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鸦羽国,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虚日宫内,童青山看着天权图中那些惨烈的画面,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低声问张楚:“先生,咱们该怎么办?这些人……”
他其实想说,这些人太可怜了,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张楚声音冰冷:“他们自己选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虚日侯也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是啊,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我们自保都难,哪里还有余力考虑他们怎么办。朵骨苗成了天权者,等她吸够了寿元,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们。”
童青山微微皱眉:“难道,就任由朵骨苗这么猖狂,不断变年轻吗?”
“用不了多久,她就要来我们这边了吧?”
张楚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仔细感知着那道落在朵骨苗身上的咒力。
片刻后,张楚睁开眼,眉头紧锁。
“不对。”他低声道。
“什么不对?”童青山问。
张楚望向王宫方向,目光深邃:“咒力……没了。”
“啊?”童青山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顺着张楚的目光望向王宫方向:“这怎么可能!”
童青山知道,张楚的九死咒可是真正的帝咒,哪怕对方拥有圣器万怨琉璃盏,也不该能破解才对。
“是帝威!”张楚语气凝重。
张楚感知到了,天权者身上,带了一缕真正的帝威!
同样是大帝,天权大帝的帝威不比蛊雕大帝弱,那一缕帝威加到朵骨苗身上之后,竟然把九死咒给破了。
童青山倒吸一口凉气:“还能这样?”
张楚叹了一口气:“还是宋九缺提供的宝物太逆天了,天权图的仿品,竟然真的能带来帝威……”
说话的功夫,张楚忽然感觉到,一股异常磅礴、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突然涌入了自己的身躯。
那股力量虽然磅礴,却宛如春风拂面,只能感受到它的强大,却无法直接动用。
不过,张楚却感觉,自己异常充实了许多,仿佛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注满了水。
“嗯?难道……是帝咒被破解后,消耗的运力,翻了几十上百倍,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张楚惊喜且意外。
他仔细感受九死咒遗留的痕迹,很快便明白了,九死咒可以被破解,一旦被破解,它会带走破解者身上的大量运力,反哺到施咒者身上。
也就是说,此刻的张楚,身上的运力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积累。
而朵骨苗虽然借助一缕帝威破解了九死咒,但她身上的运力却在急速萎缩,如同被抽走了根基的楼阁,摇摇欲坠。
“很好。”张楚心中充满了期待。
运力这东西虽然无法直接拿来战斗,可一旦运力减损过大,霉运就会接踵而至。
到那时,不需要他动手,朵骨苗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此刻,鸦羽国王宫内,朵骨苗却欣喜异常。
她感受到磅礴的生命力不断涌入体内,她的身体状态完全恢复到了最年轻、最好的时候。
皮肤光洁如玉,黑发如瀑,腰肢纤细,胸脯饱满,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张开双臂,在殿中旋转了一圈,黑袍飞扬,如同盛开的黑色牡丹。
朵骨苗异常开心。
她将自己完美的身姿映现在整个鸦羽国的大地上,天权者的力量让她的虚影覆盖了每一寸天空。
“看吧,看吧!我又年轻了,我又重新回到巅峰了!”
她的声音中满是得意和炫耀,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她的新生。
然后,她痴痴地看向蛊雕国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羞涩与憧憬:
“镇南侯,您还记得我吗?”
“我又年轻了,又漂亮了,我又能去做您的小妾了……”
“我好怀念,跪在您脚下的那段时光……”
她的脸上充满了回忆,充满了温情,仿佛那些被打掉的九个孩子、那些被羞辱的岁月、那些跪在冰冷台阶上的日日夜夜,都是值得珍藏的美好。
然而,她的右手却不曾放下。
那恐怖的黑烟仍在整个鸦羽国肆虐,一道道烟线如同毒蛇的信子,贪婪地吞噬着普通人的生命。
鸦羽国的大地上,无数人哀嚎痛哭,惊恐惨叫,一具具干尸倒在街头巷尾。
但朵骨苗不在乎。
对她来说,鸦羽国的人都是她蓄养的畜生,可随意采摘。
而且,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人,她从来都认为,她是蛊雕族。
人的死活,关她什么事?
就在这时,朵骨苗头一甩,看向了虚日宫的方向,眼中闪过狠戾。
“虚日侯,我们的账,该结清了!”
作为天权者,整个鸦羽国已经都在朵骨苗的掌控之下。
她只轻轻一步,便从王宫跨越了数千里虚空,来到了虚日宫的正门外。
黑袍猎猎,万怨琉璃盏在她手中流转着粉红色的怨光,帝威加身,她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女魔神。
“虚日侯,出来受死!”
朵骨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虚日宫,也传遍了鸦羽国每一寸土地。
这一幕被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了,朵骨苗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族,敢违背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虚日宫内,虚日侯早就看开了。
她洒脱地对张楚和童青山拱手,语气平静:“两位,我先去了。”
“她只会杀我,不会杀两位。”
“若是有机会,我希望两位能将我的尸体带出鸦羽国,我不想葬在这里,我现在,看到那些跪在骨子里的子民,就感觉恶心。”
说罢,虚日侯稍稍整理衣冠,转身就要冲上天空,与朵骨苗对峙。
然而张楚忽然伸手,拍在了虚日侯的肩膀上。
虚日侯脚步微顿,轻轻转头,不解地看向张楚。
张楚说道:“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看轻生死了。”
“活着,比什么都好。”
虚日侯眼中闪过疑惑。
此时张楚心念一动,身后列府打开,一片极度扭曲的大地露出一角,蔓延在虚日侯脚下。
那大地中混沌翻涌,空间折叠,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虚影在沉浮。
张楚打算先把虚日侯收入列府,再想办法逃离此地。
虽然朵骨苗有帝威加持,又有万怨琉璃盏,但张楚和童青山的保命手段极多,真铁了心要跑,一个朵骨苗恐怕还拦不住他们。
没错,万怨琉璃盏是圣器,她身上确实有帝威。
但在张楚和童青山看来,朵骨苗不过是一个手持绝世杀器的孩子罢了。
这些东西在她手中,确实可以让她无敌,但她想留住张楚和童青山,也不可能。
虚日侯微微迟疑:“这……两位,有把握逃离?”
张楚笑道:“如果逃不了,你再赴死也不迟。”
虚日侯轻轻点头,就要踏入张楚的列府。
然而就在这时,虚日宫外的朵骨苗忽然神色一变,猛然扭头,看向蛊雕国的方向。
她感觉到,蛊雕国方向,竟然有浩浩荡荡的车队,正朝着鸦羽国驶来。
那气息,那阵仗,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隔着数千里都能清晰感知。
朵骨苗浑身一个激灵,右手猛地握紧,瞬间斩断了那无数烟线。
整个鸦羽国上空,那无处不在的烟线大网瞬间消散,黑烟如潮水般退回万怨琉璃盏中。
她可不想让蛊雕国的强者看到她施展万灵归元术的样子,虽然那些强者未必在乎蝼蚁的死活,但她要保持自己“端庄贤淑”的形象。
同时,她急忙整理衣衫,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往脸上涂抹一种蓝色的粉末。
那粉末涂上之后,朵骨苗的脸变得有些诡异,青蓝相间,唇色发紫,其实很不好看。
但她知道,蛊雕国的王侯们就喜欢人族女人装扮成这样,越是不像人,他们越觉得“有异域风情”。
涂完之后,她收起万怨琉璃盏,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低头,摆出一副恭顺温婉的姿态。
这一刻,她完全放弃了杀虚日侯的打算。
自己的事再大,在蛊雕国的王侯面前也是小事。
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跪得够快、够低、够虔诚。
虽然蛊雕国的车队还没进入鸦羽国境内,但此刻朵骨苗已经完全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虚日宫内,张楚几个人看到朵骨苗忽然老实下来,神色变得恭敬而紧张,不由面面相觑。
“朵骨苗怎么了?怎么感觉……就跟青楼女子看到了恩客一样?”张楚皱眉。
虚日侯也没踏入张楚的列府,她望向天空,同样疑惑:
“或许是蛊雕国的王侯路过?朵骨苗素来对蛊雕国恭敬异常,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蛊雕族士兵路过,她都会恭敬迎接。”
此刻,整个鸦羽国内,所有子民、所有来此地游玩的妖修们,也都看到了朵骨苗那恭谨到卑微的姿态。
无数人纷纷抬头,开始庆祝劫后余生:
“一切都结束了吗?”
“终于不用死了。”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我还活着,我没被吸干!”
同时,这片大地上,无数妖修,好奇地朝蛊雕国的方向望去。
张楚和童青山也朝着那个方向望去,他们已看到,远处的天边,金光铺路,瑞气蒸腾,一列车队正浩浩荡荡朝鸦羽国驶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