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被关押的尤瓦尔

    穿着一身睡衣,从建筑的外墙攀爬、翻越到邻居窗台上时,道格拉斯觉得自己不像什么正经人。

    当然,直接穿墙而过更加不正经,也不礼貌。所以他还是在拉开窗帘等待的梅丽莎的注视中穿过铁艺栏杆与凸肚窗,轻轻踏入她的房间。

    梅丽莎的房间比他想象得要拥挤。她的床并非那种四柱撑起帷帐的双人床,而是简单的单人铺位,腾出来的空间让给了一面比书桌还大的工作台。房间里有很淡的源于金属和各种溶剂的冰冷味道。

    他没有往里走,停留在窗边礼貌地低了下头:“冒昧打扰了,不过,我好像听到你在叫我。”

    “不,冒昧的是我……哦,请坐,道格拉斯先生。”

    已经是深夜,但梅丽莎并没有换上休息的衣物,反倒围着灰扑扑的皮质围裙,正脱下厚重的防护手套,忙着将椅子拉过来,并解释道:

    “白天我出门很早,一天都在导师那里,但是晚上又不方便登门拜访,我只好做了这个小东西。希望它没吵到你。”

    顺着她的指向,落座的道格拉斯看到靠墙的书桌上有个造型简洁的黄铜色造物,它的一端是软头锤子,可以通过拧动发条上劲的方式不断敲打。

    我就说,活人要敲出那么规律的节奏又费劲又费手,原来是机器在干活……道格拉斯嘀咕一声,好奇道:“我很习惯夜间活动,但不知道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要不是占卜过,他还以为是遇到了绑架案,邻居小姐正在通过这种方式求救!

    梅丽莎自己则坐到了床沿,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哦,事实上……我只是想知道,那天的行动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从那之后,尤瓦尔就没再露面。我有些担心。”

    顿了顿,她眉毛微微皱起,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语:“不,我知道尤瓦尔应该很安全,导师是这么告诉我的——你知道的,莫蒙特导师是尤瓦尔的舅舅。

    “但这两天,我在导师家学习的时候经常看到风暴教会教士们的身影,并且他们总是闹得很不愉快……”

    道格拉斯“喔”了一声,有些了然,又有些不解。

    梅丽莎的导师波特兰.莫蒙特是贝克兰德技术大学的校长,鲁恩王国皇家科学院院士,因为发现了几种合金材料,得到过“机械之光”奖,属于学术界大佬。

    这位应该是序列不算低的非凡者,虔诚的蒸汽之神信徒,但并没有在教会任职,按理说教会很少干涉这种世俗人物啊……

    道格拉斯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挑着能说的部分,以官方口吻为梅丽莎简单介绍了下那次教会行动的过程和结果。末了,他用猜测的语气说道:

    “……因为‘风暴之主’降下神迹的缘故,最近的风暴信徒们都比较亢奋。他们是不是想和莫蒙特先生谈什么合作,但控制不好语气、态度,所以听起来像是吵架?”

    若有所思听着的梅丽莎沉吟片刻,才轻轻摇头:“导师一直是个很开朗,又富有涵养的人,不会轻易发脾气。嗯……”

    她的话语末尾带上了一个渐弱的小尾巴似的尾音,显得意犹未尽。

    有什么是她知道,但不想,或者暂时不能告诉我的——道格拉斯隐约感受到了端倪,并花了一两秒来思索有没有介入此事的必要。

    按理说尤瓦尔和莫蒙特的事情轮不到他来关心,而且“魔术师”小姐刚告诫他最近安分一点……不过,在他想要找专业的“工匠”打造非凡物品的情况下,这倒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毕竟是风暴教会,再怎么也不会弄出今天这种查着查着就查出几个邪教徒的事来吧?

    这么想着,他状似无意地说道:“你要实在担心,我认识风暴教会的一个小队长,可以约他出来见个面。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在梅丽莎闻言抬起目光凝视自己的同时,道格拉斯满不在乎地笑道:“作为回报,我最近想要定制一件物品,想知道请你的导师出手需要多少钱。”

    “…你是指普通物品,还是非凡方面的?”

    梅丽莎用沉着的棕褐色眼眸打量他,不管是不是藏着一些秘密,她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或不安的表情。

    “将召唤信使的仪式固定下来的物品。”道格拉斯也没有瞒她。

    拥有信使这件事没什么必须保密的必要,毕竟召唤极度依赖固定的咒文,不太可能被直接锁定。他自己加上“蠕动的饥饿”的反占卜能力在半神层次下已经很强了。

    信使?是那些书中记载的特殊的灵界生物?可是,书上说信使很难获得,只有特定的途径和中高序列非凡者有机会契约……道格拉斯先生已经是中序列了?

    仅仅是听说过这个名词的梅丽莎有些茫然,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道格拉斯,有些想请对方将信使召唤出来,了解相关的仪轨和方法并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知道这样是不礼貌的,只好说道:“我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情,我会尽快帮你询问导师。”

    “我不急着要,等莫蒙特先生心情好点了你再去问吧,别让他的烦恼波及到你。”

    道格拉斯呵呵笑着,单手撑住椅背站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顺利的话,明天我就去见见那位朋友。有了消息怎么通知你?”

    看出他告别之意的梅丽莎没有挽留,因为道格拉斯提供的信息已经超出她的预期。她将道格拉斯送到窗边,随意说道:“你来之前敲几下窗户,我在房间或者方便接待的话,就会拉开窗帘。”

    ……要不是我懂得用幻术蒙蔽普通人视线,等到夜巡的警员发现一个独身男子半夜爬隔壁独身小姐的窗户,咱俩的名誉迟早会完蛋!

    道格拉斯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梅丽莎对异性多一些警惕之情——这话由自己这个随时可以穿墙的男人来说怪怪的。

    再次爬出窗户时,他已经决定最近找机会和梅丽莎小姐的哥哥,班森先生聊聊天,间接提醒对方多关注下妹妹的两性观念问题。

    这一夜没有其他事情再打扰他。道格拉斯睡到天亮,将维瑞蒂送到学校后,就溜达到了圣风大教堂背面的海潮街,径直走向一座三层高的独栋建筑,噔噔噔来到位于二楼的“垂钓者之家”。

    这里表面上是钓鱼俱乐部和贩卖渔具的店铺,实则为风暴教会小队对外活动的场所,就像黑夜教会习惯将对外机构伪装成安保公司一样。

    “垂钓者之家”的门口悬挂着一只金属船锚,大门敞开。道格拉斯走进去,前台是个头发淡黄微卷,皮肤粗糙,眉毛很粗的男人,他正翘着腿坐在柜台后,一边看报纸,一边喝瓶装啤酒。

    上午就开始喝酒?迎着这家伙投来的醉醺醺目光,道格拉斯说道:“我找弗朗索亚。”

    粗眉男人抬起手,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含糊道:“他不在,也许你能在教堂找到他,也许是几条街外的‘三翅海鸥’酒吧。风暴在上啊,我听说他爱上了那里某个侍女,想给她好好地传传教,哈哈!那里的啤酒现在喝一杯送一杯,烈朗齐只要半价!该死,要不是在值班,我能把老吉姆喝到破产!”

    他打了个酒嗝,用玻璃瓶底重重敲击着柜台以表达不满。

    “你还有什么事,修鱼竿?买饵料?还是租船?我们的懒鬼索林在睡觉,他会帮你挑选好东西,喂,索林——”

    赶在他把另外一个代罚者喊来前,道格拉斯急忙告退。走到楼下时,他已经用戏法去掉了衣服上沾染的酒味,选择先去圣风大教堂内看看。

    教堂里的人比他想象得还要多。

    他低下头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耳边净是嘀嘀咕咕念诵风暴教会经文的声音。身披深蓝色面料上用银线勾勒出海浪图案的长袍的牧师不断走动,用手指沾着圣水洒向信徒们头顶。人们激动地包围和追随牧师,渴望沐浴到圣水,又必须恭敬地让出道路。

    人群就这样时而聚拢时而分开——如果从高处俯瞰,那肯定是种摩西分海般的场景——在其中艰难拨开别人身体的道格拉斯一边腹诽,一边避开神职人员,想办法在教堂的公开区域绕了一圈,没看到弗朗索亚的身影,最终忍无可忍地跑到盥洗室穿墙离开了。

    等到了“三翅海鸥”酒吧,场面也没好到哪里去,道格拉斯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就连弗萨克人的酒吧在上午十一点钟时都不该有这么多醉汉。唯一的好消息是,在忙忙碌碌端着热水盆、湿毛巾和柠檬水来回穿梭的黑马甲侍者与洒扫女仆身后,他看到体格魁梧健壮的弗朗索亚正坐在吧台前。

    他也在喝酒,只是非凡者的体质让他不容易醉倒。道格拉斯走到他身边时,弗朗索亚迷蒙的眼神转过来,他的眼下有两道浓浓的黑斑,看起来很是憔悴。

    “你怎么回事?”道格拉斯抬了下眉毛,从弗朗索亚手中抢过剩下的半杯烈朗齐。周围没看到酒保,他只好自己穿过柜台,倒掉那杯散发着浓烈香气的液体,换上了一杯冰水递给弗朗索亚。

    “哦……”弗朗索亚那张喝到面颊泛红的脸上露出了努力思索的表情,好半晌才认出他。

    这壮汉突然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大喊道,“道格拉斯,好伙计!你看到了吗?神迹,神迹啊!你见过耶稣复活吗?那是主的雷霆……那是风暴的神明,那……”

    道格拉斯急忙四下张望,确认周围人都把英语当做发酒疯的喊叫,没有特别注意之后,才回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弗朗索亚一边叫,一边笑,下意识地将杯子放到嘴边豪饮了一大口。

    碰撞出叮当响声的冰块和冲刷过喉咙的寒冷水流让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弗朗索亚重重地打了个哆嗦,带得桌子椅子都跟着颤抖,好像也被冻着了似的。他的眼神恢复了点清明。

    于是道格拉斯又接了一杯塞满冰块的水从这个傻大个头上哗啦啦地浇了下去。

    弗朗索亚破口大骂,跳了起来,脚步没有半点醉酒的虚浮。他宽厚的手掌抹过脸庞和额发上滴滴答答落下的水珠,这回说话像个人,也用回了鲁恩语:“风暴在上,你搞什么!”

    “搞你。”道格拉斯放下杯子,转手丢了块抹布给他,被弗朗索亚厌恶地甩开,用法术搞干净了身上和脸上的水。他重新坐下,气呼呼地看着道格拉斯从吧台后转出来,拿着仪式银匕在周围转了一圈。

    呼啸而起的灵性之墙内,道格拉斯收起匕首看着同伴,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拜托,伙计,你又不瞎!你没见到吗,那……”弗朗索亚扯了下嘴角,表情十分难看,单词一个又一个地从牙缝里挤出来,“那道雷。天哪……”

    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抽动几下,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道格拉斯若有所思地看着弗朗索亚:“所以,你一个风暴的教士被‘风暴之主’给吓到了?”

    “你根本不明白!”弗朗索亚手指一下紧握成拳,一拳砸碎了木质吧台的台面,在纷飞的木屑中低吼:

    “看到那道雷的时候,天哪,道格拉斯……我感觉喘不上气。你知道吗?祂好像在看我,是的,我相信所有代罚者都感觉到了!祂在看!他们都跪下去祈祷和赞美,我也跪下了,该死,我根本不信仰祂!可是我不敢站起来!哈!我哭了,大概吧,你说可不可笑?我像个他妈的没断奶的娃娃那样被刮风打雷吓哭了!”

    他豁然站起身,踢翻了高脚凳,像头斗兽场里面对红布挑衅的公牛般来回走动,魁梧身躯不断颤抖,沉重脚步踏得旧地板嘎吱嘎吱响。

    黑马甲的酒吧侍者站在远处忧心忡忡地望着破碎的吧台,又碍于那明显烦躁不安的大块头而不敢靠近。

    道格拉斯冲侍者安抚性地笑了笑,从自己的钱包里抓出一把钞票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拍了拍弗朗索亚那肌肉鼓起的小臂:“‘风暴’途径高序列对低序列有很强的压制,而你面对的是这条途径的真神,有什么好丢脸的。”

    阿蒙连真神都不是,我该怂也都怂了,“风暴之主”又没有真的看你,没有真的站在面前,所谓注视估计只是途径压制带来的错觉而已……道格拉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怕你笑话,祂打完雷我还直接晕过去了呢。”

    虽然这跟“风暴之主”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弗朗索亚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而道格拉斯坦然地通过吧台上那个洞往外掏干净玻璃杯。终于,这头公牛粗重地喘了一口气,弯腰把凳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下。

    “祂们是活的。我是说,七神,祂们……”弗朗索亚低头看向道格拉斯,反过来抓着他的肩膀摇晃,发出与体型不符的又低又轻的嗓音,“都是活的吗?”

    我要是告诉你“战神”是死的,你会不会高兴点?

    道格拉斯叹了口气,握住弗朗索亚的手,感受着他蓬勃的脉搏:“当然,你以为二十二条途径为什么是‘神之途径’?祂们是最强的非凡者。”

    “我没想过。”弗朗索亚嘴唇紧紧抿着,脸上已经看不见醉酒的红晕,他完全清醒了,“我以为那就是个圣徽,就是个该死的偶像。天哪,你不知道我在教堂地底都说过些什么。我好几天不敢睡觉,睡不着,感觉我的灵魂已经在那一天被劈死了——如果祂想的话。”

    见道格拉斯满脸无所谓的表情,弗朗索亚忍不住追问道:“你,你真的不怕吗?那是活的真神!”

    “哦,我也没想过活尸还能喝醉。”道格拉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没见过真神但见过天使,并且一直都对这些高位者相当尊敬,只好用嘲讽的语气说真心话,“放心,祂才懒得看你,你连半神都不是,弗朗索亚.卢波教士。”

    弗朗索亚迟疑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抽出手掌,色厉内荏地推开道格拉斯,嘟哝道:“……我迟早会是。”

    他重新拿起杯子,招呼侍者过来倒酒,同时嘀嘀咕咕个不停:“我要重新买本经书,买圣徽和祭坛,一天祈祷三次……”

    “两杯南威尔啤酒。”道格拉斯悄然解除灵性之墙,让侍者靠近,顺便收起自己的钱重新塞回口袋,“吧台他来赔,记得加到账单里。”

    弗朗索亚下意识摸了把口袋,脸又红了,这次是因为尴尬:“我没带那么多钱……”

    “那就先别买圣徽了。”道格拉斯懒得理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咂摸那微有苦涩却十分甘冽的麦芽香气,看着弗朗索亚掏遍身上每一个口袋,和侍者一起点数那堆皱巴巴纸币和硬币够不够数目。

    最后他还是替对方垫上了不够的部分,并且结了三杯啤酒的帐——那打扫了一个上午的侍者看起来也很需要酒精的抚慰,道格拉斯索性给他也点了一杯,这些加起来一共两镑零一个苏勒又五便士。

    他们静静地坐在一起喝完了酒,道格拉斯又领着弗朗索亚出门找了家店应付过午饭。

    现在弗朗索亚精神面貌正常多了,他们沿着街道溜达回“垂钓者之家”时,这位代罚者小队长颇感丢脸地给他打着欠条:“这周发工资了就还你……只要教堂负责财务的那个家伙没跟我一样喝得烂醉就行。”

    道格拉斯想起前台那位粗眉男子,不由得笑了两声:“还是为你的工资祈祷吧,我真怀疑你们风暴教会还有没有人在工作。”

    “呃……或许,大主教阁下?”

    “雷达尔.瓦伦丁?他能活着都是你的主眷顾,差点就要死在东区了。”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不小心走得远了些,要不怎么会晕过去?”道格拉斯继续根据事实胡编乱造,“不说这个,我是来找你打听点事的,你认识波特兰.莫蒙特吗?”

    弗朗索亚回想了片刻,很坚定地摇头。道格拉斯就把梅丽莎说过的事简单转述了一遍:“帮我问问,你们到底找莫蒙特教授要做什么?”

    说话间两个人停在了“垂钓者之家”所在的小楼前。弗朗索亚先是抬头看向据点的窗口,又望了望街上,确认没有其他风暴教会的成员在附近,才拉着道格拉斯走进楼梯间,小声说:“莫蒙特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尤瓦尔我见过。他是不是个蓝眼睛的卷毛小子?”

    “蓝眼睛,”道格拉斯点点头,“褐色卷发,说话像半个因蒂斯人。”

    “那就是他。他被我们保护性关押了,就在这里。”

    弗朗索亚做了个手势,道格拉斯随之向脚下看了一眼,意识到他说的是圣风大教堂地下,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蒸汽之神教徒,你们风暴教会怎么能关押他?甚至就在刚和蒸汽教会合作完的情况下!”

    就算尤瓦尔犯了事,按照信仰也应该是“机械之心”来进行处置——这时道格拉斯好像理解莫蒙特为什么会愤怒了,因为他外甥可以说是遭遇到了宗教迫害,而这位校长在宗教界的地位并不如世俗中那么高。

    想到这里,他又追问一句:“蒸汽教会居然没有上门抗议?”

    “谁说的?他们第一天就来了,但‘机械之心’在贝克兰德没有高序列,走程序也压不过我们……”弗朗索亚说着他知道的信息,“我们有军情九处批准的逮捕令,是用贝克兰德警察厅特殊行动小组的名义动手的。”

    军情九处也掺和进来了?呃,前任国王批准过三大教会进一步介入军队等机构,“风暴之主”又是大部分贵族尤其军人的信仰,现在王室式微,军情九处无异于风暴教会的半个兄弟……

    道格拉斯没说话,用眼神催促弗朗索亚继续。

    高大的代罚者抓了抓头发,似乎也不是很明白:“我只知道,尤瓦尔被抓进来的理由是受因蒂斯间谍威胁,有通敌嫌疑。”

    “啊?”道格拉斯顿时头疼了起来。

    尤瓦尔是怎么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的?

    说我通敌都比他通敌可信,毕竟我真的认识因蒂斯情报部门的领导!

    弗朗索亚显然也觉得这个罪名十分不妙:“尤瓦尔是你朋友吗?这事不是我办的,我不清楚过程。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我可以下去问,呃,探视一下。”

    “方便的话,问问他自己知不知道为什么被抓。你报我的名字,就说是梅丽莎让我来的。”道格拉斯没有客气。

    等弗朗索亚上楼后,他背靠着墙面望着街道上熙攘的人群耐心等待,琢磨这件事。大约一刻钟左右,弗朗索亚回来了,伸手给他一个东西:“尤瓦尔让你拿着这个去找他舅舅。”

    道格拉斯接过一看,那是枚黄铜打造的精致胸章,入手沉甸甸的。正面是一座吊桥样的建筑图案和环形排列的因蒂斯语“因蒂斯-贝尔威勒国立高等学院”,背面是别针和阴刻的一行小字,“尤瓦尔.施泰德”。

    拿校徽当信物?道格拉斯抛接两下,将它收进口袋:“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弗朗索亚看起来十分纠结,但最终还是开口转述道,“蒸汽教会内有人想让莫蒙特教授离开鲁恩,移民因蒂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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