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看着远处那片黑暗,那些灯光还在亮,一盏接一盏,像一条发光的河,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地狱很大,被克劳力掌控的恶魔也只是部份,还有无数隐藏的,这些家伙才是麻烦。”
艾萨克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那些灯光,看着灯光后面那片更远的、还没有被照亮的黑暗。
“尽力先守住现有的,然后慢慢肃清。”
“能来得及么?”
艾萨克转过头,看着他。
“这种事急不得,恶魔一直在诞生,这是个长久的事情,我们没了,还有下一代年轻猎魔人。”
托马斯愣了一下。他看着艾萨克那双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还早,咱得尽量多出出力。”
他转身走下哨塔,铁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走了,明天还有活。”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哨塔下面。
艾萨克一个人站在哨塔上,看着远处那盏灯。
三天后。
吴恒来到了宫殿最深处的祭坛,这里是克劳力曾经用来收集地狱本源的地方。
地面刻满了古老的恶魔符文,每一道纹路里都凝固着暗红色的光芒,祭坛中央有一团悬浮的黑暗能量,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黑洞,缓慢地旋转,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
吴恒站在祭坛前,身后站着十大猎魔骑士。
傀儡邪灵从他背后升起,十二条暗金色的触手在黑暗中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金属花朵,那些触手缓缓探入祭坛中央的黑暗能量中,开始吸收地狱本源。
黑色的纹路沿着触手向上蔓延,像某种活物的呼吸,它们爬过傀儡邪灵的核心,爬过吴恒的手臂,最后汇聚在他的掌心。
吴恒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上一道黑色的印记正在成形,这是地狱之主的标志,克劳力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此刻正在烙进他的皮肤。
这些纹路很细,像用最锋利的刀刻上去的,边缘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
稍微有点沉,但那种沉不是肉体上的,是更深层的东西,就像整个地狱的重量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握紧拳头,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涌出,照亮了整个祭坛。
艾萨克站在第一排,看着那道黑光,他的身体和地狱本源是同源的,此刻他能感觉到那些黑暗能量在欢呼,仿佛它们找到了新的主人。
托马斯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猎刃收在鞘中,他看着吴恒掌心的印记,沉默了很久。
“地狱之主!”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祭坛里格外清晰。
汉斯蹲在地上,眼睛里的数字在快速跳动。
“能量稳定,融合度百分之百。”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成了。”
马丁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体轮廓稳定在那个中年男人的样子:“地狱本源已经完全接受了会长,从现在起他就是地狱的统治者。”
祭坛周围,百万猎魔人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会长万岁-——!”
“猎魔人公会万岁——!”
声音从宫殿外传出来,穿过长廊,穿过王座厅,穿过那些空荡荡、曾经属于恶魔的过道,一直传到地狱的最深处。
那些被囚禁的恶魔缩在角落里,听着那些欢呼声,吓得完全不敢动。
投降的低阶恶魔低着头继续搬石头,继续修路,继续干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吴恒站在祭坛上,看着那百万张脸。
那些脸上有疲惫,有伤痕,有胜利的兴奋,他抬起左手示意了一下,掌心的黑色印记伴随着亮了一下,欢呼声瞬间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地狱由猎魔人公会管辖。”
他顿了顿:“这里不再是恶魔的巢穴,这里是人间的屏障。”
下面众人顿时升起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克劳力的王座在祭祀结束后也被拆了,那张用地狱火晶石雕成、散发着灼人热度的椅子被运到咒文核心区,熔成了建筑材料。
新的座椅是汉斯设计的,用从人类世界运来的钢材和地狱的岩石混合铸造,简洁,冷硬,没有任何装饰。
它就是一把椅子,仅此而已。
吴恒坐在上面,不是因为他喜欢坐,是因为这里是地狱的权力中心,坐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谁说了算。
汉斯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会长,地狱通道开启方案已经做好了,九十九个可控通道,分布在七大洲,每个通道都有独立的封印和监控系统,只有公会授权的人才能使用。”
吴恒接过文件,翻了翻:“通知发出去了吗?”
汉斯点头:“已经通过所有灵异频道发布了,狼人,吸血鬼,变形灵,所有非人类存在,一周之内必须前来地狱,否则后果自负。”
托马斯靠在柱子上,笑了一声。
“那些家伙会乖乖来吗?”
汉斯看了他一眼:“不来也行,超凡隔离大阵一开,它们留在人类世界就是死。”
吴恒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地狱的天空还是暗红色的,但远处有灯光在亮,那是猎魔人营地,是正在修建的道路,是那些投降恶魔干活的地方。
“通知四大战区负责人,超凡清剿收尾战现在开始,现实的所有魔化天使残骸,所有恶魔能量残留,所有炼狱生物踪迹,全部清理干净,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邪灵,一个不留。”
雷诺站在门口,快速记录。
“另外通知联合各国政府,对普通民众进行记忆引导,天使坠落的事,猎魔人的事,所有关于超凡世界的事能淡化就淡化,能抹去就抹去,网络上的信息全部封锁。”
雷诺抬起头。“会长,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他们也会忘吗?”
吴恒沉默了一下。
“不会忘,他们记得自己的亲人死了,只是不记得是被什么杀死的。”他顿了顿。“有时候,不知道真相也是一种保护。”
伦敦,临时聚居地。
老约翰坐在自家门口,抽着那根珍藏了三个月的烟,烟早就抽完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叼着空烟嘴,坐在那把破椅子上,看着对面正在修路的工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