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遗迹通道的开启，本身可能不是某种‘恩赐’，让主世界的人能去遗迹中获取资源，培养出强大的超凡者。
而是某种，用来加强主世界和遗迹联系的神秘学仪式？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是不是说，主世界所有人趋之若鹜的遗迹名额，本身就是拉动遗迹降临，让外神的目光能投到主世界的‘关键’之一？
越努力，末日越近。
有点地狱了。
何奥摇摇头，跟着柳正云的步伐，快速穿过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这走廊整体向下倾斜，漫长而又逼仄，灯光灰暗，前方看上去灰蒙蒙的，宛如走向了深渊深处。
但是何奥的脚步并没有任何的停歇。
即便那是走向死亡的道路，但那也不一定是错的。
如果没有遗迹的一次次开启，没有一个个从遗迹中走出的超凡者，主世界可能早在最开始维洛拉号的时候，就暴露了坐标，彻底毁灭了。
恩赐的背面是代价，代价的背面也是恩赐。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遵循着古老的等价交换的原则。
通往死亡的道路，使我们距离死亡更近，也因此或许能找到活下来的机会。
“到了。”
柳正云停在走廊的尽头，验证身份之后，推开尽头的房门，明亮的光辉从门后照耀出来，洒在何奥的脸颊上。
何奥抬起头来，看向头顶走廊昏暗的灯光，“这灯光差距怎么这么大？”
“那个是太阳能的，”柳正云随口道，“最近都是阴天，研究院耗电量挺大的，所以不少地方的非关键的区域，都换上太阳能灯了，降本增效。”
“没开除人吧？”何奥低下头来，突然笑着问了一句。
“没有，”柳正云被问得一愣，然后笑着说道，“我们的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而且员工也不多，大家都很认真，正常情况下不会开除人的，这也是老栗的原则，你知道的，他总是有点理想主义，”
说着，他看了一眼走廊昏暗的灯光，“为了满足他的要求，我只能在其他地方做功课了。”
“院长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何奥轻轻笑道。
两人一同走进了这扇打开的大门。
门后是忙碌的大厅，来来往往的人员在里面穿梭。
而在大厅的正中间，悬浮着一个残缺的，表面是扭曲弧面的圆环。
这个圆环大概只剩下三分之二的部分，剩下的三分之一的部分是一个缺口。
不规整的边缘覆盖在缺口的两端，这缺口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打碎的。
“这是命运之环，”柳正云走到圆环前面，缓缓介绍道，“我正好计划要带你来看这个，研究院没几个好东西，世界之眼碎片算一个，老栗的安达维尔之矛算一个，这个算一个。”
“这东西看上去很平和。”
何奥看着这圆环，稍显奇怪的说道。
这圆环没有什么污染，除了其悬浮在半空，看上去不太正常以外，其他地方看起来和一个公园里普通的艺术品圆环没什么两样。
连破碎的地方，看上去都像是那种公园雕塑艺术家故意制作出来的一样。
何奥也感受不到这圆环的位格。
但是从柳正云的描述来看，这东西是有‘预言’能力的，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是的，”柳正云也点头道，“命运之环看起来和普通的超凡物品没什么两样，事实上，它的名字，我们也是用世界之眼碎片才确定的。”
说着，指了指圆环下面的砂砾，“你看这个。”
何奥低头看去，发现这圆环的下方，正摆放着一层薄薄的砂砾，宛如一个小型的沙盘。
而此刻，这个沙盘正显示着一个公园的模样，公园后方，隐隐约约有一个模糊的球形轮廓。
而在公园的头顶，则是一个太阳的图标，公园的下方，则是一个球形图标，两个弧线形成的十字在球形图标上覆盖着。
“那个球形轮廓的意思是遗迹开启的通道，公园就是下次遗迹开启的地方，那个太阳是时间，”柳正云缓声解释道，“太阳和公园所处的夹角，就是遗迹开启时，大概得当地时间，一个太阳就是下一天，两个太阳就是下两天。”
“也就是说，明天中午，”何奥看了一眼那公园正上方的太阳，“遗迹会在这个公园开启？”
“是的，”柳正云轻轻点头，“预言一般会显示出容易辨认的地标性建筑，下面的球形十字就是大概的经纬度位置，这个公园的位置应该已经查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就在东都，”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答道，“是一个社区公园。”
柳正云转过视线，看向何奥。
“现在天已经黑了，”何奥注视着圆环下面的沙盘，“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是的，”柳正云看着他，“看起来，你似乎有其他的‘安排’？”
“这次暂时不要安排人进遗迹探索了？”何奥抬起头来，看着柳正云。
“理由呢？”柳正云缓声道，“老栗一般说服我们做某些事的时候，也需要给出一个理由。”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现在虽然是代理院长了，但是做什么决定，仍旧要给出一个能说服下面人的理由。
“我获得了一个消息，”何奥直接说道，他伸进口袋，将纸条递给柳正云，“疑似来自那个会‘预言’的真正的黎明首领。”
柳正云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有些迷惑的抬起头来，看着何奥。
“我觉得纸条上说的两个‘人’是我们世界和遗迹，互相交流就是指的遗迹通道。”何奥直接介绍道。
“所以你刚刚说，这次的遗迹开启，可能是人为的？”柳正云有些反应了过来，“遗迹和我们世界靠近，会带来什么灾难性的后果吗？”
“还记得我们之前遭遇的那些事件吗？”何奥直接说道，“那些大概率就是位于遗迹上的某些存在，想要降临在我们世界。”
听到这话，柳正云沉默了一下，似乎彻底想通了某些东西，他低声道，“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了，会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何奥摇摇头，笑道，“说不定是所有人都被神明接引上无忧无虑的天国呢？”
柳正云有些无奈的看着何奥，直到此刻，他才有些意识到，眼前的青年只有十八岁，还是个刚进大学的学生，他哑然失笑道，“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我只是这么觉得，”何奥摇摇头，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破损的圆环，“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从遗迹现在的情况，以及种种迹象来看，那样的结局恐怕不会好。”
“那行，”柳正云点点头，“我让人把那个公园封锁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你觉得写这个纸条的这家伙可信吗？”
“完全不可信，”何奥摇摇头，他抬起头来，看向柳正云，笑道，“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验证他说的就是假的，一次遗迹探索罢了，切断了就切断了，现在我们没有那么需要这个了，如果确定安全，我还可以让郝毅用维洛拉号带着人直接去遗迹。”
“确实，”柳正云点点头，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着何奥，略带叹息的说道，“三个月前，我还完全不敢想象，我们现在居然能随意的来往遗迹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还只是刚入超凡的小子。”
“是要快进到‘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剧情’了吗？”何奥笑着看着他。
“当年要是有这个机会，我还是真得抱抱的。”柳正云笑道，他看着何奥，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语言和语气，轻声问道，“我听说老栗···”
“失踪了，”何奥平静的接过了他的话，“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情报和信息。”
说着，他转过视线，看向一旁的命运之环。
“命运之环的确可以预言一些未来的事情，”一旁的柳正云略带担忧的缓声说道，“但那往往会把事情引导向最糟糕的方向。”
“嗯，我知道，我看过资料，”何奥缓声道，他注视着那圆环的缺口，“现在的问题其实是，哪怕能预言院长的位置，恐怕也找不到他。”
毕竟预言这种事，有人已经做过了。
但是按照预言去找，并没有‘找到’人。
柳正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何奥，然后他缓声道，“我不知道老栗具体出了什么情况，但是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你遇见了问题，我们遇见了问题，他一定会回来的。”
“嗯。”何奥微微点头。
作为一个战斗相关的天使，栗成很多时候，能起到关键的帮助。
“领航者号的靠近，”一旁的柳正云注视着何奥的脸颊，缓声继续问道，“也和那遗迹背后的存在有关系？”
“是的。”何奥点点头。
“领航者号最多还有七天抵达，那说不好，”柳正云看着何奥，缓声笑道，“这是我们人生的最后七天了？”
他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何奥的状态不对，只是借这个机会把事情问出来。
“说不定是。”何奥轻轻点头。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和我们说，”柳正云垂下目光来，缓声道，“我和老吴现在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如果能做什么我们都会尽一切可能做的，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放心好了，”何奥笑道，“我是不会尊老的那种年轻人。”
“声明一下，我也不是很老，还是中年人，”柳正云义正言辞的声明道，“哪怕是再过二十年，也是个年轻老人。”
“知道了，大爷。”何奥点点头。
柳正云面色一滞。
嗡——
也就在这时，何奥手环震动了一下。
是航天局那边发来的消息，是一段监控视频。
里面显示着在柜子里放置纸条的人——保洁阿姨。
“这边的安排交给我吧。”柳正云看了一眼何奥，快速说道。
“好，”何奥点点头，准备离开。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柳正云，“你觉得，遗迹的通道，只会开一个吗？”
——
北都·航天局
何奥站在办公室门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的穿着保洁服的中年女人。
无数记忆一瞬间在他视野中展开。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走廊外面。
这纸条不是保洁阿姨写的，有人给她塞了两百块钱，让她把纸条放在指定的柜子里。
有时候，高端的入侵方法，只需要简单的手段。
······
维洛拉号划过夜幕，何奥出现在了一条街道边缘的巷道口。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巷道。
之前保洁就是在这里被塞了钱和纸条，不过她并不认识那个塞给她钱和纸条的人。
何奥转过身，看向身前的街道，这个街道上人来人往。
密密麻麻的记忆在他眼中展开。
只要来过，必然留下痕迹。
他抬起街道向前走动，与无数人擦肩而过。
很快，他锁定了某段记忆，并顺着这段记忆向前追索。
在越过三条街道之后，他停在了正在抽烟的男人身旁。
何奥扫了他一眼，翻开了他的记忆。
之前就是这个男人在这附近找到了保洁阿姨，塞了钱和纸条。
······
很快，何奥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个巷道外的另一个小巷子里。
这巷道的尽头是一片小树林，何奥走进了小树林。
这树林里遍布着各种塑料垃圾和纸团，最终，何奥停在一块石头前面。
他搬开了石头，石头下面空荡荡的，但是能看出曾经压过什么东西。
那个男人就是在这里找到了一个被压着的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千块钱和教他怎么做的纸条。
何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四周，这树林附近没有任何的监控。
男人记忆中也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
但是从地上的垃圾来看，肯定是有人来过的。
也就在这时，何奥注意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似乎有轻微的移动痕迹。
他伸出手去，举起了石头，一封被压在下面的信封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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