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撑死(2合一)

    低阶小恶魔们依附在畸变鸟兽身上,日子也不好过。

    那些鸟兽体内的人类细胞碎片太少了,啃几口就没了。

    它们从鸟兽身上钻出来,钻进草丛里,钻进土里,钻进石头缝里。

    草丛里有人类的细胞碎片,土里有人类的细胞碎片,石头缝里也有人类的细胞碎片。

    但每一处都只有一点点,啃一下就没了。

    它们到处钻,到处啃,像一群饥饿的蚂蚁在沙漠里找食物。

    找不到就饿,饿得魂体越来越淡,越来越薄,薄到像一层雾气,风一吹就散。

    散了的碎片又聚,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但人类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生命力。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细胞碎片、逸散的生魂、无处不在的生命执念,浓稠得如同实质。

    恶魔每一次魂体起伏,每一次意念流转,都会有海量的生命能量不受控制地钻进它们的魂体之中。

    不是它们要吃,是那些生命能量自己钻进去的。

    因为生命能量的本能是‘生命力’,是找到宿主,是寄居在某个容器里。

    恶魔的魂体虽然不是活的,但它是“空”的,空到能装下很多东西。

    那些生命能量钻进恶魔的魂体里,像水渗进沙,风穿过林,像光透过玻璃。

    它们以为找到了新家,以为可以继续‘活’下去,但它们不知道恶魔的魂体不是家,是胃。

    是饥饿、贪婪、永远填不满的胃。

    马拉卡感觉到了。

    它飘在城郊的废墟里,正准备钻第三个人的身体。

    那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缺了一条腿,身上布满了自残的伤疤。

    他靠在断墙上,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他的眼神空洞,但空洞里有期待,期待着恶魔来吃他。

    马拉卡飘到他面前,裂口张开,正要吞噬。

    然后它的魂体猛地一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了一下。

    不是它要胀的,是那些钻进它魂体里的生命能量在膨胀。

    它们太多了,太浓了,太活了。

    它们在它的魂体里挣扎,在它的魂体里翻涌,在它的魂体里试图重新凝聚成形。

    它们想从被动的寄生变成主动的寄生,想从食物变成食客。

    马拉卡魂体中的裂口绷紧了,边缘又开始飘落碎屑。

    它的三只猩红眼睛同时瞪大,眼球表面的裂纹更深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

    疼!

    不是被刀割的那种疼,是被撑开的那种疼。

    像一个人的胃被塞进了三天的食物,胃壁被撑得薄如蝉翼,每一根血管都被撑得透明。

    它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吞噬那个中年男人。

    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吃不动了。

    它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等那些钻进魂体里的生命能量被饥饿彻底同化,变成它自己的一部分,它飘到墙角靠着墙,魂体一起一伏,像在喘气。

    那个中年男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恶魔来吃他。

    他的眼睛从空洞变成了焦虑,从焦虑变成了恐惧。

    他怕恶魔走了,怕恶魔不要他了,怕好不容易等来的死亡机会溜走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仅剩的一条腿跳到马拉卡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抓马拉卡的魂体。

    手穿过了黑雾,什么都没抓到,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吃我……吃我……”

    马拉卡没有反应,它还在消化。

    中年男人跪下了,跪在马拉卡面前,不停地磕头。

    额头撞在硬土上,撞破了,血流出来。血是暗红色的,很浓,像果酱。

    他不在乎,继续磕。

    马拉卡的三只猩红眼睛看着他,没有食欲,只有疲惫。

    它想告诉他:等一会儿,我还没消化完。但它说不出话,它只有裂口,裂口只能嘶吼,不能说话。

    凯尔索斯的碎片也出了问题。

    那些碎片太散了,散到每一块碎片都吸了或多或少的生命能量。

    有些碎片吸得太多了,膨胀得比原来大好几倍,像一颗颗被吹起来的气球。

    它们飘不动了,太重了,坠在地上。

    有的碎片被风刮跑了,有的碎片被沙埋了,有的碎片被其他恶魔吞了。

    凯尔索斯的意识本来就碎,现在更碎了。

    它分不清自己是哪一块,哪一块是自己。它只知道饿,但连饿的感觉都模糊了。

    莱萨拉的魂体也在融化。

    不是冰晶在融化,是魂体本身在融化。

    那些死寒冰晶原本是它的牢笼,也是它的铠甲。

    冰晶化了,牢笼没了,铠甲也没了。

    魂体暴露在空气中,被那些浓稠的生命能量浸泡着。

    生命能量是温热的,莱萨拉的魂体是冰冷的。冷热相遇,魂体像冰棍一样在融化。

    它的魂体在变薄,变淡,变成水,水又被生命能量吸收。

    它在消失,不是被吃,是被溶解。

    它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小,意识在变淡。

    它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它只知道它不疼了,不疼了就好。

    维拉斯的魂体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它像一座黑色的山,横在祭坛上,遮住了大半个天。

    猩红眼睛密密麻麻地嵌在那座山上,像无数盏红灯。

    那些眼睛不再亮了,因为眼球表面被撑裂了,裂缝里流出来的不是光,是黑色的雾气。

    雾气飘散,飘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变冷。

    它的巨口还在开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不是不想发,是发不出来,它的魂体被撑得太满了,满到连意念都无法流动。

    它的意识在消失,不是被抹去,是被稀释,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

    它吃太多了。

    它不该吃那么多的!

    但它控制不住,因为它疯了。

    疯了的恶魔不知道饱,只知道饿,饿了就吃,吃了更饿,更饿就吃更多。

    它把自己吃成了一座山,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吴恒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马拉卡移到凯尔索斯,从凯尔索斯移到莱萨拉,从莱萨拉移到维拉斯,从维拉斯移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低阶小恶魔。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厌恶,没有兴奋。

    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道裂缝上。裂缝还在扩大,从大腿宽扩到了腰粗。

    更多的恶魔从裂缝里涌出来,更多的生命能量从人类世界钻进恶魔满是饥饿和漏洞的魂体里。

    这是一场盛宴,也是一场葬礼。

    他不急,他在等,等创造特质凝聚到最浓的那一刻。

    那一刻快来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游离、飘散、凝固的创造特质正在生命与死亡的疯狂对冲中,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被剥离出来,汇聚到祭坛上方的天空中。

    它们像雾气,像云朵,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流。

    它们会聚在一起,凝成一颗珠子,一颗纯粹、浓缩、不含任何杂质的创造特质珠子。

    那颗珠子就是他要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银色魔方上轻轻拨了一下,魔方转得快了一点点,像心跳加速了一点点。

    低阶游魂魔德拉寇从裂缝里飘出来的时候,已经只剩半条命了。

    它的形体纤细如一根黑烟丝,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细到风一吹就会断。

    没有固定的轮廓,只是一缕扭曲、飘忽、像从烟囱里冒出来的余烬一样的东西。

    两粒米粒大小的猩红光点是它仅存的眼眸,嵌在那缕黑烟的顶端,忽明忽暗,像两盏快没油的灯。

    魂体单薄到一阵意念流就能将其吹散。

    它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时候,被规则碎片割掉了大半,原本就薄的身躯更薄了,薄到透明,薄到像一层雾。

    它在地狱里饿了无数年,饿到魂体干枯,饿到意识只剩一个念头——吃!

    但它不敢去祭坛,因为那里有大恶魔,维拉斯和马拉卡会吞掉所有的血肉,连骨头渣都不会给它剩。

    它也不敢去城镇,因为那些还在行走的永生者生命力太浓了,浓到它不敢碰,就像一只蚂蚁不敢去搬一头大象。

    它飘向了荒野,飘向了那些畸变的草丛和枯树,想安稳地啃食一点藏在草叶里的人类细胞碎片。

    它落在一片暗红色的草丛上。

    这些草叶又厚又肿,肥得不正常,沉甸甸地垂在地上,像一滩滩烂肉。

    草叶表面有细小的指纹印,密密麻麻的,是困在草叶里的人类灵魂碎片在无数年的折磨中用意识刻上去的。

    德拉寇把魂体贴在草叶上,张开那无形、细小的嘴开始啃。

    它啃得很慢,像蚂蚁啃骨头,像蛀虫啃木头。

    草叶里的细胞碎片很少,每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十分之一,但它不挑,因为在地狱里它连这种碎屑都吃不到。

    它啃了几口,魂体稍微凝实了一点,那两粒猩红小眼也亮了一点点。

    它觉得今天运气不错,也许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吃上一整天,把魂体吃得厚实一些,再去更远的地方。

    然后风向变了。

    这不是风,是生命气息。

    从城镇方向涌过来、浓稠、像固体一样的生命气息,像洪水一样扑了过来。

    那些气息不是恶魔们主动吸的,是它们自己钻进来的。

    因为这片世界积攒了数千年的不死生命能量,体量庞大到超乎想象。

    空气中漂浮的人类细胞碎渣、逸散生魂、无处不在的生命执念,浓稠得如同实质。

    恶魔每一次魂体起伏,每一次意念流转,都会有海量的生命能量不受控制地钻进它们的魂体之中。

    不是它们要吃,是那些生命能量自己钻进去的。

    因为生命能量的本能是‘活着’,是找到宿主,是寄居在某个容器里。

    恶魔的魂体虽然不是活的,但它是“空”的,空到能装下很多东西。那些生命能量钻进恶魔的魂体里,像水渗进沙,像风穿过林,像光透过玻璃。

    德拉寇感觉到了。

    那些生命能量从它的魂体表面渗进去,从它的缝隙里钻进去,从它那两粒猩红小眼的边缘挤进去。

    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汇入它那干涸、饥饿、空洞的魂体。

    它本来应该高兴,因为它饿了很久了。

    但它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那些生命能量太多了,太浓了,太快了。

    它们不是一滴一滴地来,是一桶一桶地倒,是决堤的洪水,是倾盆的暴雨。

    它的魂体像一只干瘪的气球,被突然灌进了太多的气。

    它在膨胀,一下一下地胀,像心脏在跳,像有人在它体内不停地打气。

    它想跑。

    它不想吃了,它吃撑了。

    它从来不知道撑是什么感觉,因为在地狱里它从来没有吃饱过,但它跑不了,因为它还没来得及动,第二批生命能量就来了。

    不是从空气里飘来的,是从地面上涌来的。

    那是一队人,一队永生者。

    他们排着长队,从城镇的方向走过来,沿着干裂的硬土,绕过倒塌的围墙,穿过扭曲的枯树。

    他们走得不快但很稳,一步一个脚印。

    他们的衣衫破烂,身形佝偻,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着,有的在地上爬。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永久无法愈合的伤疤和溃烂创口,有的人缺了手臂,有的人少了腿,有的人半边脸烂没了。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健康的亮,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希望突然找到了出口的亮。

    那是狂热的亮,是偏执的亮,是已经疯狂到把死亡当做唯一救赎的亮。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游荡的恶魔,不是害怕,是渴望。

    他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

    那缕细细的、小小的、像黑烟丝一样的游魂魔。

    它蹲在草丛上,正在被生命能量灌得魂体膨胀。

    永生者们看到它像看到了宝藏,看到了救星,像看到了通往解脱的门。

    他们加快了脚步小跑。

    那些瘸腿的、断臂的、浑身溃烂的人拼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德拉寇涌过来。

    第一个冲到德拉寇面前的是一个断了双臂的老者。

    他的手臂从肩膀处齐根截断,断口处的肉已经烂了,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他的脖颈处有一道很深的溃烂伤口,从下巴一直烂到锁骨,能看到里面的气管和食管。

    他把脖颈贴向德拉寇那缕黑烟,用溃烂的伤口去蹭它。

    他的嘴在动,不停地动,发出含混的、急促的声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无限:杀穿电影世界不错,请把《无限:杀穿电影世界》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无限:杀穿电影世界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