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丁岛上有着山匪文化,所谓的山匪在岛民们看来是劫富济贫的英雄,所以土匪猖獗。
皮埃蒙特政府每年都要花大量的金钱和精力治理山匪,但那些本土来的军官往往会霸占当地士兵的军功和抚恤。
这让士兵们怨声载道却又求告无门,因为当地的法官也是由皮埃蒙特政府指派,甚至撒丁岛民的语言也和皮埃蒙特人不同。
宗教方面同样分歧巨大,别看撒丁岛和撒丁本土都是天主教徒,但都灵也想学列强们控制宗教。
可偏偏又缺乏足够的实力和能力,结果弄巧成拙搞得都灵在宗教方面的影响力还不如罗马教廷。
正因为如此几个罗马来的传教士才能组织起规模如此庞大的叛乱。
实际上此时罗马教廷在撒丁岛上的影响力惊人,而弗兰茨在罗马教廷的影响力更加惊人。
其实教会和教士参与政治在欧洲历史上并不罕见,甚至在十九世纪的此时依然十分普遍。
不过像是在此时这样明目张胆地从事颠覆活动的情况也属实并不多见,毕竟他们本身仰仗的就是教条和秩序。
然而前文书也提到过,撒丁王国其实是想搞国教的,他们与罗马教廷之间必定会发生摩擦,尤其是在罗马教廷的大本营。
再加上之前庇护九世的事情,罗马教廷与撒丁政府的关系已经差到了极点。
另一方面弗兰茨可是教会心目中的信仰守护者,真正意义上的教皇,甚至比庇护九世还要正统。
一面是挖到自家墙根下的死敌,一面是伟大的救星、再造教会的圣人,教士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撒丁岛确实十分落后、荒蛮,但越是这样的地方宗教势力越是可怕,那些罗马教士可能自己都没想到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其实在撒丁岛上数百个教区的神父们也早就对撒丁政府不满,从1830年开始撒丁王国就开始逐步没收教会的土地和财产,关闭修道院。
1855年的《修道院法案》更是让双方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大量不肯放弃土地和财产的修道院被关闭,教士和修女被驱逐。
之后撒丁政府为了推行公共教育开始没收教会学校的行为更是让那些神父们恨得咬牙切齿。
本来几个罗马传教士异想天开的劝说并不能让他们动容,然而在听到奥地利帝国即将对撒丁王国发动战争,甚至海对岸的都灵已经率先举事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综上所述才造就了此时撒丁岛上近乎魔幻的场面
撒丁岛甚至还曾是奥地利的领土,更是被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了数百年。
所以岛民们造起反来毫无心理负担,贵族们也不会因为领导权而争个你死我活,毕竟他们从一开始也没有和弗兰茨争抢的资格。
不内耗,效率自然高。
其实在哈布斯堡家族统治时期撒丁岛上的日子也不算好过,但在那黑暗的中世纪却并不显眼。
再加上年代久远,人们为了活下去总会倾向于记住美好,淡化悲伤和痛苦,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怀旧服。
而奥地利帝国对于撒丁岛的岛民来说就是他们的怀旧服,尤其是在这个怀旧服还看起来十分美好的情况下他们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其中。
撒丁岛上的三位总督两位被当场打死,一位被俘关进了水牢。之所以是三位总督主要是防止叛乱,用三位总督相互制衡。
毕竟撒丁岛四面环海,这样的孤岛地形最容易产生割据势力。
不过这种相互制衡的机制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极大地削弱总督手中的权力。
当叛乱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们没法有效地组织起手中的人力和物力,大量士兵的离开又让他们缺乏足够兵力。
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撒丁王国的军人和官员们反倒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逃遁和投降,很多人都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也许是出于对王朝的忠诚,也许是出于尊严与荣耀,又或者是出于对撒丁岛民的鄙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根本无路可退
撒丁岛上的消息传出,热那亚人就坐不住了,他们决定来个二次起义狠狠收拾了一通儿周边的撒丁元素和撒丁王国的拥护者。
但由于奥地利帝国的军政、法制还在热那亚人也不敢闹得太厉害,再加上他们本身的商人性格只要不面对威尼斯人就都有的谈。
最终遭到清算的只有撒丁王国的那些大商人和死忠分子,当地的奥地利帝国官员也乐见其成,毕竟难得有人愿意去当黑手套。
撒丁王国全境都在动荡,尼斯和萨伏伊的亲法分子已经开始联系法国,一封又一封的电报被送到了拿破仑三世面前。
这一次瓦莱夫斯基想拦也拦不住,毕竟他在失去了拿破仑三世的青睐之后只相当于一个级别高一点的外交官。
那些传统外交官和瓦莱夫斯基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还好,后面拿破仑三世和莫尔尼公爵安插进来的人早就看他不爽了。
瓦莱夫斯基截留情报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揪出此时的人显然是想搞死他。
拿破仑三世看着摆在眼前的证据,他觉得自己遭到了无耻的背叛,瓦莱夫斯基的做法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瓦莱夫斯基也没否认,他只是说道。
“我是为了拿破仑家族,为了法兰西。”
瓦莱夫斯基的说法显然无法让审判他的人满意。
“陛下,瓦莱夫斯基先生执迷不悟.”
然而拿破仑三世却制止了亲信的欲加之罪,但瓦莱夫斯基的做法已经突破了一个君主的底线,没有任何一个君主能容忍这种事情。
“够了!瓦莱夫斯基先生,我现在剥夺你法兰西公民的身份,请你立即离开法国,永远也不许再踏上这片土地!”
拿破仑三世的判决看似轻描淡写,但对于一个政治家的生命来说却是判了死刑。
瓦莱夫斯基愣了一瞬,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处以叛国罪,然后走上绞刑架。
瓦莱夫斯基又想起来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这些年的拼搏和辛苦,与内外部敌人的尔虞我诈,以及那位想要与自己一同复兴法兰西帝国与拿破仑家族的兄弟.
恍惚之间瓦莱夫斯基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切一切的努力在几分钟之中就化成了昨日烟云。
不过他还是有自己的体面。
“谢谢您,陛下。我欠您一个人情。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为您和法兰西祈福。”
拿破仑三世并没有为瓦莱夫斯基的离开感到悲伤,他立刻就将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莫尔尼公爵推上了法兰西第二帝国外交大臣兼首相的位置。
然而莫尔尼公爵在成为外交大臣,并且明确知道撒丁岛和热那亚在倒向奥地利一方的情况下却并没有做出那种鲁莽的行为。
想象中的对奥地利宣战站队撒丁王国的场面并未发生.
别看莫尔尼公爵之前一副主战派莽夫的样子,但那更多的是政治需要,为了表现出自己与瓦莱夫斯基的不同。
然而在其成为外交大臣之后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他可不傻并不会真的为撒丁王国或者意大利人拼命,作为一个精明的投机分子自然是要在此时大赚特赚。
“陛下,我们现在应该将夺取尼斯和萨伏伊提上日程。”
路易·拿破仑听了之后却是眉头直皱。
“我们和撒丁王国可是有盟约在,我们不出兵帮忙就算了,现在还要落井下石吗?”
莫尔尼公爵并没有直接回答拿破仑三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们和撒丁王国签订盟约是为了什么?”
拿破仑三世立刻警觉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尔尼公爵笑道。
“我的兄弟!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种手段,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法兰西和我们家族的利益。
你不是被炸弹炸傻了吧!你还真想为那些意大利恐怖分子流血吗?”
莫尔尼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拿破仑三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精明如莫尔尼公爵自然知道不能和独裁君主讲道理,哪怕是他嘴上天天喊着民主与自由也不行。
“现在撒丁王国太弱了,它根本就起不到防火墙的作用。一个强大的撒丁王国一定能给奥地利造成更多麻烦”
拿破仑三世固执地说道,似乎是说给莫尔尼公爵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陛下,您说的我知道。但那只是理想状态,您也知道撒丁王国是什么样子。
他们不过是一群玩火自焚的小丑,想要利用意大利民族主义这杆大旗,想要让意大利民族主义者为他们打工。
结果却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他们堵不住才来求助我们。
如果仅仅是触怒了奥地利帝国也就算了,他们连自己家里都扫不干净。
不光叛乱四起,就连他们自己都被赶出了老家,军队更是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样的废物还值得我们继续投资吗?”
拿破仑三世也知道这是一笔坏账,但他却不想承认,毕竟他可是法兰西的皇帝他怎么能有错呢?皇帝又怎么能轻易背弃盟约呢?
莫尔尼公爵看出了拿破仑三世的顾虑,但他在内心中对拿破仑三世这种无端生出来的道德洁癖却是极为鄙视。
心里不爽归不爽,但莫尔尼公爵还要靠着自己这位便宜老哥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呢。
“陛下,我知道你想让法兰西和波拿巴家族再次伟大,甚至想要超越我们那位了不起的叔父。
但你应该先学会变通,我们那位叔父可是非常善于变通,并不会被那些凡人的规矩束缚住。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该因势利导。”
拿破仑三世顿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莫尔尼公爵正是拿准他非常吃这一套。
凡是用拿破仑一世做比就会让路易·拿破仑感到血脉喷张。
而且莫尔尼公爵之所以能受到拿破仑三世的重用,除了两者血脉相连以外,更重要的是两者本质上属于同一类人。
不过现在拿破仑三世的身份毕竟不同了必须要端着。
此时莫尔尼公爵也决定趁热打铁。
“那些意大利人欺骗了你,欺骗了法国,他们的承诺不值得信任,应该受到惩罚!
而且尼斯和萨伏伊两地的仁人志士们早就对我们的援手翘首以待,我们不该辜负他们的信任。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接纳他们”
拿破仑三世抹了抹自己的胡子。
“没错!这不是背叛,这是在拯救我们的法兰西同胞!
我们绝对不能让尼斯和萨伏伊落在奥地利帝国手中,那样不但会让我们的同胞受苦,还会将整个法兰西置于威胁之中。
法兰西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
一旁的莫尔尼公爵也连连点头。
“我们要直接出兵吗?”
莫尔尼公爵对于实际操作的经验不足,而且没有见过太多真正的大世面(尤其是对外方面),并非能力不足,而是第一次经手这种决定国家命运的大事多少都会显得慌张。
莫尔尼公爵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贵族教育,甚至在拿破仑三世上位之前与贵族、官员的接触都十分有限。
其实别说莫尔尼公爵这种私生子,就是整个拿破仑家族也未必能提供真正的王室教育。
不过正因如此拿破仑三世才对他特别放心,路易·拿破仑不觉得这样一个土鳖能真正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我们可以和奥地利帝国签订秘密协议,如果他们同意瓜分撒丁自然是手到擒来,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记得占领之后不要做什么过激的举动,苛待我们的同胞,最重要的是别忘了举行公投。
我拿破仑三世可是法兰西人民的皇帝。”
“遵命,我的陛下。”
莫尔尼公爵也知道拿破仑三世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但他还是很讨厌这种整天把法兰西屁民挂在嘴边上的惺惺作态。
莫尔尼公爵作为一个私生子或者说一个圣多明哥的种植园主之子自幼就遭受了无数白眼,所以他一路堵上性命获得军功。
在发现军功不足以让他获得认可之后,莫尔尼公爵又转战商界,再从商转政,他就是想要证明自己。
然而一切一切的努力都不如,他与拿破仑三世之间的裙带关系好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