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破冰

    破晓一晃神:这就到了?

    原来他置身于一条过道之中,四面是粗糙的岩壁,尽头是一扇石门,门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与此同时,那种心跳般的脉动变得清晰,而丹田里那丝残留的寒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再次躁动起来,几乎压制不住。

    破晓浑身哆嗦,彻骨的寒气由内而起,但思维并未冻结。

    密道相当艰险,若是普通凡人通过,九死一生。

    但对自己而言,过的太轻易了,更像个陷阱。

    然路已至此,哪有回头的道理?

    破晓的破落性子上来,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红乎乎的肉干,塞进嘴里,嚼都不嚼,直接咽下去,一股热流在胃中漾起,随即直冲丹田,涌遍全身,全身经脉膨胀,饕餮诀自然运转,瞬息之间,已恢复了筑基期的法力,将丹田里蠢蠢欲动的寒气镇压。

    原来这块肉干竟是传说中的凤凰肉,柳如烟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获得,送给了破晓,作为此次行动的一张底牌。

    破晓见没有触动禁制,略微松口气,把石板重新盖好,握紧春意,慢慢走到石门前,图穷匕见,猛地推开门。

    石室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穹顶高耸,四壁嵌满了幽蓝色的冰晶,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地面中央有一座冰台,冰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正是冷玄冰。

    他比破晓记忆中更瘦了,枯槁的身体裹在一件道袍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脚踝,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活像一具裹着皮的骷髅。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经如万载寒潭的眸子此刻暗淡了许多,却依然锐利如刀。

    “你来了。”冷玄冰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算到你会来。”

    果然,此行的顺利是有原因的。

    破晓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冷玄冰,手中的春意断刃,随时发动。

    “别急。”冷玄冰忽然笑了,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有些诡异,“我有话跟你说。”

    “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那个姑娘吗?”冷玄冰问。

    “为了旱魃命格。”

    “不!”冷玄冰摇头,“为了飞升。你知道为什么几十万年没有人飞升吗?因为天门断了。但天门不是真的断了,是被封了,被封的是飞升的路。”

    破晓的心跳陡快,脸上却不动声色:“谁封的?”

    “天界的人。”冷玄冰抬起头,看着穹顶,目光像是穿透了岩石,看到了九天之上,“他们不想让下面的人上去,因为上去的人多了,他们就没法吸下面的灵气了。你那个断刃里投影的东西,我看到了。包括你儿子在未来做的事,我都看到了。”

    破晓的眼眸收缩,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你还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杀了我。”冷玄冰低下头,看着他,眼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在那个未来里,你杀了我。但不是在这里,是在扬州。在那个未来里,我没有被你的断刃伤到本源,我飞升了。然后你儿子在另一个未来里,斩断了所有飞升者的路,包括我的。”

    “所以呢?”

    “所以我要改变那个未来。”冷玄冰说,“我抓那个姑娘,不是为了旱魃命格,是为了用她的命格打开天门。旱魃是天女下凡,她的命格里有天界的印记。用她的血,可以重新打开飞升的路。”

    “你疯了,你说的话,谁信?”破晓声音沙哑,浑身发冷,拼命压住挥出春意的冲动,感觉自己掉入另一个陷阱,时空陷阱。

    他毫不怀疑一个曾经无限接近飞升的顶尖大修,哪怕境界跌落,他的思维比起自己,也会只强不弱。

    冷玄冰既然跟他一样,看到了未来的各种走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那么,自己今天的偷袭,显然早已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难怪会这么顺利。

    “我没疯,我也没告诉任何人,你信!”冷玄冰回了三句话,站起来,动作很慢,“我活了三千年,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人死在渡劫的路上,看着那些天赋比我高的人化为劫灰。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等了三千年的绝望吗?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要断了,但断的是谁,不好说。

    破晓看着冷玄冰,好像看到了自己,不知是对方的话令他稍许安心,还是事到临头,愁也不愁。

    他忽然有些明白冷玄冰了,他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绝望逼疯的人,三千年,足够把任何人的耐心磨成灰,把任何人的良知磨成刃。

    这个人疯了,也没疯,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怕。

    破晓感觉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哪怕他有无邪的天女之诺,在冷玄冰面前,依然没有多少胜算。

    所以他只能试图打击对方的心理:“所以你宁愿牺牲一个无辜的姑娘,也要飞升?”

    “无辜?”冷玄冰笑了,笑容里有些癫狂,“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他们不无辜?百花宗那些弟子,她们不无辜?扬州城那些百姓,他们不无辜?”

    破晓沉默了。

    “我们都是一样的。”冷玄冰说,“为了活命,为了飞升,什么都可以牺牲。你不一样,你手里有那柄断刃,你可以改变未来。但你没有用它来救所有人,你只救了那个姑娘。”

    他向前走了一步,破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跟我有什么区别?”冷玄冰问,“你牺牲了百花宗的人,牺牲了扬州城的人,只为了救一个人。我牺牲别人,是为了救我自己。都是自私,有什么不同?”

    破晓的手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缓缓开口:“有区别,我救的人,会救更多人。你救的人,只会救自己。”

    冷玄冰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冰晶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会救更多人!”他止住笑,眼中忽然迸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那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他双手结印,石室里的冰晶同时亮起,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向冰台上的冷玄冰。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干瘪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破晓瞳孔一缩,拔刀!

    春意断刃划破空气的瞬间,整个石室都在震颤。

    那不是刀锋带起的风,而是刀身里沉睡的时空之力被强行唤醒时产生的共鸣。

    刀柄处那点微弱的光骤然膨胀,化作一团银白色的火焰,顺着刀身上的裂纹蔓延,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了水。

    冷玄冰的眼睛猛地睁大,那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枯槁的双手合在胸前,指尖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幽蓝色的寒气,在空中凝结成一面冰盾,冰盾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个符文都在尖叫。

    破晓的刀砍在冰盾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像是冬天踩碎了一层薄冰。

    冰盾从刀锋接触的地方开始裂开,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银白色的光。

    冷玄冰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怕,是他体内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力量开始反噬。

    那些幽蓝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的冰晶中射来,没入他的身体,让他干瘪的皮肤下鼓起一个个游走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挣扎着要出来。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冷玄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冰针一样扎进破晓的耳朵,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三千年!三千年的枯坐,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绝望。每一次有人渡劫,我都在看。看他们飞升,看他们失败,看他们化为劫灰。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冰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银白色的光从裂纹中溢出,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冷玄冰的脸在光中明暗交替,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里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我不知道。”破晓说。他的手腕在发抖,春意断刃传来的反震力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里挣扎着要冲出来。

    “你当然不知道。”冷玄冰笑了,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像是在哭,“你有这柄断刃,你有改变未来的能力。而我没有,这不公平。”

    “这世上从来没有公平。”

    “是啊,从来没有。”冷玄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面布满裂纹的冰盾,忽然轻声说,“所以我要自己挣一个公平。”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种破晓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疯狂,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燃烧一切、焚尽所有的决绝。

    “北冥——寂灭!”

    冷玄冰双手猛地向外一推,那面布满裂纹的冰盾轰然炸开。不是碎裂,是炸开。无数冰晶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碎片上都附着着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那是冷玄冰燃烧自己本源催动的玄冥真火,能冻结万物,也能焚尽一切。

    破晓来不及躲,只能把春意断刃横在身前,将搬运术催到极限。银白色的光与幽蓝色的火在刀锋上交汇,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光与火相遇的地方,空间在扭曲,时间在迟滞,连空气都凝固了。

    但冷玄冰的本源之火太强了。春意断刃上的银光开始黯淡,刀身上的裂纹在扩大,那些好不容易重新流淌的时空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破晓感觉自己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刀柄疯狂外泄。丹田里那丝残留的寒气被唤醒,开始躁动,沿着经脉往上冲,所过之处,血液都像是要结冰。

    “坚持不住了?”冷玄冰的声音从火焰的另一边传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你的断刃只有一次机会了。第一次用在百花宗,第二次用在扬州。用完这一次,它就彻底废了。你舍得吗?”

    破晓咬着牙,没有回答。他当然舍不得。

    春意是儿子留给他的,其中的时空之力只能使用三次,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它的本源。等本源耗尽,这柄刀就真的只是一块废铁了。

    但他更舍不得让冷玄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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