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医院骑士团之所以会出现在撒丁王国自然是弗兰茨的授意,他确实需要一双手套。
不过原来那副太脏,弗兰茨决定洗洗再用。他可不想用一个只会讲故事的半传销组织,就连骑士团此时的组织框架弗兰茨都不想要。
医院骑士团内部此时正执行着一种现代人比较熟悉,让十九世纪人感到费解的模式。
他们觉得自己是超越国籍的,但在内部又想把人区分开,于是乎采用了以民族划分的方式,主动将骑士团切割成一个个小团体。
这种模式对于奥地利帝国来说就是剧毒中的剧毒,弗兰茨万万不会接受。他反了一辈子的分裂,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自己拎不清位置呢?
此外弗兰茨要的不过是骑士团的名义,而并非要真的扶植医院骑士团。虽然弗兰茨曾经分润过很多利益给贵族和一些旧势力集团,但却不意味着他必须这样做。
现在弗兰茨并不想要拯救这个奇葩的组织,与其浪费时间清洗、重塑,不如直接另起炉灶。
至于把医院骑士团大团长的权力弄到手对于弗兰茨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一个只剩噱头的空架子自然不可能抗拒皇权。
当然那些拿了钱的人也没法轻易把钱带出奥地利帝国,失去了超然的地位,他们便不再享有那些特权,弗兰茨自然有的是方法把钱收回来。
不过那些杂碎的下场不值一提,在此便不做过多赘述。
此时的医院骑士团自然是来办正事的,首先就是要改变过去的杂鱼形象,这次撒丁王国之行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毕竟就算是弗兰茨想要扶植一个势力上位也要先造势,否则太过唐突就显得不美了。
医院骑士团已经淡出人们视野太久,弗兰茨需要让其再次伟大。这一次他们必须名副其实,他们必须成为民众期许中的样子。
实际上十九世纪的剧烈变革对于原有秩序和道德、思想、观念的冲击非常大,这让很多人都陷入了迷茫和自我怀疑之中(也就是所谓的世风日下)。
所以古老骑士的美德就显得异常珍贵,让慈悲和牺牲带给人们希望以对抗时代的冷漠和混沌。
一切正如弗兰茨所预料的一样,医院骑士团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并非是其影响力真有那么大,而是大家终于找到了软柿子。
奥地利帝国不好惹其他国家都清楚,教廷惹了之后会有很多麻烦大家也都很清楚。
但医院骑士团可就不同了,这群老古董既无爪牙,又缺乏足够的影响力。
踩上去一脚稀面,捏软柿子可是当代政治的必修课。那些报社记者、专职评论员和作家嗅觉更是敏锐纷纷开始了攻击。
一时间谩骂、嘲讽接踵而来,新闻上到处是对医院骑士团的攻击和调侃。
“天呐!听说了吗!我们尊贵的骑士老爷们又要去拯救世界了!
为什么我要说又呢?因为距离他们上次拯救欧洲已经过去将近三百年了。不过希望他们这次不要错把基督徒当成收取保护费的对象,而放过奥斯曼人.”
(事实上曾经马耳他骑士团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便是想过往船只收取保护费,目的是组建海军抵御奥斯曼人。
但在后期马耳他的舰队对于奥斯曼人总是采取避而不战的态度,可对于欧洲的商船保护费可一分都没少。)
——法国《费加罗报》
“所谓的骑士团不过是一群穿着白色十字服假装自己是骑士的业余演员而已。”
——英国《泰晤士报》
《笨拙》报纸上更是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副关于医院骑士团的连环画,一群穿着破烂十字甲,牵着瘦马的骑士在向衣着华贵的绅士们乞讨。
而下一幅画面他们就成了穷人面前高高在上的老爷,一面将几个铜板和硬面包丢给穷人高喊“感恩吧!”,一面高昂起下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面的配文是:那些教皇的走狗,我们英国皇家海军一炮就能让他们回忆起1798年法国人是怎么把他们老家夺走的!
医院骑士团本身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甚至连个出来洗地的人都没有。
法国教会也默许了法国政府的这种行为,法国政府觉得自己赢了,英国人也觉得自己赢了,就连撒丁王国都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他们投入了大量资金将这件事越炒越大,不断有各种黑料和信息被扒出,但骑士团却没有就此自惭形秽地上吊自杀,又或者被吓退,而是依旧我行我素。
这就让他们感到更加愤怒,一群没有领土、没有人民、没有军队的流浪骑士怎么敢无视他们的警告?
于是乎他们决定继续发力、加大攻击力度,一定要让骑士团知道他们的厉害。
攻击方式也从最初的谩骂、嘲讽变成了羞辱、诽谤和肆意诋毁,尤其是各种脍炙人口的小段子层出不穷。
然而似乎依旧没什么用处,骑士团的行为没有停止,也没人来想他们预想中的那样澄清事实,或者划清界限之类的。
此时已经有人察觉到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了,但舆论的火焰已经烧起便再难控制,很快攻击上升到人身威胁,甚至是战争威胁。
不过人们很快发现骑士团的成员似乎真是一群经常做慈善的贵族,而且骑士团的总部马尔他宫在罗马仅占九亩地大小。
去谋杀一群合法贵族?又或者打去罗马?
在报纸上口嗨一下还行,真让人去线下真实,一般人可没那个勇气。毕竟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而且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随意开放杀人的权限。
当他们还在困惑于到底赢没赢的时候,骑士团已经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中,毕竟黑红也是红。弗兰茨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才懒得去理那些庸人自扰。
骑士团内部以民族划分的规矩也被弗兰茨彻底废除,法兰西支部反对,他便直接解散了法兰西支部。
不能接受弗兰茨定下的新规则的人要全部剔除,他是真打算打造一支名副其实的骑士团,而非虚有其表的花架子。
至于那两万多的撒丁难民,对于奥地利帝国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随手就能解决的问题。
只不过由于现在关注度高才变得有些棘手,棘手的并不是如何安置,而是如何让本国的民众保持心理平衡。
以此时奥地利帝国的国力就算是养着这两万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这种厚此薄彼的行为却要不得。
奥地利帝国的对外形象很重要,但弗兰茨要的是一个普世帝国,对内对民众的态度更重要。
不过想要一碗水端平可实在太难了,毕竟人和人的起点都不一样,感觉更是一件十分主观的事情。
所以弗兰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所有人都满意,国民的感受是第一位的,但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差,毕竟是要给其他国家看的。
奥地利帝国救援撒丁王国的民众从来不是为了单纯地羞辱撒丁王国,这本质上是一场对意大利领导权和统一权利的争夺。
虽说奥地利帝国与撒丁王国的差距是碾压级,但有些地缘政治是不讲道理的。
撒丁王国在领导意大利这件事上就是比奥地利帝国更占优势,意大利民族主义者天然就更倾向于撒丁王国。
弗兰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将天平重新拉回来。
面对国家形象上如此重大的损失,加富尔和埃马努埃莱二世却是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公开谴责都不敢做。
先后失去了热那亚、撒丁岛、尼斯、萨伏伊已经让撒丁王国濒临崩溃,比起外辱,他们更需要提防的是内乱,毕竟法国人可不会一直在都灵帮他们。
实际上很难说法国援军造成的破坏和那些皮埃蒙特四处逃窜的叛军造成的破坏哪个更大。
撒丁难民对奥地利帝国的期望不低,而他们一路上的所见所感也确实配得上他们的期望。
至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的,不过对于少数来自上流社会的难民来说就很一般了。
弗兰茨对于这些皮埃蒙特人的处理原则是不提供土地和金钱补贴,只提供工作机会和最低标准的食宿、医疗保障。
这些皮埃蒙特人如果想要过得更好就必须融入奥地利帝国的体系之中,然后更加努力地争取自己想要的。
否则要么离开,要么在难民营中苟延残喘。弗兰茨并不会阻止那些撒丁人离开,他甚至还会派人将其护送回去。
此外奥地利帝国还有专门的学校可以学习技术和奥地利语,这些设施同时也对本国人开放。
只不过所谓的奥地利语主要是德语,也就是奥地利帝国内部的通用语。
至于所谓的技术自然也是此时奥地利帝国最需要的工种。
奥地利帝国的职业技术教育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毕业的就业率无限接近100%。
别人可能不清楚奥地利帝国最缺什么,但奥地利帝国政府可太清楚了。
而且与传统教育动辄以年为周期不同,奥地利帝国的职业教育通常几个月,甚至是几周时间。
奥地利帝国最需要的就是工人,尤其是懂技术的工人。
此前由于保密需要对于技术进行了严格封锁,所以导致很多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随着奥地利帝国工业规模的不断扩大,这样的做法早已不合时宜。
爆破工、桥梁工和铁轨校准工是此时缺口最大的,这些工种的特点就是危险性高、责任大,干不好容易害人害己。
在奥地利帝国的职业技术学校中除了那些极有天赋的人以外,一般人也根本就不敢碰。
奥地利帝国本身山川河流数量众多,地理阻隔严重,修铁路就必须要解决这些问题,开山、架桥是常有的事情。
此外奥地利帝国铁路技术发展迅速,火车越来越快、载重越来越大,对于铁轨的工艺标准也越来越严格,那些早期铺设的铁轨在此时根本就不合格。
然后就是缺乏底层工人,由于弗兰茨一直在扶持农业,所以并没有太多失业农民或者破产农民去填补这一空缺。
现在奥地利帝国的底层工人很大一部分来自国外,包括德意志邦联其他邦国和欧洲其他国家。
除此之外奥地利帝国还有一个终极解决方案——送往殖民地。
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非常缺人,无论有多少人想去奥地利帝国政府都十分乐意送他们一程,并且会真的发工资,发土地。
只不过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就是了
实际上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太麻烦,因为从都灵逃出来的皮埃蒙特人很多都是有生存技能的,在奥地利帝国的大环境之下他们很容易找到工作。
这群皮埃蒙特人真往意大利人里一钻,奥地利帝国的官员们是根本分不清区别的。
所以难民营里的人数总会在饭点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增加
无奈之下当地官员只能把移民局的人找来才把那些来蹭饭的本地人吓跑。
事实上奥地利帝国内部的皮埃蒙特人确实越来越多,伦巴第和热那亚的政府都有反应撒丁人私自过境的问题。
尤其是伦巴第方面甚至觉得这些皮埃蒙特人有想要颠覆帝国统治的嫌疑,他们甚至想以防止叛乱的名义将其驱逐。
弗兰茨对其中的缘由再清楚不过,简而言之就是地域黑。
这些年伦巴第发展的比较好,平时就总有南意大利或者撒丁人偷渡过来。
他们在伦巴第落脚之后就会叫自己的亲戚、朋友过来,而随着外来者越来越多,伦巴第的本地人感到自己的生活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经常恶意举报。
奥地利帝国政府对此却一直没什么作为,其实也不是官员们想啥也不做,而是除了一些本地官员以外根本分不清意大利人之间有什么区别。
而奥地利帝国中央政府并不想给地方放权,主要是为了防止再次出现地方势力尾大不掉的局面。
于是乎偷渡问题就变成了死局,伦巴第的地方官们很想借着这次机会将伦巴第的外地人扫地出局。
但弗兰茨却不可能允许他们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做会破坏统一大业,而是他不可能给任何人定义其他人身份的权力。
弗兰茨之所以一直在抓中央集权,本质上是奥地利帝国的权力过去太过分散。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可能意味着民主、自由、多元、平衡,但对于此时的奥地利帝国来说却是毒药、却是分裂、却是割据、却是战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