劲了,整出来,完了咱换地方。」
「行!」张援民答应得很痛快,手中鹿角匙顺着参体狠狠往下一插、微微一撅,手配合得一拽,不顾参须子断折,直接将这苗参拔了出来。
这时候的赵家帮人,都没准备青苔、松树皮,赵军只拿块白布将那参裹了,然後就带人赶往黑石窖方向。
解臣带路,众人走出二里多地,到了他那天看见松树兆的地方。
「哎呀,这兆可有年头了。」赵军抬头看了一眼,然後吩咐马洋带头趟埯子。
赵家帮人排开阵仗,持着索拨了棒拨草寻参。
刚开始没两分钟,就听赵金辉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棒槌!棒槌!」
「汪汪————」
「嗷嗷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远处的黑虎、青虎同时开声。
这一刻,赵军都不知道该先应山,还是该先御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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