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让郁惜朝他们都不禁愣了一下。
佛陀的残存神魂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被不知何物一口吞下,然后那股气息未曾停歇,再次撞破了意识海的壁垒,遁逃而去。
在红衣的视角下看到这一幕的姜望,主意识就重新降临。
郁惜朝他们纷纷遁出了阿空的意识海。
同一时间来到摇山的除了空树僧,还有柳谪仙。
红衣姜望追寻着那股气息,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摇山,让其无法远遁。
还不知情况的柳谪仙,意识到不对,也急忙跟了上去。
苏长络让顾揖照看好阿空的身躯,也与郁惜朝一起疾掠而走。
井三三在叶副城主的示意下,紧随其后。
而此时的空树僧看着寂灭的阿空,意识到佛陀的神魂之力为何出现。
没想到除了菩提心以外,佛陀竟是还留了这个后手。
但佛陀的运气确实有些差,祂这个后手似乎再次失败了。
空树僧看了眼叶副城主以及摇山的人,单手合十说道:“诸位暂且留步。”
话落,他便原地消失。
童伯他们的神情很凝重。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真正的强者才能参与的战斗。
在半山腰,红衣姜望堵住了因为摇山被封锁而无处可逃的身影。
柳谪仙等人的身影随后一个个落在了红衣姜望的身边。
被他们堵住去路的不是旁人。
正是泥菩萨。
红衣姜望蹙眉说道:“怪不得佛陀在占据了阿空之后,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伺机远走,原来你还一直在盯着祂,恰恰是祂的状态不佳,自认对付不了你,才只能借着摇山的力量躲藏。”
单是摇山,自然挡不住有着大物力量的泥菩萨。
但无论是佛陀还是泥菩萨,因为郁惜朝他们,就都知道摇山与姜望的关系。
姜望倒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归根结底,在他看来,除了这一层关系外,佛陀一战后,同时在西覃掀起的妖患,纵使已结束,西覃各境的封锁也较比以前严苛了很多。
哪怕泥菩萨有掠夺佛陀的功德之力,确确实实在佛陀一战里,变相的帮到了他们,但不意味着就是友非敌。
泥菩萨在没把握无声无息接近阿空的情况下,祂贸然行动,被柳谪仙、熊院长给察觉到,就很危险。
其次才有可能担心在摇山生事,姜望会有感知。
姜望以为,最关键还是泥菩萨没有确定谁是佛陀,否则借着佛陀还活着这件事,就有很多的办法能够利用,但泥菩萨的目的已摆在眼前,祂也不会想揭开此事。
否则佛陀被围剿的话,祂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因此还是得稳妥些。
那么理所当然的,摇山就成了阿空暂时能躲藏的安全地。
这并非唯一,只是阿空就在摇山。
此刻露面,很显然是红衣姜望揭露了佛陀的身份,注意到佛陀的神魂即将湮灭,祂若再不动手,就永远没机会了。
只是很可惜,祂虽是成功吞了佛陀的神魂,却没能逃得出去。
红衣姜望这么想,但并没有把全部想法都说出来。
所以泥菩萨就脸色很难看说道:“话不全对,我虽然有察觉到佛陀还没死,却也没能找到祂具体的下落,或者说,不确定祂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祂倒未必有注意到我,因为那个小丫头有多次外出,若早知佛陀就是那个小丫头,我早就得手了,祂把自己隐藏的很深,就算察觉到我,也该在近期。”
红衣姜望轻微皱眉,若不是因为泥菩萨才没离开,难道是佛陀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才始终借着阿空的身份藏在摇山?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临时起意,要来西覃一趟,佛陀确实还能藏很久。
但这显然已经不重要。
佛陀的残存神魂成了泥菩萨的养分,祂苟延残喘这么久,终究是别人的嫁衣。
只恨阿空在这件事里成了牺牲品。
空树僧的身影忽然显现,他双手合十,看着对面的泥菩萨,说道:“请尊神回头是岸。”
泥菩萨低眸轻笑一声,说道:“空树大师不觉得自己虚伪么,掠夺佛陀的功德之力,可也有你在帮着我,或许咱们都是形势所迫,那就谁也别说谁。”
空树僧很平静说道:“我针对的只是佛陀,世人如何议论,怎么看待,我并不在意,至少我自己问心无愧,而尊神却不一样,你害死了好几座城的人。”
红衣姜望闻言一愣。
泥菩萨说道:“我只是摘取果实,真正害死他们的是陈景淮,他才是罪魁祸首。”
空树僧说道:“但得益者是你,此乃不争的事实。”
红衣姜望的面色一沉。
原来,那个以神秘神祇的身份与陈景淮合作的竟是泥菩萨。
陈景淮献祭了好几座城,害死了那么多人,都是为了给这个神秘神祇提供力量,如此一来,在姜望的眼里,泥菩萨与佛陀就没什么两样。
姜望要杀泥菩萨,亦是彻底让佛陀的神魂消亡。
更是为阿空报仇。
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泥菩萨沉声说道:“但佛陀的罪过更重,我为祂不惜一切的死战,身受重伤,祂却将我弃之敝履,不仅让我丢了正神果位,我求了祂几百年,也从不理会。”
“我何错之有?只是对祂没了用处,祂又不想浪费自己的道行恢复我的力量,难道留着我不杀,就是对我的慈悲么?我现在为自己争取,又何错之有?”
空树僧说道:“所以我劝尊神回头是岸,有些事还来得及挽回。”
泥菩萨说道:“我看未必,你的想法不代表世人的想法,事到如今,哪还有回头路,归根结底,我才是这个世间最接近佛陀的,此刻吞了祂,我就是佛陀。”
红衣姜望手里幻出长夜刀,说道:“世间的对错难以分说,但佛陀的神魂必须很干净的清除,若放弃反抗,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泥菩萨说道:“很遗憾,在神都我确实差点死在你手里,然而吞了佛陀神魂的我已今非昔比,就算你们的力量很强,我也未必会输给你们。”
佛陀的佛性在此刻绽放。
泥菩萨确实是最接近佛陀的,祂很轻易就把佛陀的神魂吸收,得到的不仅是佛陀残魂的力量,而是让祂的道行翻倍的增涨。
掠夺了功德之力的泥菩萨,自身就拥有着大物里不算弱的力量,现在更是判若两人,翻涌的佛性,把整个摇山都铺满,极强的压迫力席卷而出。
好在姜望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摇山,此刻又布置了气场笼罩,没对外造成影响。
甚至这个气场把摇山上的人也屏蔽在外,只封锁了半山腰。
红衣姜望朝着郁惜朝、苏长络他们说道:“你们即刻撤出去。”
自知的确帮不上忙的郁惜朝他们只能果断的撤走。
除了泥菩萨,半山腰处就只剩红衣姜望、柳谪仙、空树僧。
甚至姜望让有鳞神、雪姬祂们也撤回了山上,免得出现意外,祂们能护着望来湖的人。
半山腰,霞光四射。
好似有万钧之重。
像是要把摇山压垮。
红衣姜望手里的长夜刀瞬间递出。
但沾染着磅礴佛性的泥菩萨,却一挥手就挡开了姜望的刀。
见此一幕的柳谪仙沉声道:“虽然不及当初的佛陀,可也有近乎祂九成的力量,没有熊院长、唐棠他们在,仅凭我们三人,怕是一场苦战。”
姜望对比那个时候确实强了不止一筹,但红衣的力量是显然不够的。
他倒也干脆的直接唤出了第三类真性。
说是不敌,柳谪仙仍是第一时间掠出去。
他拔剑出鞘,锋锐的剑锋却没能破防泥菩萨的身躯。
空树僧双手合十,步步金莲,临近了,悍然砸出一拳。
但泥菩萨只是一抬手,就接住了这一拳。
甚至祂的模样在悄然发生变化。
祂说自己成了佛陀,倒也不是说说而已。
祂佝偻的背已直起,身高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仅变得更年轻,整体的气质也多了抹神圣。
金光璀璨的模样,倒真像是一尊佛。
祂拽起空树僧砸向了柳谪仙。
两个画阁守矩的大物就一起被轰飞出去。
但空树僧有金刚躯扛着,柳谪仙也及时卸力,倒是无伤大雅。
柳谪仙举剑。
雷光乍现。
空树僧仍旧双手合十,并未坐禅,佛陀的法相也瞬间显现,甚至不止一座。
每一个法相都推出一掌,把泥菩萨整个拍在半山腰。
但很快就有璀璨的金光自指缝间绽放,那些个法相纷纷破碎。
紧随而至的是柳谪仙的剑雷。
狂轰在泥菩萨的身上。
然而却没能给祂造成实质的伤害。
恰在此时,得到柳谪仙消息的熊院长言出法随而至。
但他来的不巧。
泥菩萨掠出,原本是要砸在柳谪仙身上的布着金光的拳头就直接砸在了出现的熊院长身上,连带着把柳谪仙一起轰飞,反身又是一脚踹飞了空树僧。
祂毫不停歇的直奔着红衣姜望而去。
便在这个时候,第三类真性的青衣出现在红衣姜望的旁边。
这是姜望在得到诸多机缘后,第一次唤出青衣。
所以此刻的姜望亦不了解青衣又变强了多少。
但能看出来,青衣有些懵懂的好奇心减弱了。
祂的气质较比以前也有了些变化。
眼眸里多了抹成熟,但整体又给人返璞归真的感觉。
祂瞬间出手,拦住了泥菩萨的拳头。
没见祂有什么动作,泥菩萨就好像遭受了重击,以更快速度飞了回去。
落地的泥菩萨,再次踉跄退了几步。
祂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青衣。
柳谪仙、空树僧、熊院长也愣在原地。
空树僧不提,柳谪仙、熊院长是见识过姜望的真性。
但泥菩萨有多强,他们更是才接触过。
尤其是柳谪仙,心想着,姜望果然是仙人吧?
否则他的真性怎么能这么强?
姜望自己都很意外。
虽然只是当初的佛陀近九成的力量,但那个时候,他们好多个大物一起,还仍旧处在下风,青衣自己的力量,就能完胜此刻的泥菩萨,甚至看着很轻松,那么祂的全力,对比以前,无疑增涨了很多。
甚至回到婆娑一战,青衣自己怕是都能杀死全力的佛陀。
认识到这一点的姜望,自然很惊喜。
但泥菩萨很显然也抗揍,虽然一招就被击退,力量却没有因此衰弱。
祂愤怒的再次杀上来。
红衣姜望就伸手让熊院长他们都站一边。
他们成了观战者。
凛冽的破空声,犹如鬼哭狼嚎。
磅礴的佛性在一瞬间把青衣笼罩。
似要将祂撕扯成碎片。
但青衣却完全把这股力量忽视。
祂抬起手,指尖有宛若萤火的光点。
刹那间。
萤火之光夺目。
以燎原之势袭向了泥菩萨。
原本是进攻,但不得不转为防御的泥菩萨,咬牙切齿。
燎原的萤火如瀑一般冲刷着泥菩萨的身躯。
迸溅的火花,环绕着半山腰。
只可惜,这一幕璀璨的画面,鲜少人能目睹。
山脚下的小镇,人们仍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摇山上的情况。
熊院长说道:“虽然占据绝对的上风,但这个泥菩萨的体魄确实很强,在持续的打击下,竟是还没有衰弱的迹象。”
空树僧说道:“菩萨的神躯自然非同小可,更何况祂吸收了佛陀的残魂,若有时间再进一步炼化,祂的力量只会更强,换句话说,当下反而是最好的情况。”
考虑到青衣出窍的时间有限,姜望就出言提醒道:“用出全力直接解决祂!”
泥菩萨的神躯再是强大,姜望还真不信在青衣的全力下打不破。
毕竟两者的实力差距是很明显的。
青衣闻言,倒是没有迟疑,燎原的萤火再次翻涌,变得更为盛大。
在一瞬间就吞没了泥菩萨。
泥菩萨的嘶吼声响彻在姜望的气场封锁里。
祂显然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尤其在等待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佛陀,吞噬其残魂,又怎么能这样死去。
但祂的身躯已有了崩溃的迹象。
阻挡着青衣力量的双臂出现了裂痕。
而裂痕间迸溅出烫金的流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