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的动作很轻,很慢。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有魔力一样。
身后五万玄甲军,瞬间屏住了呼吸。
连风吹旌旗的声音,仿佛都停了下来。
萧宁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每一个人。
扫过嚣张的楚昭,扫过谄媚的周虎,扫过那六个背信弃义的国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六国的军阵上,落在了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连弩上。
他轻轻开口。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来,诸位都已经做出选择了。”
这句话很平淡。
可不知为何,正在向前冲锋的周虎,下意识地慢了半步。
正在谈笑风生的六国君主,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就连楚昭,心里也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萧宁继续说道。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跨界陈兵,勾结叛党,以大尧之器,攻大尧之军。”
“这笔账,朕记下了。”
“既然诸位主动选了与我大尧为敌。”
“那今日在场所有与楚昭同谋之国——”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楼兰、龟兹、焉耆、精绝、于阗、疏勒六国君主。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从今日起,便是我大尧的死敌。”
“今日之辱,今日之仇。”
“他日,朕必亲率大军,一一登门,全数清算。”
萧宁的话音落下。
旷野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尘土掠过两军阵前,连喊杀声都像是被冻住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
笑声从楚昭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六国君主捧腹大笑,周虎等人笑得直不起腰。
再往后,百万大军齐齐哄笑,声浪滚过旷野,震得人耳膜发疼。
楚昭笑得最是猖狂。
他趴在马鞍上,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清算?哈哈哈哈!萧宁啊萧宁,你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他直起身子,用马鞭指着萧宁,笑得浑身发抖。
“你拿什么清算?就凭你手下这五万残兵?还是凭你那张只会说大话的嘴?”
“朕百万大军就站在你面前,今天就能踏平你的玄甲军,砍下你的脑袋。”
“你连今天都活不过去,还敢跟朕说什么日后清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身后的楚莽也跟着大笑。
“陛下,跟他废什么话!”
“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说几句疯话罢了,何必当真。”
“等下冲上去,一刀砍了他的脑袋,看他还怎么清算!”
楼兰王勒着马缰,笑得前仰后合。
他伸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眼神里满是刻薄。
“萧宁陛下,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
“闹了半天,就只会放这种没用的狠话?”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装什么帝王威仪?”
“你现在就是个亡国之君,阶下囚的命。”
“别说日后清算我们六国。”
“等楚昭陛下打进洛陵,你的宗庙社稷都保不住。”
“到时候,你的列祖列宗,都要跟着你蒙羞!”
他越说越得意,索性往前催了两步。
“忘了告诉你。”
“当初跪在溪山脚下向你称臣,不过是给你几分薄面,想换几架连弩玩玩。”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真以为我们六国甘心做你的藩属?”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龟兹王抱着胳膊,冷笑连连。
“楼兰王说得对。”
“国与国之间,从来都是凭实力说话。”
“你大尧强盛的时候,我们自然敬你三分。”
“现在你不行了,要亡国了,我们凭什么还要跟着你陪葬?”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你自己识人不明,驭下无方,连手下的兵都留不住。”
“还好意思说什么清算?”
“真要算账,也是我们跟你算!”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贪婪。
“等灭了大尧,西域千里沃土,尽归我六国所有。”
“到时候,我们六国强盛百倍。”
“倒是你萧宁,早就成了地下的一堆枯骨。”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清算我们!”
焉耆王更是怨毒。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清算?好啊!我们等着!”
“就怕你没那个命!”
“当初在溪山,你高高在上,视我们如草芥。”
“今天,风水轮流转!”
“等下攻破你的军阵,我第一个砍下你的脑袋。”
“做成酒器,夜夜斟酒,畅饮到天明!”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羞辱我们的下场!”
“至于你的大尧,你的子民。”
“楚昭陛下屠城的时候,我会亲自带队。”
“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精绝王尖着嗓子,笑声像夜枭啼叫,刺耳得很。
“哎哟哟,我好害怕呀。”
他故意拍着胸口,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大尧皇帝要清算我们呢。”
“怎么办呀,人家好怕怕。”
装模作样了片刻,他突然脸色一沉,尖声骂道:
“装什么装!”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真有本事,你现在就打赢我们啊!”
“五万对一百万,你要是能赢,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等你死了,你的女人,你的财宝,你的江山。”
“全都是我们的!”
“到时候,我们天天在你的皇宫里喝酒作乐。”
“我看你怎么清算!”
于阗王和疏勒王对视一眼,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
于阗王慢悠悠地开口:
“萧宁陛下,听我一句劝。”
“现在下马投降,跪地求饶。”
“说不定楚昭陛下心善,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也给你的宗室留几条血脉。”
“要是再执迷不悟,说这些没用的大话。”
“等大军冲上去,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疏勒王接话道:
“就是。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君临天下的大尧皇帝呢?”
“你的兵在跑,你的百姓在逃,你的藩属国都反了。”
“你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
“拿什么跟我们斗?”
“还登门清算?”
“等我们打进洛陵,第一个就拆了你的太庙!”
“把你祖宗的牌位,全都扔去喂狗!”
六国君主你一言我一语。
句句诛心,极尽嘲讽之能事。
他们身后的二十万六国士兵,也跟着齐声鼓噪。
“投降!投降!投降!”
呐喊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哄笑声,刺耳至极。
无数支连弩微微晃动,寒光闪烁,像是在附和他们的嚣张。
周虎见状,更是卖力表现。
他转过身,对着楚昭深深一揖,谄媚道:
“陛下!您听听,这萧宁都疯了!”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小人愿立刻率军冲锋,把这狂徒的脑袋砍下来,献给陛下!”
“也省得他在这里污了陛下的耳朵!”
他身后的一个逃兵小头目也跟着嚷嚷。
“就是!跟他废什么话!”
“冲上去砍了他!看他还怎么清算!”
“一个亡国之君,也敢在我们陛下面前耀武扬威!”
“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个逃兵更是放肆。
他伸着脖子,对着玄甲军的方向大喊:
“萧宁!听见没有!我们陛下说了,投降留你全尸!”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下马跪着过来!”
“不然等我们冲过去,把你剁成肉酱!”
“还清算?我看你先清算清算自己的死期吧!”
几百个逃兵齐声哄笑。
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张牙舞爪。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玄甲军将士目眦欲裂。
度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若不是萧宁还没下令,他早就冲上去拼命了。
阿木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楚昭笑了好半天,才渐渐收住声。
他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笑泪,眼神里满是不屑。
“萧宁,听见了吗?”
“连你的旧部,都觉得你是在说疯话。”
“朕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在这里装腔作势。”
他缓缓举起右手,身后的战鼓骤然加急。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既然你这么想清算朕。”
楚昭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刺骨的杀意。
“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朕倒要看看。”
“是你的嘴硬,还是朕的百万大军硬!”
“前锋营!全速推进!”
“六国弓弩手,齐射准备!”
“朕要第一轮齐射,就打烂他的阵型!”
命令一下。
周虎顿时精神一振。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往前狠狠一挥。
“兄弟们!冲啊!”
“杀了萧宁!黄金千两就在眼前!”
“冲啊!”
几百个逃兵嗷嗷叫着,迈开步子往前冲。
他们跑得飞快,一个个争先恐后。
生怕慢了一步,头功就被别人抢了去。
在他们身后,六国的二十万大军稳步向前。
最前排的弓弩手齐齐举弩,弩箭对准了玄甲军的大阵。
再往后,横川国的百万主力如同潮水般缓缓压上。
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大地在百万大军的脚下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五万对一百万,就算玄甲军再精锐,也绝对挡不住。
萧宁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失败者最后的挣扎,临死前的嘴硬而已。
人群里,只有李儒笑不出来。
他站在楚昭身后的幕僚队列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死死盯着阵前的萧宁。
那个年轻的大尧皇帝,自始至终都坐在马上,纹丝不动。
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看着一群跳梁小丑在表演。
“不对……绝对不对……”
李儒低声喃喃自语。
“若是真的走投无路,不可能这么镇定。”
“他一定有后手。”
“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劝谏楚昭,让他小心为上,不要贸然进攻。
可抬头一看,楚昭正意气风发地挥着马鞭,指挥大军推进。
周围的将领和君主们,个个脸上都带着狂热的笑容。
这时候上去泼冷水,只会招来一顿责骂。
李儒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紧紧攥着手里的羽扇,手心全是冷汗。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前方,周虎的先锋部队已经冲到了两百步以内。
再往前数十步,就进入了常规弓弩的射程。
可玄甲军的大阵,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五万名将士像黑色的雕塑,静静矗立在原地。
连弩平举,长矛林立。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乱动。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跑在最前面的周虎,心里也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玄甲军的威名,早就刻在了每个大尧士兵的骨子里。
就算他叛逃了,就算他觉得玄甲军人少必输。
可真面对这五万不动如山的玄甲军时,本能的恐惧还是涌了上来。
“怕什么!”
周虎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们只有五万人!我们有一百万!”
“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们了!”
“冲上去!黄金千两就是我的了!”
他一狠心,再次加快脚步。
“冲啊!杀啊!”
“谁第一个冲上去,记首功!”
几百个逃兵红着眼睛,跟着往前冲。
一百八十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距离越来越近。
玄甲军的大阵,依旧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铠甲的轻微碰撞声。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楚昭在阵后看得哈哈大笑。
“看到了吗?萧宁已经吓傻了!”
“他的人都不敢动了!”
“传令下去!弓弩手前进三十步!自由齐射!”
“朕要先射他一轮,挫挫他们的锐气!”
传令兵立刻策马奔向前方。
六国的弓弩手收到命令,齐齐往前踏出三十步。
无数支连弩高高举起,弩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发。
楚昭得意地看向萧宁,扬声喊道:
“萧宁!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下马投降,朕饶你不死!”
“不然,等下万箭齐发,你和你的五万玄甲军,都要变成刺猬!”
旷野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金甲身影上。
他们等着看萧宁惊慌失措的样子。
等着看他跪地求饶的丑态。
然而。
萧宁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他看着已经进入射程的敌军前锋,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连弩。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机会?”
他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和鼓声。
“朕也给过你们机会。”
“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指尖划过空气,像在拨动命运的琴弦。
“既然如此。”
“那这场清算,就从今日开始。”
度云心里猛地一沉。
他攥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三分,指节泛白。
清算?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怎么清算?
对面是百万大军,铺天盖地压过来,别说打,光是人数就能把他们这五万人活活碾死。
他实在想不通,萧宁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连弩再厉害,也挡不住一百万人轮番冲锋。
更何况,六国叛军手里也有了一模一样的连弩。
大尧最大的优势,已经没了。
再这么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度云咬了咬牙,催马向前踏出半步。
他侧身对着萧宁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急切。
“陛下!”
“臣知道您神武盖世,玄甲军也天下无敌。”
“可对面毕竟是百万之众,众寡悬殊啊!”
“依臣之见,不如暂且退回城中,凭借城垣坚守待援。”
“敦州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上几个月不成问题。”
“只要撑到各地援军赶来,我们再里应外合,定能破敌!”
“现在出城野战,实在太冒险了!”
阿木也连忙催马上前,脸上写满了焦虑。
“陛下,二王子说得对!”
“我们月石国的五千骑兵,愿意断后掩护大军撤回城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两人话音落下,月石国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脸上都是赞同的神色。
他们跟着度云千里迢迢赶来驰援,一是为报萧宁昔日不伐之恩,二是想抱紧大尧这条粗腿。
可要是跟着萧宁一起死在这旷野上,那就太不值了。
玄甲军精锐是没错。
可五万对一百万,怎么看都是死局。
没人觉得这仗能赢。
萧宁转过头,看向度云。
他脸上没有丝毫急躁,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二皇子不必慌张。”
他的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朕说过,你们远道而来,是客。”
“这场仗,本就不用你们出手。”
“当初邀你们前来,本就是让你们帮忙打扫打扫战利品,看看热闹罢了。”
度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您说什么?”
“打扫战利品?”
阿木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都这个时候了,陛下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对面可是百万大军啊!
不是几百个流寇!
怎么就成看热闹、打扫战利品了?
萧宁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错。”
“你且带着月石国的将士,退到左翼高坡之上。”
“守好侧翼,不用上前。”
“剩下的,交给玄甲军就好。”
“你们只管看着,看我们如何破阵。”
度云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对上萧宁那双平静又深邃的眼睛,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明明是必输的死局。
可被萧宁这么淡淡地一说,他心里竟然莫名地生出一丝渺茫的期待。
难道……陛下真的有什么惊天后手?
是了。
这位大尧皇帝,从登基以来就屡屡创造奇迹。
平定三党,剿灭五王,大败大疆三十万大军。
哪一次不是以弱胜强,哪一次不被人唱衰?
可最后,赢的都是他。
度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
他终究还是躬身应道:
“臣……遵旨。”
说完,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月石国将士挥了挥手。
“所有人听令!”
“随我退往左翼高坡!”
“没有陛下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月石国的士兵们虽然满心疑惑,却还是依令行事。
五千骑兵缓缓移动,退向战场左侧的一处土坡。
他们站在高处,刚好能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度云握着缰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手心全是冷汗。
他倒要看看,萧宁到底要怎么用五万人,打赢这一百万大军。
对面的楚昭等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哄笑。
“哈哈哈哈!”
楚昭笑得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他捂着肚子,指着萧宁,笑得眼泪直流。
“打扫战利品?看热闹?”
“萧宁啊萧宁,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装神弄鬼!”
“我看你是被吓傻了吧!”
“还破阵?就凭你这五万残兵?”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破阵法!”
楼兰王笑得直拍马鞍,肥肉跟着一颤一颤。
“陛下,跟他费什么劲!”
“我看他就是疯了!”
“被百万大军吓破了胆,开始说胡话了!”
“还让月石国退到一边看表演?”
“我看他是想表演一下,怎么被我们百万大军碾成肉泥吧!”
龟兹王抱着胳膊,冷笑连连。
“没错!”
“还表演?我看是哭戏差不多!”
“等下大军冲过去,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到时候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那才叫好看呢!”
焉耆王更是狞笑着往前催了两步。
“哭?他哭都来不及!”
“等下抓住他,我要亲手抽他一百鞭子!”
“我倒要看看,他这高高在上的帝王架子,还能不能端得住!”
“当初在溪山受的屈辱,我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精绝王尖着嗓子起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铁皮。
“哎哟,人家大尧皇帝要表演呢!”
“我们可得好好看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