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熊廷弼率领大明军连夜出逃了!

    偷袭战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旦被偷袭的一方提前有防备,偷袭就很难成功了,而小田原城收到了熊将军的军令後,虽然不知道为何熊将军如此谨慎,但还是遵守了军令。

    枕戈待旦,衣不卸甲,在警报声响起的一瞬间,全城灯火通明,无数个火把亮起,照亮了城墙和护城河,这场偷袭战变成了正面攻城,缺乏了大型攻城器械的西军,立刻陷入了巨大的劣势之中。悍不畏死的倭人,在被发现後,仍然在前赴後继地冲向了城池,这引起了守军的高度警惕,在所有人防守的时候,小田原城的大门,忽然缓缓打开。

    攻城的西军看到城门洞开,立刻向城门涌去,而守城的一个十武卫开始积极调整布防,双方开始争夺城门、瓮城的归属权。

    熊廷弼率领的六个武卫仍在路上,按照路程在三天後才能抵达,小田原城守将没打算出城拒敌,只想击退敌人,等待援军的到来,城门的洞开,显然是内鬼在响应敌军的偷袭。

    正面接触的厮杀开始了,这场厮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才结束,两个汉姓武士构成的武卫,艰难地守住了瓮城,瓮城丢了三次,夺回了三次,六千人的武卫死伤极其惨重,超过了四百人。

    这不意外,关东十武卫的组建时间较短,战争经验不够丰富,临阵对敌立刻慌了手脚,火器优势没能完全发挥出来,而偷袭的西军前锋,都是武士,甚至部分到过朝鲜,和大明军正面对垒过的老兵。即便如此,偷袭的西军前锋,留下了超过六百具屍体,火器的威力,抹平了新兵和老兵之间的差距。短短一个时辰後,战场尚未打扫完毕,西军先锋再次开始了攻伐,没有给守城军兵任何的喘息之机,因为大型攻城器械已经就位,云梯、壕桥、巢车、临冲、弩炮、投石机也出现在了城墙之外。惨烈的攻城战再次展开,疲惫的守军,面对密密麻麻的敌军,变得顾此失彼了起来,敌人躲在巢车的保护之下,快速靠近城墙,扔下了壕桥就开始渡河,而投石机发射的火石不断地落在了城墙和城中,还有呼啸的弩炮发射的弩箭,呼啸而过。

    守军刚刚消灭了一波攻上城头的敌军,另外一批敌军又出现在了城墙上,蚁附的攻城办法虽然损失惨重,但十分有效,很快,各段城墙开始失守,守军的士气开始滑落,而敌人还在源源不断的爬上城头,城墙失守後,瓮城在短短一刻钟内也随之失守。

    而真正的战争,现在开始了,小田原城是典型的山城,每一座桥,每一个拐弯处,每一个墙洞,都有守军把守,山城的攻打,每一步都十分的艰难,每一步,身边的袍泽都会倒下。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大明军,面对这种山城,也是束手无策,哪怕是大明军最擅长的火器,依旧无法清理每一个角落,面对这种乌龟壳,大明军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重甲先登陷阵营,全营披重甲,互相配合之下,一点点的前进。

    大明军在朝鲜敲掉的乌龟壳,都是倭寇入侵朝鲜後修建的,而小田原城历经数百年的不断完善,早就成了一战争机器,每前进一步,都要以数十人的死伤为代价。

    而缺乏甲胄的西军先锋,一波一波的冲进了城中,而後一波波的倒下,盘山道和狭窄桥梁上留下了无数的屍体,巨大的损伤带来了士气上的萎靡,部分的武士面对十武卫的防守,裹足不前。

    这是畏惧,这些攻城的军兵,看着昨天还和自己说笑的袍泽,就倒在了自己的脚下,血流了一地,而前面的窄桥和盘山道依旧一眼看不到头,如同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再勇敢,也会犹豫,也会紧张,腿脚不听命令,不愿向前。

    反击开始了,小田原城的守军并非一下子从掩体中涌出,而是一波又一波的试探性反击,一个转角、一座窄桥、一个掩体的争夺,反击的力度不大,但随着试探发现敌军的士气低迷,守军士气大振,开始对推。很快,反击就变成了全面反击,守军逐渐收复了二门、瓮城、城墙,就在守军以为马上就要见到胜利的曙光之时,号角声再次吹响,第一波正面进攻的先锋已经没有了足够的锐气,但第二波的进攻开始了。守军已经变得麻木了起来,甚至觉得时间都停止了流逝,反反覆覆的争夺、来回的对推开始了。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凌晨,才算是结束,西军先锋终於停止了进攻,战场变得安静了起来。安国寺僧人惠琼,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面色格外的凝重,这一战比他想的还要难打的多,释放假消息、麻痹敌人的同时,在黎明展开偷袭,偷袭不成就正面一波又一波的强攻,战术无效,敌人早有准备,正面进攻虽然略有成功,但面对盘山道,再次陷入了攻伐山城的泥潭。

    「守军只有六千人,在一天一夜的进攻中,因为内应的配合,导致城门失守,守军损伤极大,最起码死伤已经超过了一千七百人,但是守军仍然没有崩溃,真的非常危险了。」惠琼面露难色。

    惠琼出身武田氏,武田氏被灭後,他在安国寺出家,法号惠琼,他本身是个武将,为人八面玲珑,亲身经历过入朝之战,经验极其丰富,一般而言,守军折损超过一成,士气就已经十分低落了,超过两成,就已经有哗营、溃营的可能了。

    但是小田原城完全没有溃散的景象,也没有哗营的迹象,目光所及,伤兵被数名军兵或搀扶、或放在擡架上转移到了後方山城之中,而剩下的军兵,在有序的打扫战场、收拾出可用的一切器械、积极恢复被摧毁的城防。

    西军先锋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後,已经无力再次攻城,同样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守军,依旧拥有顽强的斗志,拥有极高的组织度。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惠琼的预估。

    「那又如何?我们有足足五十万人。」吉川广经斟倒了一杯酒,半依在靠凳上,不是很在意的说道。吉川家和小早川家是毛利辉元的「两川』,吉川广经言本人,更是被毛利辉元收为了义子,而吉川广经言在东军西军的决战中,出卖了义父毛利辉元,最终导致了毛利辉元所率领的西军大败,不得不投降德川家康。

    德川家康完成了名义上的统一倭国。

    吉川广经言,名义上是参赞军务,实际上是督军,监视西军作战。

    五十万人?填的满小田原城吗?惠琼经历了大小战争数十次,他很清楚的知道,战场上人数多不一定是优势,这一仗很不好打,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吉川广经言帮德川家康赢得了内战的胜利,正是最得宠的时候,没必要还没开打就内讧。

    「一旦援军来了,攻克的话,需要付出的伤亡极大。」惠琼还是提醒了下吉川广经言,这一战很难。「十武卫有援军,我们就没有吗?我们只是先锋而已。」吉川广经言放下了酒杯,带着阴鸷的笑容说道:「而且他们大概没有援军了,按照计划,熊廷弼现在已经死了,他从江户城天守阁下来的时候,就是屍体一个了。」

    「乌龟就该躲在乌龟壳里,随意探出头来,必死无疑,他在天守阁内,刺杀对他无用,可是行军过程中,他还能防得住吗?」

    惠琼眉头一皱,看向了吉川广经言,略显疑惑的问道:「你安排了刺杀?」

    「是的,而且是熊廷弼绝对想不到的人,他死定了。」吉川广经言信心十足的说道。

    「最好如此。」惠琼没有多问,吉川广经言打仗不怎麽样,但是他真的非常非常擅长这些阴谋诡计。熊廷弼是江户川的一个象徵,如果熊廷弼死了,江户川的抵抗意志就会变得非常薄弱,小田原城的守军在收到了熊廷弼的死讯後,会立刻阵脚大乱,而且大明军也会因为熊廷弼的死,选择撤离关东平原,那时候,就是最好的进攻时间。

    熊廷弼没死,更没有负伤,他的确遭遇了刺杀,而刺杀的人,他的确没想到,他从大明松江府带来的师爷在他的午饭里下了毒药,毒死了汉姓倭人吴玉珍。

    吴玉珍死了,他试菜之後,立刻察觉出了异常,短短几个呼吸,他呼吸变得沉重,开始恶心乾呕,即便是用了催吐的手段,但一刻钟後,他开始头痛,耳鸣,最终视力变得模糊,最终心脏停止跳动。而吴玉珍临死前,对熊廷弼说的最後一句话,仍然是:将军,带领我们继续获胜。

    毒药已经确定,是箭毒木树叶榨取的提取液,箭毒木又名见血封喉,发作时间在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之内,催吐手段无效。

    「熊廷弼,你别以为吴玉珍是什麽好东西,他收受了我的贿赂,答应了我假装尝菜,暗害於你,他言而无信,才让你躲过一劫!」师爷被五花大绑,面对熊廷弼的时候,毫无愧色可言,大声叫嚣着。熊廷弼面色平静地说道:「吴玉珍知道自己中毒後,才把你揭发了出来,他是个归化的倭人,随意指控你这个大明来的汉人,我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他死了,他才能揭发你。」

    「我八岁的时候,曾经制服过一头疯牛,这头牛已经撞死了两个壮丁;十四岁的时候,我就在阴山剿匪,十六岁从戚帅征伐,戎马多年,我知道,生死之间是有大恐怖。」

    「吴玉珍或许犹豫过,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勇敢的选择。」

    「你呢,为何要背叛我?你是我从大明带过来的自己人,为了银子吗?」

    师爷面色挣扎了数次,面色变得更加狠厉,狠狠地啐了一口,大声说道:「当然不是为了银子,熊廷弼,你知道多少人盼着你死吗!你占了关东,不许武士捉拿倭奴,多少商贾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挡住别人财路了!」

    熊廷弼站起来,瞥了一眼师爷,摇头说道:「这就是你,你身後那些人阴结倭寇的理由吗?」挡人财路?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其实根本不成立,因为长崎总督府的廉价倭奴,以及极乐教的泛滥,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出现了积压,倭奴的价格从五银降到了三银,甚至还在下降。

    这就是个由头而已,无论如何花言巧语,阴结倭寇就是阴结倭寇,叛徒就是叛徒。

    「你!」师爷知道自己辩不过熊廷弼,熊廷弼是进士,思维敏捷,伶牙俐齿,和皇帝非常像,总是一语中的,擅长抽丝剥茧,抓到问题的关键,抓到主要矛盾。

    无论如何狡辩,通倭就是通倭,通倭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熊廷弼想了想说道:「我为什麽该死呢?因为我文从张居正,武从戚继光,是陛下口中的熊大。」「你们呀,不是嫌我碍事,是怕我有一天回到了朝中,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这才是我真正该死的理由,回到大明再对我动手,要面临陛下的怒火,小田原城合战,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所以你们这群通倭叛贼,才和德川家康一拍即合,置我於死地。」

    大明的势豪豪右、新兴的沿海资产阶级,根本无法接受大明再出一个张居正一样的人物。陛下终究是一个人,只要熬死了张居正、熬死了戚继光,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不能再为所欲为了。熊廷弼已经成长到了不可忽略的地步,而且皇帝从不掩饰对熊廷弼的偏私,超擢是必然,甚至整个倭国,都给熊廷弼练手用了。

    「可惜,我命大,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让你们失望了。」熊廷弼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盯着师爷的眼睛说道:「陈师爷啊,我会把你秘密押解回京,到时候,以陛下对我的宠信,你说陛下会做什麽呢?」「你,你全家,还有你身後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虽然我不知道陛下为何对我如此偏私,这种偏私让某十分惶恐,但,我熊廷弼没忘记过,我是个放牛郎,一天都没忘过。」

    熊廷弼不理会已经面如死灰的师爷,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地下令:「开拔,入夜前,赶至小田原城!」当熊廷弼赶到小田原城的时候,小田原城守军士气大振,高呼将军二字,配合援军,击退了西军的再一次攻城,迎接熊廷弼率部入城。

    江户人坚信,比熊廷弼本人还要相信,只要熊字牙旗仍然屹立在山城的城头,小田原城就永远不会陷落。

    也不怪江户人如此相信熊廷弼,沼津城西军和东军内讧,西军攻破沼津城杀死了城主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江户人,乃至十武卫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立刻松懈了下来,但熊廷弼立刻做出了决断。熊廷弼见过世面,他在绥远剿匪,在东征灭倭,在石见银山做过山主,後来才抵达江户城,在他少年读书的时候,他总是觉得张先生和皇帝陛下,总是在妥协,甚至有些不该妥协的地方,也做出了一些让步。这种让步,让少年气很重的熊廷弼略微有些不满。

    但他现在长大了,越长大,他就越能理解政治中的妥协与交换,是必然存在的,能够保证路线上的大体正确,就已经是倾尽全力的结果了,事事都较真,事事都要圆满,最终只会一事无成。

    熊廷弼很清楚政治的肮脏,沼津城城主的死,可能是德川家康为了能调动西军进攻关东的一个政治交换,借人头一用,以安定军心,防止内讧发生和扩大。

    事实也如熊廷弼所料,这就是一场肮脏的交换,西军悄无声息的抵达了小田原城的城下,展开了偷袭。事实上,熊廷弼也没有辜负过关东十武卫的期望,他抵达小田原城後,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虽然这些命令有些部分将领们并不理解,但每次执行,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短短七天後,小田原城守军就开始转守为攻,将战场从城墙附近,转移到了城墙六里外。

    这条防线,被称之为第一条防线,由营堡、堑沟构成,充分利用火枪优势据守阵地。

    很快,在十四天後,距离小田原城足足十里的第二道防线建立,这道防线以两个山头为核心构建了防御,而且和第一道防线也有连通的部分,後方防线可以提供最快的支援,而且也可以为第二道防线的撤退提供火力上的支援。

    惠琼点着堪舆图,气急败坏的说道:「以长兴山、天守山为支撑,熊廷弼在短短十四天内,构建了两纵四横的堑沟!只需要三千兵力,就可以填满整条战线,一共八个武卫甚至可以轮换休整。」「我们的进攻都被泼洒一样的弹丸所击退,就今天,在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熊廷弼放置了足足三百门各色火炮,火炮可以覆盖整个战场!」

    「别说攻破小田原城了,就是突破这两条互为特角的阵地,都是难如登天!」

    「吉川广经言,你说,不让熊廷弼赶到小田原城,说他一旦从乌龟壳里探出头来,就会死去,但现在,他就在我们面前,为我们摆下了如此阵法,如何是好!」

    惠琼当然知道熊廷弼的厉害,当初这位熊大在石见银山,就多次击退了毛利辉元意图收复石见银山的军队,这次再次交手的时候,惠琼只感到了一种无力感,这家伙,总是能够料敌於先!

    他还没有动作,熊廷弼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麽,提前埋伏好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该死的叛徒,他居然甘心为熊廷弼去死!该死!」吉川广经言怒不可遏,他安排好的刺杀,甚至是大明的内鬼,熊廷弼对汉人的防范并不强,吴玉珍这个奢员,明明已经接受了贿赂,却甘愿赴死,实在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惠琼叹了口气说道:「经言,你错了,吴玉珍就是不为熊总督而死,熊总督也死不了,因为我收到了确切的情报,庖厨做饭只是一个幌子,熊廷弼在行军之时,只吃光饼,准备好的乾粮!」

    「这?!」吉川广经言闻言震惊无比,他猛地站起来了不敢置信的说道:「这不可能,不可能!他可是关东的主人,他行军之际,就只吃一些乾粮吗?」

    「是的。」惠琼摇头说道:「某种程度而言,他比苦行僧还要能吃苦,他没有因为自己尊贵的身份而有片刻的懈怠。」

    其实这不怪吉川广经言和惠琼没想到,德川家康和毛利辉元出门的时候,恨不得带一百个庖厨,吃穿用度都很讲究,熊廷弼的身份,在倭人心里可比这两个僭主要高贵的多。

    熊廷弼这招,也是跟皇帝学的,皇帝有个习惯,不食宫外水食,这个宫非常的狭义,特指通和宫和晏清宫,出了宫,皇帝陛下宁愿啃乾粮,也不留下任何的破绽。

    熊廷弼扈从皇帝南下,和皇帝接触很多,他就把这招学来用了,出门就吃准备好的乾粮。

    「活吧,就活吧!!谁有他能活!」吉川广经言恨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这代表着他的阴谋诡计几乎失效了。

    很快,吉川广经言就发现了,在阴谋诡计上,他也不是熊廷弼的对手,一套将计就计、欲盖弥彰、引蛇入洞、关门打狗的丝滑小连招,打得西军晕头转向。

    惠琼暗中联系了十武卫的天守卫参将,天守参将假意答应後,趁着夜色,派出了不到四十人的小股人马脱离了战线,和惠琼沟通临阵反水的具体细节,而天守卫参将假意归降,放开了第二条防线的所有防御。在试探性进攻拿下了天守山高地的时候,惠琼大喜过望开始全军前压,成功突破了所有防线再次进逼小田原城。

    而後无数消息传到了军营之中,熊廷弼率领大明军连夜出逃了!相模的船的确趁着夜色离开了。惠琼发动总攻时,心中虽有强烈不安,但因战机稍纵即逝,最终正中熊廷弼下怀,很快,他就被包了饺子,战斗仅持续两个时辰,惠琼所率僧兵、武士等一万六千余人便被分割包围,胜负已分。惠琼在兵败之时,选择了切腹,吉川广经言被生俘,一万三千人放下武器投降。

    「这帮商人可不能说我耽误倭奴生意,这批战俘阉割後,都会送到长崎。」熊廷弼写下了捷报,还额外的对皇帝抱怨了一句,这可全都是青壮,可不是极乐教弄得那群老弱病残,都是高价值倭奴。「参见将军!我们在敌营发现了营妓四千三百余人。」一个参将匆匆地跑进了小田原城天守阁,奏闻了一件事,说是营妓,其实都是沼津城的妇女罢了。

    熊廷弼闻言也是眉头紧蹙,他在倭国数年,早就知道了这帮倭寇的做派,但每次这些倭寇的行径,还是让他由衷地愤怒!他恨不得自己会召唤天火,把这些畜生烧得一乾二净。

    「一并发卖长崎吧,江户川养不了这麽多的闲人。」熊廷弼下达了明确的命令。

    一个传令兵跑进了天守阁内:「将军!江户城急报:长崎市舶使孙克毅,已经抵达江户城,明日启程,前来小田原城!」

    「他一个书生,来前线作甚?」熊廷弼打开了塘报,想起了陛下对孙克毅的评断,一个困在过去里的人。

    孙克弘、孙克毅两兄弟,困在了那个大雨滂沱,满门死於倭寇屠刀之下的雨夜里,再也没有走出来过。孙克毅在第三天黎明,率领二十骑,快马赶到了小田原城。

    「孙市舶!」

    「熊总督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孙克毅翻身下马,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岁的老人,整个人意气风发,他刚下马就急切地问道:「我在路上就听说,熊总督大获全胜,俘虏倭奴一万三千人?」

    「另外有营妓四千余人。」熊廷弼摇头说道:「阴谋诡计不过小道而已,还是火器厉害,就是这一万三千人阉起来有点费劲儿。」

    江户川没有倭奴生意,所以没有制匠,这些战俘送到长崎去阉,就需要和长崎做好沟通。

    「那我来的正是时候,我带了一百朝鲜制匠,个个都是好手,一天能阉两千余人,几天就把活儿干完了。」孙克毅一听,眼前一亮,他本来以为自己给熊廷弼带来了麻烦,没想到立刻就解了熊廷弼的燃眉之急。

    一万三千人也是要吃饭喝水的,本来守城的时候,每一粒粮都很珍贵,这早点阉了早点上船,能节省不少的粮食。

    「如此甚好!甚好,请,快请!」熊廷弼闻言大喜过望,这一百制匠,来的正是时候。

    熊廷弼把师爷通倭的案子,跟孙克毅分享了一番,孙克毅嗤笑了一声说道:「嘉靖倭患过去太久了,这帮海商又忘了当初的教训,干起了里通外贼的勾当来!」

    孙克毅一点都不意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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