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多久？”
接连响起的声音挤满公共频道，有人语速过快，尾音都在发颤。远处的银色舰队却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批炮口已经开始蓄能。
苏尘站在指挥台前，肩侧渗出的血浸透作战服。他没有看伤口，只盯着战术光幕上不断逼近的银色标记。
“舰阵不变。”
频道里静了半拍。
月光微凉的声音从核心链路传来，压得很低：“再正面接一轮，前锋舰会被撕开。苏尘，第五座锚点的权限还没完全稳定。”
“那就让它现在稳定。”
“文明核心正在过载。你强行接入，精神力会先撑不住。”
苏尘抬起手，掌心的权限印记映在控制台上，血色纹路一寸寸亮起。
“接入。”
月光微凉没有再劝。她停了片刻，像是在压下喉间的咳意，随后说道：“第五座锚点，权限链路开放。”
血色光芒沿着舰桥地面蔓延，穿过一艘艘战舰，将左侧舰阵与远方锚点连成整体。锚点深处传来低沉轰鸣，仿佛沉睡许久的巨物睁开了眼。
银色舰队的第二轮齐射已经落下。
“开火。”
苏尘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频道里所有嘈杂。
一百三十七艘战舰的炮口同时转为猩红。火力跨过舰阵，在第五座锚点的加持下汇成一道赤色洪流，迎着银色光束撞去。
星空中爆开大片光焰。
最前方的银色战斗单位护盾接连炸裂，红色光束贯穿舰身，一艘接着一艘化作翻卷的残骸。后方舰队试图变向，却被前方碎裂的舰体阻住航线，阵形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命中！”
“敌方前锋护盾崩溃！”
联盟频道里爆出压不住的喊声，随即又被新的警报切断。
银色舰队并未溃散。被击穿的前列战舰向两侧滑开，第二层舰阵从后方顶上，舰首锋刃直接切入近距离战区。
“它们在重组。”月光微凉盯着数据，声音发紧，“前锋没散。”
“高等文明不会因为损失几艘战舰就停下。”苏尘说道，“锁住它们的中线，不准它们靠近锚点。”
一道银色光束擦过逆神舰船侧翼，护盾瞬间破碎。那艘战舰在星空里翻滚，却没有退出队列，残破的炮口仍朝敌阵喷出火光。
公共频道里有人喊：“舰体受损，申请撤离！”
另一道带着喘息的声音立刻接上：“撤什么？炮还亮着，给我把坐标发过来！”
那艘残舰调转舰首，贴着火光冲入缺口，炮击命中一艘银色战斗单位的侧翼。对方护盾泛起一片白亮波纹，攻势被迫偏开。
苏尘看着那处缺口，没有赞许，也没有迟疑。
“后方补位。左侧收缩三格。”
“收缩后会有死角。”月光微凉提醒。
“死角留给它们进。”
“进来以后呢？”
苏尘眸光沉冷：“填满它。”
命令传遍战区。逆神舰队没有分散追击，而是向内收缩，故意让数十艘银色战斗单位撞入预留的狭窄区域。
银色舰队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冰冷的机械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
“检测到异常权限。”
“人类文明，不具备该权限层级。”
它的语调没有起伏，可短暂的停顿已经足够明显。银色舰阵两侧随即展开，数百艘战斗单位交错移动，试图为中央指挥单位重新构筑护航。
“它们在护住中线。”月光微凉说。
“不是中线。”苏尘看向光幕最深处那道始终未曾移动的银色标记，“是指挥核心。”
左侧战区已被压入近距离。舰首擦着舰首掠过，炮火贴着护盾爆开，刺目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来回闪动。联盟舰队承受着损失，却没有让出第五座锚点的链路。
核心区内，其他联盟舰队仍维持阵列。
“右侧机动队校准到哪了？”月光微凉问。
“百分之八十七。”
“还差十二秒。”
月光微凉望向左侧光幕，嘴唇抿得发白：“给你们十秒。”
回应的人顿了一下：“十秒不够。”
“那就别把时间浪费在回答上。”
核心区没有移动，右侧机动队也没有提前突入。联盟的防线被拉成数段，每一段都在承受冲击，却又彼此咬合。苏尘顶在最前方，替所有尚未完成部署的力量争取时间。
银色前锋再度压近。
“护航阵列完成。”
“指挥核心将前移。”
“敌舰进入死角！”
月光微凉的声音陡然提高：“苏尘，现在不激活全部武器，左侧会被撞穿！”
苏尘抬手，掌心的血顺着权限印记滴落。
“第五座锚点。”
锚点深处的轰鸣瞬间加重。
“开放文明核心武器权限。”
月光微凉的呼吸停了一瞬：“全面激活以后，舰队武器会越过安全阈值。”
“我知道。”
“你真能撑住？”
苏尘看着压来的银色舰群，语气硬得没有半分余地。
“撑不住的是它们。通过。”
月光微凉咬紧牙关，按下调度印记。
“权限通过！”
第五座锚点骤然爆发。猩红光环扫过左侧战区，所有逆神舰船的炮台同时张开，沉重的机械轰鸣穿透舰体。原本接近极限的武器系统，在文明核心权限下被尽数唤醒。
银色指挥单位发出警报。
“侦测到大范围武器激活。”
“重新计算防御方案。”
短暂停顿后，那道机械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断裂。
“计算失败。”
“权限源无法解析。”
苏尘抬起手。
“开火。”
没有倒计时。
猩红火力覆盖整片左侧战区，先前冲入死角的银色战斗单位连转向的空间都没有。护盾一层层炸开，舰体被红光贯穿，残骸拖着白亮的碎屑向星海深处翻滚。
三艘银色战斗单位拼出盾墙，试图封住火力。下一瞬，盾墙从中央裂开，连同后方舰阵一起被撕碎。
联盟舰队没有欢呼太久。每个人都看得见，己方同样有战舰失去光芒，有护盾在余波中熄灭。但第五座锚点仍在，舰阵仍在，猩红炮火也仍在。
“中线断开了！”
“敌方前锋正在后撤！”
“不是后撤，是被打散了！”
月光微凉快速确认战场数据：“前锋舰群失去统一调度。护航阵列崩解，银色指挥单位无法维持舰阵。”
苏尘没有下令追击。
“守住边界，别离开锚点射界。”
有人不甘心：“它们已经乱了！”
“乱的是先锋。”苏尘看向更远处的星空，“后面的，还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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