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热闹了一整天的京城,逐渐陷入了沉寂中,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然而,在东来顺的门口,却依然是人声鼎沸。
隔着那层窗户纸,似乎都能闻到里面飘出的那股子诱人的羊肉香味。
“爱国,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算准的?”老猫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怎么就知道刘建一定会把图纸的消息泄露出去?”
提起此事,老猫就觉得不可思议。
当李爱国提出要搞狸猫换太子计划的时候。
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怎么才能让迪特自然而然地咬钩,把图纸传递到他们手里?
李爱国却直接在名单上圈出了刘建的名字。
事实也果然不出李爱国所料。
刘建今天刚在厂里拿到副图,到了晚上,就把厂花周宁约到了东来顺吃饭。
“呵,原因很简单,当初周宁能够调进动力科,就是刘建在背后运作的,刘建早就眼馋这个厂花了。”李爱国笑道。
“啧啧,就连这一点你都觉察到了.”老猫感觉这个曾经跟自己身后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前面。
就在这时,负责在近处监视的行动队员从角落里闪出身子,打了个手势暗号:“他们出来了,跟上吗?”
李爱国立刻回了一个手势:“跟上,放长线,千万别惊动。”
发完暗号,李爱国放下了手里的装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老猫,咱们也忙活一天了,回家搂媳妇睡觉喽。”
看着李爱国优哉游哉的下班了,老猫哭笑不得。
这小子还真是心大啊,这种关键时刻,还睡得着?
不过老猫想想就释然了,现在该做的布局,已经做好了,只等着鱼儿上钩了。
“下班!”老猫也干脆地放下了望远镜,大手一挥。
夜色渐深。
李爱国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四合院已经沉浸在寂静中了,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推开门进去,陈雪茹正坐在缝纫机前忙碌。
“爱国哥,港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我们的第二款传统服饰,销售情况非常好,海克斯科技那边又发来了五万件的定单。”
陈雪茹高兴得眼睛弯弯,她当初还真担心自己设计的服饰卖不掉,没想到竟然卖爆了。
“是吗,那太好了。”李爱国从陈雪茹手里接过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水。
“现在我们已经开始设计新的款型.”陈雪茹这会也放下手头的活儿,开始啰嗦大院里的事情。
“听三大妈说,许大茂和易中海打赌了。”
“打赌?”
“还能是什么,就是关于你们那电力火车造价的事儿……”陈雪茹绘声绘色地把白天院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李爱国听完之后哭笑不得,这易中海是越来越走火入魔了。
不过,李爱国心里对易中海生不出一丝同情。
这种人,既然非要上赶着自讨苦吃,那就由着他去撞南墙好了。
喝完茶,李爱国没有休息,而是转身走进了书房,在书桌前坐下,重新忙碌了起来。
眼下可以说是双线作战。
一边要抓迪特。
另外一边,电力火车整套系统还要继续改进。
夜,越来越深了。
此时此刻,在京城一处位置偏僻的平房内,气氛却异常火热。
刘建双眼泛红盯着坐在床沿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周宁,心头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等了这么多年,砸了那么多资源。
今天,他总算能把这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连盆端走了!
刘建咽了口唾沫,急不可耐地脱掉了上衣,接着又三下五除二蹬掉了裤子,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裤衩。
他搓着手,正准备扑上去。
“砰!”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只见一个老头子,手里倒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杀气腾腾地进来了。
“好啊!好你个畜生!我就知道你这当领导的请我闺女吃饭没安好心!弄了半天,你这是要强奸我女儿!”
刘建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定睛一看,认出这老头正是周宁的老爹,周黑。
“强奸”这两个字一砸下来,刘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周老爹!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是看宁子她喝醉了,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这才好心把她带回来休息的啊!”
“误会?你他妈都脱得剩裤衩子了,你跟我说是好心带她回来休息?!”
周黑冷哼一声:“你信不信,只要老子现在出门到胡同口扯着嗓子喊一声。
你这王八蛋下半辈子就得在笆篱子里蹲到底!”
“使不得!周老爹,千万使不得啊!”
刘建这下是真急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周黑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求起来。
“我这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熬上了个副科长的位子。您要是这一嗓子喊出去,我这辈子可就全毁了啊!”
“周老爹,您看这么着行不行?我赔偿!我给你们补偿!你们开个价,要多少钱我都给!”
“钱?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无法无天了?走!老子现在就要替我女儿讨个公道,带你去派出所见公安!”
周黑根本不吃这一套。
一手死死攥着杀猪刀,另一只揪住刘建的衣领,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千万不要啊”刘建哭了起来。
“爹!您先等等……刘科长他不是坏人……”
就在刘建以为自己彻底完蛋的时候,床上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原本醉得人事不省的周宁,竟然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光着脚丫,走到了刘建的面前,手指头在刘建的胸膛上划过。
“老刘,你对我的心意,我其实都明白,其实我也喜欢你,想给你做媳妇儿。
只是你已经有媳妇儿了,咱们的年纪相差还很大,组织不会同意的。除非.”
刘建原本吓得脸色铁青,见事情有了转机,顿时欣喜若狂:“除非什么?
宁子,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除非我们离开这里,到国外去。”
“这怎么可能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
刘建就算是再迟钝,此时也明白了过来,这是仙人跳。
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周宁索性也懒得再装了。
她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老刘,既然把话挑明了,那事情就简单了。
把那份电力火车研发小组的副图,交给我。”
此话一出,刘建脸色大变:“你们要盗取机密图纸,你们是迪特!我要告发你们。”
“去啊,门开着呢,你现在就去。”周宁满不在乎地侧了侧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不过你前脚走,我后脚就会去派出所报案,告诉公安同志,你刘副科长企图强奸我,因为没能得手,所以怀恨在心,反咬一口。”
“到时候,图纸的事儿查不查得清楚我不知道,但最先被送去枪毙的,肯定是你。”
原本气势汹汹的刘建呆愣在了原地,汗珠子滴下来。
周宁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又放缓了几分,开始了软硬兼施。
“老刘啊,其实我是真心想跟你过的。只要你把图纸交给我,我就带你直接去东瀛。
等咱们到了那边的岸上,咱们立马结婚。
我给你生大胖小子,咱们有花不完的钱,怎么样?”
刘建陷入了犹豫中。
“老刘,难道你还真想跟着你家那个又老又丑的黄脸婆熬一辈子?还是说,你想现在就去吃枪子儿?”
话音未落,周黑猛地跨前一步,手里那把冰冷的菜刀直接架在了刘建的脖子上,刀锋紧贴着大动脉。
“刘科长,老头子我没那么多耐心。
现在给你三条路。
第一条,我这刀稍微使点劲,直接剁了你。
第二条,我现在就去把派出所的公安喊过来抓你个流氓犯。
第三条,把图纸给我们,咱们一家人远走高飞。”
感受着脖子上那股刺骨的寒意,刘建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答应你们,只是副图在保险柜里,只能观看,不能带走。”
“这个好办。”
周宁将一个火柴盒子样的东西,递给了刘建:“这是间谍相机,只要你对着图纸拍几张照片,就行了。”
看着那相机,刘建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别人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中。
只是,现在想要脱身已经不可能了。
横竖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刘建猛地一咬牙,一把将地上的相机抓在手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可以答应把图纸拍给你们!不过,你们也得兑现你们的诺言!”
刘建说着话,直接跪倒在地上,对着周黑喊了一声爹,磕了个头。
“什么意思?”周黑皱起眉头。
刘建扭头看向周宁:“周老爹,我是真心喜欢周宁的,既然咱们是一家人了,今天不如就把我们两个的婚事给办了。”
刘建作为一个老江湖,并不傻,要是他把图纸照片交出去,这父女拍拍屁股跑了,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爹,不行,这太仓促了.”周宁下意识的反对。
周黑却瞪她一眼:“宁子,你忘记了吗,我们的一切都是天荒陛下赋予的,我们要为天荒陛下尽忠。”
听到“天荒陛下”四个字,周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唯一教育就是。
她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就是作为一件工具,不惜代价去完成天荒陛下交代的任务。
第二天一早。
刘建走在去厂里的路上,只觉得脚下生风,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觉得自己这阵子的运气简直太好了。
他不但拥有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儿,还获得了前往小本子家的机会。
昨晚上,刘建跟周宁进行了一些交流,也搞清楚了周宁的身份。
这可是小本子家的贵族,家缠万贯。
而周宁是家族里唯一的继承人。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他一踏上那片土地,那个家族的一切庞大产业,就全都落入他刘建的口袋里了!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唾手可得啊!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拿到图纸。
想到这里,刘建摸了摸衣兜里的火柴盒子,快步朝着图纸室走去。
原本电力火车的图纸,存在前门机务段工作室。
后来考虑到,在制造的时候,为了方便技术员们查对配件的参数,才调到了图纸室。
图纸室的防守非常严密,门口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
走到图纸室门口,刘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自然,然后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保卫干事很警惕。
“是我,小张。动力科的刘建。”刘建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二车间那边在加工一个核心配件的时候,数据上有点拿不准,我过来核对一下副图。”
“哦,是刘副科长啊。”保卫干事核对了一下证件,放松了警惕,指了指旁边的登记簿。
“规矩您都知道,在这儿签个字,写明查阅时间和事由。”
刘建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保卫干事这才转身,用钥匙打开了图纸室那扇铁门。
一进屋,刘建立刻反手将门反锁。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咔哒”一声,保险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十多张图纸。
时间紧迫,刘建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他飞快地掏出那个相机,将图纸一张张摊平在桌子上,对着上面就是一阵狂拍。
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所有的图纸才拍了下来。
他把图纸按原样整理好锁回保险柜。
然后将相机贴身藏好,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刘,这阵子你们辛苦了,等第一批电力火车制造出来,我为你们庆功。”
“谢谢刘科长了。”保卫干事有些奇怪,刘建平日里没这么大方啊,但是也没多想。
“这么说,刘建已经得手了?”办公室内,李爱国听完了监视人员的汇报。
“我们计算了时间,刘健在图纸室的时间,很明显超过了必要的查阅时间。”
监视员说完,问道:“咱们要不要继续跟着刘健?”
“不用了,周黑和周宁都具有反跟踪的能力,这个时候,跟得太紧,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导致任务前功尽弃。”老猫开口道。
“只要远远的盯着周黑和周宁两父女,还有小本子专家组的那些人就好了。”
李爱国也能理解老猫的决定。
跟踪本来就是个运气活儿,就算是水平再高的跟踪高手,也可能因为某些突发事件暴露。
想要钓出藏在最深处的那条大鱼,这鱼线就必须放得长,越长越好!
在接下来的整个作战会议中,再也没有人提及刘建半句。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当刘建按下相机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为自己做出了命运的最终抉择。
“李顾问,刚才廖总工打来电话,小瑞家的专家,提醒您,明天他们要去京城地铁工厂参观。”一个干事过来说道。
李爱国还真是疏忽了这事儿。
“请你通知那些专家,明天早上九点,在友谊宾馆见面。”
“是。”
“猫副组长,我要去京城地铁那边一趟。”李爱国看向老猫。
“去吧,去吧,这边有我盯着就行了,有什么事情,我联系你。”
老猫也知道,李爱国现在是身兼数职,两头都不能耽误。
随后。
李爱国便开着大越野去了京城地铁施工现场。
那些需要保密的设施,需要提前做好安排。
中午时分,京城的一间屋子里。
“你把图纸都拍下来了?”周宁接过相机,迫不及待的问道。
“媳妇儿,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刘建办事儿,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刘建看着如花似玉的周宁,一时间有些忍不住了,一把将周宁拉了过来,在她身上狠狠嗅了两口。
“媳妇儿,我下午已经请好假了,不用回厂里了,咱们……”
“哎呀,你这人怎么跟饿狼似的,没个够啊,讨厌~”
周宁顺势在刘建胸口轻轻锤了一拳,娇嗔地将他推开。
“今天可不行。
你听话,赶紧乖乖回厂里去上个班露个脸,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引起保卫科的怀疑。
等到了傍晚,天一黑,咱们就立刻出发,离开京城!”
“行吧行吧,我都听媳妇儿的……”刘建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现在确实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只能悻悻地作罢。
看着刘建离开的背影消失,屋内的里间门被推开,周黑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那个蠢货,已经把照片拍全了?”
“全在这儿了。我已经打发他回去了。”周宁随手将相机递给周黑,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柔情蜜意。
“爹,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黑接过相机,拆开后盖,抽出一点胶卷检查了一番,确认上面确实拍摄了图纸内容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通过秘密渠道,跟上线约好了交接地点。
只要一交接完胶卷,咱们立刻离开京城。
街道办那边的路条和介绍信,我也已经弄到手了,万无一失。”
“好。”周宁冷冷地点了点头。
在这对父女的交谈中,再也没有提起过刘建半个字。
对于他们来说,刘建不过是一个已经被榨干了价值的工具罢了。
工具用完了,唯一的归宿就是被无情地抛弃。
两父女简单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屋子。
一路上还跟住户们打了招呼。
“报告!目标周黑和周宁,已经带着行李出发了!”
老猫接到最新情报,眉头微微一挑。
他虽然预料到这父女俩拿到东西后会很快跑路,但也没想到对方的行动竟然会如此雷厉风行。
“看来,对方这是蓄谋已久,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打算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啊!”刚从地铁施工现场赶回来的李爱国,一听这消息,立刻明白过来。
李爱国站起身:“猫副组长,准备人手吧,好戏要开场了。”
老猫也激动了起来。
“行动队,全体都有!准备出动!”
那些队员们纷纷将手枪抽出来,子弹上了膛。
友谊宾馆内。
铁盟代表团的团长伯纳德,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山本教授。
“山本先生,你们这决定也太突然了吧?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就说要撤出代表团回国?”
“实在抱歉,伯纳德先生。”山本教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有些闪躲。
“国内刚才发来电话,说是新干线项目在测试中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技术问题,需要我们这个专家组立刻赶回去进行紧急会诊。”
“既然是你们国内的紧急命令,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们了。”
伯纳德不疑有他,只当是这帮小本子在这边受了挫,觉得脸上挂不住,找个借口想赶紧溜之大吉。
“我这就去联系外事部门,让他们尽快为你们安排回程的航班。”
这边没有直接飞往小本子那边的航班,需要经过莫斯科转机。
在伯纳德的协调下,航班很快就敲定了。
山本教授确认了起飞时间后,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神色凝重地看向坐在窗前的一个男人。
黑沼。
“黑沼君,我不管你到底在谋划什么见不得光的行动,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提前离开的所有手续。
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最多只有两个小时!”
“辛苦了,山本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天荒陛下效忠!陛下会记住你的功绩的。”
黑沼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嘴角微微勾起了。
他在来之前,就从遗族会那里,了解到了这边气象站的情况。
这些年来,有不少优秀的老鼠都栽了。
纵观那些老鼠失败的原因,大部分是没有及时撤离。
所以,他必须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该把图纸带回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