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照满都大萨满轻咳一声：
“在我的铺子里。为了唤醒将军，小店今日对外打烊。”
不接待其他客人。
贺灵川好奇：“大萨满如何能将我唤醒？”
许实初接话：“将军当日在军帐中一睡不起，我们用过各种法子都唤不醒你。红将军说，你的神魂失踪了，于是我军在方圆百里之内到处搜寻，始终未果。无奈，大风军只得将你送回盘龙城，请大萨满设法。”
他接着道：“这件事，一度在国中引起恐慌。”
虎翼将军声威卓著，深得人心，当时盘龙军又在东征西罗故地，统兵大将的缺席是瞒不了人的。
他在军中又是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突然出事，众人惊惶。
好在盘龙的对手太菜，那时大局已定，这起事件并不改变西罗被盘龙吞并的最终结果。
但是后来……
贺灵川捏紧了拳头。
重点在于这后来的五年，他都难以形容，自己有多么遗憾缺席盘龙国的发展和战争！
大方壶这个混账东西，赶他也赶得太仓促了。
他的目光就没从照满都身上挪开：“大萨满的诊治意见是？”
“红将军的判断无误，您没有丝毫外伤，气血筋骨依旧非常强盛，只是神魂离体，不知所踪。”照满都大萨满侃侃而谈，“红将军当时甚至还去找来附近的梦魇逼供，尽管她并不认为，梦魇或者其他邪祟能本事来暗算您。”
梦魇对付平民，甚至对付一部分修行者都能起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效果，从前贺灵川佐办不老药案，就有人动用梦魇，想在梦中取他性命。但那时候的贺灵川只是一介草民，修为也远不如今时。
虎翼将军的身份，加上他身负元力的强大，哪个梦魇能近得了他的身？
红将军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要死马当活马医，可见她也束手无策。
“后来呢？”
“既是神魂问题，王上甚至派人远赴闪金平原，弄到了别人手中珍藏的明灯盏。”
贺灵川动容，转而对钟胜光道：
“多谢王上。”
从盘龙城到闪金平原，那可是相隔万里。当年贺灵川领命去取明灯盏，全程顺风顺水，来回还要用上一年。不过那时取明灯盏，是为了唤醒在钟无憾识海深睡的龙神意识，而钟胜光这回派人过去，可是完完全全为了贺灵川！
盘龙世界的闪金平原还乱成一锅粥，贺灵川都不知道他怎么搞到明灯盏的线索，想来绝不容易。
钟胜光真正待他如子才会不计成本，只为一个微小的可能。
想到这里，贺灵川心里又把大方壶骂了一次。
钟胜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些作甚？换作是我失魂，你也会为我不远万里、再取明灯盏。”
贺灵川郑重点头：“那是必然。”
大萨满下一句话，就让他震惊不已：“我用明灯盏索引，才发现你的神魂已然不在本界。”
“……”精准，太精准了！
他被大方壶踢回现实，神魂确实不在盘龙世界。
这壶子还替他在这个世界也留了一具身躯，真是费心了哈。
说到这里，大萨满问他：
“将军，沉睡期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去到了其他地方？”
“……是啊。”他被赶回了现实，十几年都过不来。
他不知道大方壶这些年在做什么，不过元力的变化很大。或许是壶子参悟新的规则，一直在升级？
大萨满追问：“是什么地方？”
“呃。”贺灵川很久没有这样支吾了，“仿佛是二百年后的世界。”
“那是梦，是泡影！”许实初插嘴，“这里才是真的！”
“当然。”贺灵川一本正经“醒来之后，我就知道了。”
他赶紧将话题再绕回去：“既然我神魂都不见了大萨满又是怎么救醒我的？”
“就我们所知，基本没有什么夺魂法术能悄无声息地对你生效，所以，红将军翻阅弥天的记忆，终于找到一个可能。”大萨满道，“天神幻乐。”
“幻乐？”他怎么没听说过？
绝大多数有名有号的天魔，在苍晏都有一份资料。
“天神幻乐虽然不是正神，但前不久刚刚凝出自己的神格——幻梦神格！”大萨满解释，“和人类一样，天神也会做梦，也有梦境。既然存在，就有道理，既有道理，就可能凝结出神格。”
对啊，神格是天魔对于法则的个体理解。
既然天魔也会做梦，由这现象就可能推导出背后的规律，法则应运而生。
贺灵川目光闪动：“你是说，我之所以长久沉睡，是天魔幻乐弄的手脚？”
“不错。”
许实初接着道：“红将军捕猎幻乐，足足用了两年半的时间，才将它诱入陷阱，一举成擒！”
贺灵川听了，作声不得。
梦境本就虚无缥缈，想逮住倏忽来去的梦幻之神，那难度可想而知。
除了红将军，贺灵川真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有这种本事……唔，不对，或许眼前这个莫测高深的大萨满也能行？
但他好像没在人前出过手。
大萨满不知道他心里嘀咕啥，只是继续给他讲解：“幻乐神交代贝迦早就恨你入骨，那时你又风头无俩，与红将军分别带兵攻入西罗，于是天魔便指派幻乐诱走你的神魂，投去所谓的‘梦幻国度’。”
贺灵川奇道：“它怎么不在梦中杀我？”
梦魇的一大本事，就是梦中杀人。神魂一死，现实里的身躯就变作植物人，也挺不了多久。
“它一定想，或许也尝试了，只是没成功而已。”大萨满笑道，“你在梦里是不是一直很忙，而且接连遇险，或者经常会遇到强大的敌人？”
“这个嘛……对！”贺灵川一想，过去这十来年自己可一直都没闲着，虽说当上九五至尊，但经常还要外出打怪。别的不提，玉京城之战诡谲惊险，灵蕴宫夺魁步履维艰，他还分别斗过正神珈娄天和真仙宣度，确实是波折连连，屡遇强敌。
这一个不小心，人就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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