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玩具手雷彻底激怒了大刀。她一声令下，几把AK同时开火。
小葛和宋三那些手下虽然人数占优，但根本顾不上还击，四散就跑，手枪对AK，这怎么打？不是开玩笑么！
被人按着脑袋往死里捶啊？
他们想跑的思路是对的，无奈反应太慢。
华十二扔完手雷拔腿就跑的时候，这帮人还站在原地发懵，等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
战斗刚开始便宣告结束，全程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回合下来就倒了一片，只有几个运气好的连滚带爬逃回了办公楼，还有人纵身一跃扑到花坛后面，缩在水泥墩子底下再不敢冒头。
宋三因为之前被华十二砸了一椅子，浑身软组织挫伤，走路都疼，根本跑不动。
他发狠举枪想要还击，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一个。
可刚抬起手枪，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华十二他们躲在商务车后面，眼睁睁看着宋三被子弹打得浑身直颤，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最后被一颗子弹掀开头盖骨，横尸当场。
“你们怎么没把他带过来？”
华十二有些可惜，像宋三这样的人，就应该站在被告席上接受法律的审判——嗯，这都是功劳啊。
鼠标无语道：“都什么时候了，谁顾得上他！”
话音未落，一颗手雷从商务车底盘下面骨碌碌滚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颗手雷从大刀一伙所在的位置飞出，划了道弧线落向花坛后面。
狗哥一眼就看见了那颗手雷，瞳孔猛地一缩，扯着嗓子喊道：
“手雷——跑！”
他还没喊完，华十二已经一脚把面前那颗手雷原路踢了回去。
轰——轰——连续两声爆炸，火光和气浪几乎同时炸开。
花坛后面飞出一条断臂，鲜血糊了办公楼一整面墙。
与此同时，商务车剧烈抖动了一下，被华十二踢回去的那颗手雷也在对方附近炸开，别人看不见，华十二用透视看得清清楚楚，大刀的两个手下被当场炸死。
“阿西八！”
大刀虽然反应快，及时闪开没受伤，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激怒了。
她从一个手下手里夺过AK，单手换弹匣，反手拉枪栓，对着华十二几人藏身的商务车就是一通来回扫射。
“走！”
华十二招呼众人往旁边一辆货车后面撤，他来断后，不时回头开枪。
鼠标几人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只当他是胡乱开枪壮声势。
可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但凡穿透商务车的子弹，有朝他们射来的，构成威胁的，全都被华十二随手一枪击落在半途。
所以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受伤。
等众人全部躲到货车后面，华十二才趁对方停止射击的间隙大声喊道：
“大刀，我是前两天给你打电话那帅哥！我是来要账的，咱们不是敌人！”
大刀一梭子子弹打完，再次单手换弹匣，她先打了个战术手势，让几个小弟冲进办公楼继续追杀刚才逃走的那些人。办公楼里传来密集枪声的同时，她朝华十二喊话的方向回道：“现在已经是了！”
说完又是一梭子子弹，对着华十二声音发出的方向扫了过去。
华十二躲在车后十分安全，他干脆匍匐在地，从货车底部，对着大刀他们砰砰就是两枪。
大刀左右两边各有一人小腿中弹摔倒。
不等他们爬起来，华十二又是两枪追过去，直接爆头。
大刀的队伍里有人失声喊道：“对面有神枪手！”
这一嗓子喊出来，大刀立刻带着剩下的人迅速转移到之前华十二他们藏身的那辆商务车的后面。
双方角色互换，隔着两辆车对峙。
大刀这时候终于冷静了下来，扯着嗓子喊道：
“那个谁——我想过了，刚才是一场误会。你把老葛家的小崽子交出来，我就放你们离开。”
小葛此刻已经快吓尿了。
别看他杀人、走货、甚至连他爸都弄死了，可骨子里他不过是个刚回国不久的海归留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颤声哀求华十二：“这位老大我把遗产全给你，你千万别把我交出去！”
华十二根本没搭理他，朝让他交人的大刀回了一嗓子：
“我他妈钱还没要到手呢！交你大爷交！”
两人就隔着两辆车互相喊话。
大刀又喊道：“那三百万我出了！你把那个狗崽子交出来，他坏了李先生的规矩，必须死！”
华十二回应：“三百万那是以前的价了，现在是五百万！”
大刀的声音里杀气翻涌：“你敢坐地起价？”
华十二根本不怂：“起你妈！三百万欠了好几年，不要利息啊？我他妈比高利贷收费低多了，有没有多要他一毛钱！”
“小崽子，敢骂我！”
大刀眼神一凝，骂了一句，旋即又拔高嗓门喊道：
“我给你五百万！你把人交给我！”
小葛觉得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情急之下福至心灵，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出六百万！大哥你别把我交出去啊！”
华十二都乐了，朝大刀那边喊：
“听见了吗？人家出六百万。你要不要加价啊？”
大刀咬牙切齿：“我出七百万！”
小葛：“我八百万！”
大刀：“一千万！”
小葛：“我出一个亿！”
华十二对小葛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别吹牛逼。你有一个亿吗？”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转头朝大刀那边喊了一嗓子：
“他出一个亿了！你还加不加？”
“阿西八！一个亿——冥币吗！”
大刀没想到对面那么不要脸，彻底被激怒了。
她直接从商务车后面冲出来，端起AK对着华十二藏身的货车就扣动了扳机。
砰！一个不明物体从货车后面飞上半空，升到七八米的高度，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以四十五度角落下，精准地砸在大刀脑袋上。
她整个人被砸得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眼前金星乱冒。
另一边，鼠标好奇地问道：
“老大，你把什么东西扔出去了？”
其他人也齐刷刷看着华十二，怎么随手朝车那边扔了个东西，枪声就戛然而止了？
华十二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刀的方向便传出一阵欢快的电子音：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众人齐齐一头黑线。这么危险的场合本来是笑不出来的，但这一次真的绷不住了。鼠标几个损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大刀回过神来，揉了揉额头上被砸出来的红印，恼羞成怒，用别扭的普通话下达了命令：
“上！杀了他们！”
她带来的人立刻从左右两侧朝货车包抄过来，行动之间带着明显的军事素养，步伐快而不乱。
华十二随手朝两边各扔出一颗手雷。手雷越过货车顶部，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两拨人脚下。
对方有人喊道：“这是假手雷，都别怕！”
话音一落，手雷当场就炸了。
轰轰两声，左右两拨人瞬间团灭。虽然没有全被炸死，但活着的也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华十二这边，鼠标众人被爆炸震得齐齐一缩脖子，纷纷脱口而出：
“卧槽.这次是真的啊！”
华十二顾不上跟他们多说，一个闪身从货车后面冲了出去，接连扣动扳机开始补枪，将受伤的全部击毙。
大刀见有人冲出来，抬起枪口对着华十二就扣动了扳机。
这一瞬间，华十二的走位活像是《精武风云》里丹哥饰演的陈真在欧洲战场上弧线飞奔躲子弹的场景。大刀端着AK追着他扫了整整一梭子，一枪都没沾到他的边。
等大刀的AK子弹射空、她伸手去摸腰间手枪的时候，华十二正好跑到她身侧，枪口稳稳地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动一下就打死你！”
这时候办公楼里的清扫工作已经完成，大刀派进去的人听到外面动静全都跑出来支援。
一看自家首领被人用枪顶着头，立刻齐刷刷把枪口对准这边，厉声呵斥让华十二赶紧放人。鼠标他们也从货车后面绕过来，纷纷聚拢在华十二身边。
“龙哥，真牛逼！”
“龙哥好样的！”
众人激动得不行——原本以为这次凶多吉少了，结果华十二先用真假手雷的骚操作干掉大半敌人，最后还神奇地俘虏了对方首领。
这操作简直不是人干的。
只有鼠标思路清奇，问道：“龙哥，那好几个手雷你都哪了？”
包都是他们背着，华十二就一身便装，鼠标刚才就觉得奇怪，怎么想余儿身上也放不下那么多东西啊！
“裤裆藏雷没听说过？那么多事儿呢！”
华十二瞪了鼠标一眼，然后朝大刀扬了扬下巴：“叫你的人把枪放下。”
大刀的舌头在口腔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用别扭的普通话说道：
“我的手下都是上过战场的佣兵。你能干掉他们——很厉害。考虑一下，过来帮我做事，怎么样？”
华十二翻了个白眼：“别闹。我好好的一方大佬不当，给你当小弟？想什么呢。”
大刀轻蔑一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鼠目寸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错过了什吗？你一定会后悔的。”
华十二还真在脑海里花零点零一秒的时间想了一下——他觉得没答应大刀的招揽，自己因此错过的应该是，.死刑。
他忍不住好笑，把话题拽了回来：
“别整这些没用的。现在这情况，你说怎么办？非要死磕吗？”
大刀歪着头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从容：
“我过两天要去一趟棒子国，替李先生做一件事。你把我的人杀了大半，我现在缺人手。你跟我去一趟棒子国，今天的事就算了。到时候我介绍你认识李先生，怎么样？”
华十二听到能见李先生，心里已经点了头，但面上半分也没露出来。他故意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
“也行。不过——得加钱。”
他琢磨着小葛这边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不如从大刀这里薅一把羊毛，当即加码：
“五百万软妹子。我跟你去一趟棒子国。”
大刀连价都没还。她抬手示意手下把枪口放低，然后侧头对华十二说：
“可以。给我一个海外账户，五百万随时打过去。”
华十二直接报出了傅国生的海外账户。
这个账户早已被警方掌握，资金一旦打进去就等于直接上交局里。
大刀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示意华十二重复了一遍账户信息，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用韩语吩咐道：
“转五百万软妹币到这个账户。马上。”
几分钟后电话回过来，大刀听了几句，挂断后对华十二说：
“你可以查一下，已经到账了。”
“这么快？”华十二朝鼠标偏了偏头，
“打电话给老许，问问他钱到没到账。”
鼠标直接拨了过去，压低声音说了两句，挂断后转告华十二：
“龙哥，钱到账了。”
华十二这才把手枪从大刀脑袋上移开，嘴角一勾，露出一副和气生财的笑容：
“合作愉快。”
大刀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三天后你去延边，打这个电话，有人会安排你去棒子国。”
华十二接过来扫了一眼，名片上除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他收了名片，笑呵呵地问了一句：“聂小姐就不怕我收了钱不办事？”
聂小倩嗤笑一声，转身便走，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没人可以拿了我的钱不办事。我劝你最好也不要这么做。”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一指缩在人群后瑟瑟发抖的小葛：
“好了，把这个狗崽子交给我，你们就可以走了。”
小葛知道落到这个疯女人手里必死无疑，连滚带爬地扑到华十二脚边，声音都劈了：
“大哥，不要把我交给她！我给你钱，我把钱全给你！”
华十二当然不会把人交出去，这可是到手的功劳。
他朝大刀一摊手，语气无奈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无赖：
“听见了吧？人不能给你。”
大刀眼睛一眯，瞳孔里最后一点耐心正在快速消退：
“他坏了规矩，必须死——”
放狠话的话音还没落地，华十二忽然往前凑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彼此能听清的程度，压低声音说道：
“我拿了他的钱，回头让人把他举报给雷子，还能拿三十万举报奖励。他这厂子是产货的，落到雷子手里他也死定了。给我个面子，让我赚点钱，怎么样？”
大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几秒，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嘴唇翕动，低声说了一句：
“刚才我让你跟我，你拒绝了——你真的会后悔的。至于这个狗崽子的事，希望你说到做到。”
她一招手，干脆利落地对自己人下了命令：
“我们走。”
剩下几个手下立刻收起枪，跟着她迅速上了车，几辆面包车卷起一阵尘土，头也不回地驶离了现场。
大刀一行来的时候开了好几辆面包车，如今人员折损大半，退走时现场留下了两辆空车。
华十二环顾四周，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虽然这间工厂地处郊区，可刚才又是枪声又是手雷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说不定当地J方已经接到报案，正往这边赶呢。
他当即招呼众人：“咱们也走。上这两辆面包车。”来时的商务车全都是枪眼，就算没坏也不能开了。
正当华十二说完话要带头离开的时候，一把手枪忽然指向他。
持枪的是东子，刚才混战的时候小葛和宋三的手下被突突倒了一片，一把掉落的手枪正好落在他附近，被他趁机捡了起来。
此刻他举着枪，大喊道：
“都别动！警察！扔掉枪，趴在地上——谁动我就开枪打死他！”
华十二和鼠标几个全都表情古怪地看着这位同行。
封于修则眼神一厉，目光在东子的喉咙上打转。
小葛被鼠标他们按着，此刻眼睛都红了，指着东子失声骂道：
“你果然是雷子！我他妈之前就该一枪打死你！”
狗哥站在一旁，满脸写满了无奈与说不出口的苦涩。
他其实早就察觉自己这个小弟是卧底了，此刻见东子亮明身份，狗哥重重叹了口气，哑着嗓子朝他说道：
“东子，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哥几个刚才都没为难咱俩，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要是没有这位大哥，你早就死了。赶紧把枪放下！”
东子眼角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却依旧不肯松口：
“狗哥——对不起。我是警察。”
华十二伸手就把东子手里的枪拿了下来。那轻松程度，就跟成年人从两岁小孩手里抽走一根冰棍一样毫不费力。
他把枪在指尖转了半圈，顺手揣进自己腰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般的敷衍：
“别闹，小孩子玩什么枪。听你狗哥的话。”
说完他一把扯过小葛的后脖领，推到东子面前，笑道：
“这人送你了。祝警官你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说完哈哈一笑，招呼几个人转身上了面包车。
华十二回头把情况汇报上去，许平秋帮他们收尾的时候，该给他们的功劳自然少不了！
至于收什么尾？这都打成这样了，当地同行肯定会调查他们身份，这事儿还得许平秋出面找对方领导谈，在任务结束前，先把事情压下来！
封于修走在最后，临走前扭过头，伸出两根手指朝东子点了点，目光如刀：
“你最好.小心一点。”
东子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面对封于修，他就像被一头野狼盯上一般，汗毛都竖了起来。
已经上车的华十二从车窗探出头，冲封于修喊了一声：
“阿修，赶紧上车，干嘛呢。”
封于修这才收回目光，转身钻进了面包车。
小葛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喊道：
“大哥——带我一起走啊！”
狗哥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反拧过来，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像按一只待宰的鸡一样把他稳稳地按在地上：
“我的好大侄儿，你就老实一点吧，这就是你害了你爹的报应，以前你犯错有你爹给你擦屁股，现在没人管你了吧！”
东子目送那两辆面包车在乡道上渐行渐远，神色复杂难言。
这一次虽然端掉了小葛和宋三的工厂，可他却一点成就感都提不起来。
刚才那两波悍匪火并的时候，他除了瑟瑟发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管不了。
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秦队。我找到工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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