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那不经意间显露的嘴角扯动,转瞬即逝,不注意看,根本察觉不了。
张让脸上的假笑就如同是焊上去似的,经年不变;他仍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羽林、虎贲?那不是足下你的部曲吗?与奴婢哪有什么相干?王甫曹节能调动,不代表奴婢我能调动啊!毕竟足下又不是奴婢的人。”
马超心里已有了答案,知道十常侍的党羽多半是在虎贲军中,便也懒得再和他斗嘴,道:“不如说回原来的话题吧!皇后殿下到底为何要召在下入见?张常侍到底知不知道原因?”
张让笑意浓了几分,笑呵呵地道:“奴婢刚才所言可不是戏言,殿下是真的要向足下告饶的。”
“告饶?怎么告饶?”
张让笑道:“告饶当然离不开卑辞厚币了,殿下一定会赐给足下许多宝物。”
听张让这么说,马超更加确认了曹操透露的情报:王允的连环计,第一步就是由何皇后先假装示弱,赐予他美人;而张让既然知道这次何皇后召见他,是要给他赏赐,那就说明他确实与何进、何皇后互相勾结,一起实施连环计了。
提前预知了剧情,马超更加胸有成竹;根本不怕这次召见是被引诱进长秋宫中、落得个韩信的下场。为了迷惑张让,马超还故意说:“那可太好了!在下虽接管了西园,但是财物总是多多益善。殿下既然是天下女主,她的长秋宫中必定珍宝无数,这次在下又可以大发横财了!”
张让信以为真,以为马超真的是贪图赏赐、得意忘形;暗笑此人根本不知道即将中连环计,从此彻底与皇帝刘宏离心离德;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张让引领马超沿着复道,走到玄武阙门、进入北宫时,果然看见阙门左右,各有一个两丈多高的铜人,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十分壮观,不禁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
张让见此,便也停下脚步,笑问道:“这对铜人颇壮观乎?足下可知,这是何人所铸?”
马超看了一眼他,道:“在下当然知道,正是张常侍的同道:中常侍毕岚。”
张让有些自得,微笑道:“那些个党人、太学生们,什么郭泰、陈蕃、李膺、范滂,常常在太学、在各自家乡开清议,私下中伤我等中官,说我等乱政、都是浊流;他们反倒自诩清流、互指名士!
我们这些浊流,好歹能为国家制造一些精巧玩意,为朝廷装点一些体面。可这些大名士们,除了张口清议、品评人物以外,做过任何一件实事吗?没有,一件都没有。”
说着,张让边摇头边摊开双手,脸上一副轻蔑的笑容。
马超也不禁认同此话,微笑道:“张常侍此话,十分有理。那些士人自诩脱俗,实际上就是不做实事。”
难得从政敌口中得到一句认同,张让十分高兴,哈哈笑了起来,又道:“既然足下对于我们中官,并无士人那般敌视和偏见;前番还提拔了小黄门蹇硕掌握西园军。为何要与我等十常侍过不去呢?”
马超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掌权、去打击世家;而掌权就势必要和十常侍争斗,而十常侍之前表明了态度,不仅不愿意屈从于他,而且还要求他屈从于他们,甘当他们的段颎、张奂;马超如何能答应?
马超便打些机锋,冷笑道:“在下当然对于中官毫无恶意,只是不想重蹈段颎、张奂的覆辙。且在下要向上走,但张常侍却挡着。正如:芳兰生门,不得不锄耳!”
听了最后一句饱含杀意的威胁,张让不怒反笑,冷笑出声:“哈哈哈!好一个芳兰生门、不得不锄!足下真不愧是**长的同族,张口便是精辟言语。不过,谁是芳兰、谁将锄之,一切都还未定,我等走着瞧!”
马超也不惧他的威胁,笑道:“既然是走着瞧,那么我等就继续走吧!”说着,马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让便一躬身,引领马超继续往长秋宫走去。由于永乐宫在北宫的北部、长秋宫则在南宫的南部,所以一行人走过了大半个南北二宫,才终于走到长秋宫。
来至宫门下,马超向北张望,就能望见嘉德殿那高耸的殿宇;回过头向南远眺,又将也是十分高耸的却非殿收入眼中;不禁感叹皇后果然不愧为女君,在宫殿规制上,几乎与皇帝一般无二。
张让又引导马超走进了长秋宫,一直走向正殿。踏上重重台阶、来至正殿台基之上的丹墀,马超向殿内张望,远远地便见殿内正中的几级丹陛之上,首先夺人眼球的,是一座闪着彩光的巨大屏风;然后就是屏风正前、御座之上端坐着的一袭朱红色长袍、头梳高髻的女人;再然后就是屏风旁边侍立着的一名头戴貂蝉冠、半掩面纱的宫中女官。
马超知道那坐在宝座上的,当然就是何皇后;今天,他要配合她演一出戏,他的戏份就是佯装中计。
于是他便严格按照礼制,走到殿门外,解下佩剑和鞋履,并向殿门外的张让,通报官爵、姓名。张让便高声喊道:“光禄勋、廷尉、神威将军,中二千石,银印青绶,马超,尚无表字,应教来见!”
殿门外躬身而立的马超,听见空旷的殿内传来娇媚的一声:“宣进!”
随即张让又高声喊道:“皇后殿下宣外臣马超进殿陛见!”马超便跨过门槛,小步急趋来至何皇后面前、丹陛之前,跪地而拜,道:“臣,光禄勋、廷尉、神威将军马超,拜见皇后殿下,殿下万年!”
几级丹陛之上,又传来娇媚的一声:“马卿可平身。”
“谢殿下。”
马超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头直视丹陛之上,只见何皇后是个二十几岁的风韵少妇,面容丰腴,凤目柳眉,略施粉黛,唇涂朱脂;头上梳的是四起大髻,以真发梳成,绕髻三匝,浓黑的发髻上插了几柄发簪,珠翠宝石、闪耀炫目;身穿一件朱红长袍,袍服上的纹饰图案闪耀金光,仔细一看,竟是金丝;整个人端的是美艳无双、华贵至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