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极也想逃，可他才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混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正对上楚阳那双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眸子。
“萧家的人，也想走？“楚阳似笑非笑地问道。
萧无极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帝……帝君饶命！“他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小的有眼无珠，不该与您为敌！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
楚阳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父亲萧太师死在九黎图之下，你不去找九黎皇朝报仇，反而甘愿给他们当狗，来对付与你们无冤无仇的人。“
“萧家，就是这么教育子孙后代的吗？“
萧无极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还是不敢反驳，只是不停地磕头求饶。
楚阳懒得再看他，转头看向已经登上战车的九黎老祖。
“九黎老祖，萧家的人，我就不还给你了。“他淡淡说道，“就当是你们今日兴师动众的见面礼吧。“
九黎老祖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死死盯着楚阳，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楚阳，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
话音落下，战车腾空而起，带着九黎皇朝的一众人马，狼狈地向着远方遁去。
望着他们逃窜的身影，大黑狗啐了一口：“呸！一群废物！来得快，跑得更快！“
叶凡则是看向楚阳，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涂飞……不，我应该叫你楚兄。“他沉声道，“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楚阳转过身来，看着叶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叶子，这件事说来话长。“他拍了拍叶凡的肩膀，“等回去之后，我慢慢解释。“
叶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楚阳既然愿意告诉他，就必然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倒是那个瘫在地上的萧无极，让他有些头疼。
“这家伙怎么处置？“他问道。
楚阳低头看了萧无极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道：“萧家的事，我不想多管。但既然他落在了我手里，总不能白白放走。“
他蹲下身子，与萧无极平视。
“萧无极，对吧？“
萧无极浑身一颤，连忙点头：“是……是小的。“
“你父亲萧太师，虽然死得有些冤枉，但他既然选择参与围杀我的朋友，那就是咎由自取。“楚阳淡淡说道，“你要怪，就怪他自己不长眼。“
“但你不一样。“
“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杀了你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萧无极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连忙问道：“什……什么选择？“
楚阳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丢到了萧无极面前。
“这里面记录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你回去之后，把这块玉简交给你的家主。“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告诉他，萧家若是还想与我为敌，那就等着和九黎皇朝一个下场吧。“
“但如果萧家愿意老老实实待着，不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无极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楚阳竟然愿意放他一马？
“帝……帝君大恩大德，小的铭记于心！“他连忙捡起玉简，疯狂磕头，“小的这就回去禀报家主，萧家绝不敢再与帝君为敌！“
楚阳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萧无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远方逃去。
望着他狼狈的身影，大黑狗撇了撇嘴：“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楚阳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萧家不过是一个小角色，杀不杀都无所谓。“他淡淡说道，“但让他带话回去，却能省去很多麻烦。“
“那些与九黎皇朝联手的势力，若是看到萧无极的下场，自然会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叶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楚阳能够在短短几年间，就将天外天发展成如今这般庞然大物。
这份手腕和心机，着实让人叹服。
“走吧。“楚阳招呼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告诉你们实情。“
叶凡和大黑狗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三人一同腾空而起，朝着远方飞去。
身后，那座曾经巍峨的山脉，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间，还散落着不少九黎皇朝和萧家强者的尸骸。
这一战，将会在中州掀起怎样的波澜，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看那个名叫“涂飞“的年轻人。
因为他就是楚阳。
那个让整个北斗星域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
三日后，九黎皇朝，祖殿。
九黎老祖盘膝坐在大殿中央，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他的右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即便是以他准帝的恢复能力，那道伤口至今仍未愈合。
那一指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楚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老祖，您的伤势……“黎雷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九黎老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疲惫。
“无妨，死不了。“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只是这条胳膊，怕是要废上一段时间了。“
黎雷沉默不语。
他知道，九黎老祖口中的“一段时间“，恐怕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以九黎老祖目前的状态，能不能活过这“一段时间“，都是个问题。
“楚阳……“九黎老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黎雷苦笑一声：“老祖息怒。那楚阳的实力，实在太过妖孽。我们若是再贸然与他为敌，恐怕……“
“恐怕什么？“九黎老祖怒声道，“恐怕会被他灭族吗？“
黎雷沉默。
这正是他想说的话。
以楚阳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若是真的铁了心要灭掉九黎皇朝，他们还真就没有任何办法。
“哼！“九黎老祖冷哼一声，“他若真敢来，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黎雷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九黎老祖此刻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走入大殿，俯身禀报：“启禀老祖、大供奉，萧家、王家、李家、狠人一脉，还有神武殿，都派人来了。“
“他们……他们说要退出联盟。“
九黎老祖脸色骤变。
退出联盟？
这才几天功夫，那些口口声声说要与九黎皇朝共进退的势力，居然全都要退出？
“他们怎么说的？“黎雷沉声问道。
内侍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他们说……他们说经过慎重考虑，觉得与楚阳为敌实非明智之举。所以……所以决定退出联盟，今后各安天命，互不相干。“
“放屁！“九黎老祖怒吼道，“一群见风使舵的软骨头！“
他气得浑身发抖，刚刚结痂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顺着绷带渗了出来。
黎雷连忙上前搀扶：“老祖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九黎老祖一把推开他，眼中满是怒火。
“去！告诉那些使者，他们想退出可以，但之前许诺给他们的好处，一样都别想要！“
内侍连忙应声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九黎老祖和黎雷两人相对而坐。
良久之后，九黎老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栽得这么惨。“他苦笑道，“先是被一个后辈抢走帝兵，又被逼着花天价把古经买回来。现在更是被他当众羞辱，打伤胳膊……“
“九黎皇朝数十万年的基业，如今却落到了这般田地。老夫……老夫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黎雷沉默不语，心中同样充满了苦涩。
谁能想到，堂堂九黎皇朝，传承数十万年的不朽皇朝，如今竟然会被一个年轻人逼到如此境地？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偏偏，这个笑话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老祖，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黎雷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保住皇朝的根基。“
“楚阳那小子虽然狂妄，但他毕竟不是大帝。只要老祖您还在，九黎皇朝就不会倒。“
九黎老祖缓缓点头，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你说得对。“他沙哑着声音说道，“老夫这次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
“从今往后，九黎皇朝闭关锁国，不再掺和外界的任何纷争。“
“等老夫伤势痊愈，再做打算。“
黎雷松了口气。
他就怕九黎老祖一时冲动，非要与楚阳拼个你死我活。
以九黎皇朝目前的状况，根本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老祖英明。“他躬身道。
九黎老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大殿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九黎老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表面上说要闭关锁国，不再掺和外界的纷争。
可心里，那股仇恨却从未消散。
楚阳……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总有一天，老夫会让你付出代价！
月色如霜，洒落在九黎皇城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幽幽的冷光。
祖殿深处，那座以暗红神石筑成的密室内，九黎老祖独自盘膝而坐。
黎雷走后，他便屏退了所有人，将自己关在这间密室之中，已经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具没有生气的枯木。
可若是有人能够看透他的表象，便会发现，在那具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正有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在缓缓流转。
那股力量漆黑如墨，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腐朽气息，正沿着他的经脉四处游走，所过之处，血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已痛不欲生。
可九黎老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门功法，是他在数千年前偶然得到的。
据说乃是上古一位魔道巨擘所创，以吞噬生灵精血为修炼之法，虽然威力无穷，却有着极大的隐患——修炼此功者，最终都会被自身的邪气反噬，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正因如此，九黎老祖得到这门功法之后，便将其封存在了祖殿深处，从未动过修炼的念头。
可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楚阳的那一指，不仅打伤了他的肩膀，更是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大道伤痕。
以他目前的状态，别说恢复巅峰了，能够保住性命都是万幸。
而这门邪功，却能够让他在短时间内恢复大半实力。
至于将来会不会被邪气反噬……
九黎老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知道，若是不能在有生之年报仇雪恨，他死都不会瞑目！
“楚阳……“
他喃喃自语，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光芒。
“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够猖狂到几时……“
又是三日过去。
九黎老祖终于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他的模样与之前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枯瘦如柴的身躯，如今变得壮硕了几分；那张皱纹密布的脸庞，也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底深处，正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流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黎雷正在殿外等候。
看到九黎老祖走出，他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老祖，您的伤势……“
九黎老祖摆了摆手，声音比之前洪亮了许多：“无妨，已经好了大半。“
黎雷愣了愣，随即狂喜：“太好了！老祖恢复得这么快，实在是我九黎皇朝之幸！“
九黎老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解释太多。
他恢复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黎雷，有件事，老夫要你去办。“他沉声道。
黎雷连忙躬身：“老祖请吩咐。“
九黎老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你去联络狠人一脉。“（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