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身旁满脸凝重的周涛和郑孟俊身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冷静:“如果真的是爬上去的,那是死后变成鬼爬上去的,还是没变鬼的时候爬上去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周涛猛地拧紧眉头,指节不自觉地攥紧,指尖泛白。
他盯着地面思索片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困惑与抗拒:“没变鬼,那就是人。可这女生宿舍的墙光秃秃的,连个借力的凸起都没有,人怎么可能像壁虎似的在墙上爬?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从事刑侦工作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案子,却从未碰到过如此违背常识的场景,心底已然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一旁的郑孟俊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试图从常规角度找到突破口,迟疑着开口:“会不会有什么道具?比如细钢丝绳、攀爬绳索之类的?说不定是我们没在视频里看出来。”
他宁愿相信是人为布置的诡计,也不愿往灵异的方向去想。
刑侦讲究的是证据和逻辑,鬼魂之说从来都不在他们的办案体系里。
叶默缓缓摇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将视频回放至关键帧,语气笃定:“视频我反复看了三遍,画面很清晰,完全没有借助任何道具的痕迹。这八名女生的四肢紧紧贴在墙面上,移动时姿态僵硬却流畅,就像真正的壁虎一样,仅凭身体贴合墙面向上攀爬,全程违背物理力学规律。”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指着视频里的细节补充道:“而且最离谱的一点在于重力。她们向上爬的时候,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和长发,按照常理本该受重力影响向下垂落,可你看画面里,她们的长发全都轻飘飘地向上扬起,连衣裙也像被无形的力量托着,完全违背了重力原理。”
此言一出,郑孟俊和周涛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抑。
周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后背竟泛起一丝凉意,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叶队,不会吧?按你这么说,这案子……还真就和鬼扯上关系了?”
他现在最不愿听到的就是“闹鬼”二字,这起八人集体上吊案本就压力巨大,若是真牵扯到灵异事件,后续的调查根本无从下手,更别说给死者家属和学校一个交代了。
叶默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被两人的焦虑感染,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道:“有没有鬼,先不急着下结论。当务之急,是让工作人员去检查那面墙,看看上面到底有没有攀爬过的痕迹!”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爬过,就大概率会留下线索。”
他始终坚守着刑侦的底线,凡事先以实证为依据,即便现象再诡异,也不愿轻易归因于虚无缥缈的灵异。
周涛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拿出对讲机,语气急促地安排起来:“通知后勤和技术队,调一辆消防云梯车过来,立刻对女生宿舍南侧那面墙进行全面勘验,务必仔细检查每一处角落,看看有没有攀爬痕迹、指纹或者衣物纤维,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半小时后,消防云梯车抵达现场,几名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登上云梯,手持强光手电和放大镜,自上而下对墙面进行细致入微的排查。
叶默、周涛和郑孟俊站在地面上,抬着头紧盯着云梯上的动静,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视频是真实的,目击者也没有撒谎,那墙上必定会留下攀爬的痕迹,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梯上的技术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勘验范围也从墙面扩展到墙角、窗台边缘,可每一次传来的汇报,都让三人的心沉一分。
“周队,墙面无明显攀爬痕迹。”
“边缘只有灰尘,没有指纹和踩踏痕迹。”
“墙角未发现衣物纤维和划痕。”
一个多小时后,技术人员全部撤离云梯,为首的技术组长走到三人面前,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叶队,周队,我们对整面墙进行了反复勘验,没有发现任何攀爬痕迹。这面墙长期暴露在外,表面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别说人攀爬,就算是轻微触碰,都会留下清晰的印记,但我们仔细检查后,除了自然沉降的灰尘,没有任何人为接触过的痕迹。”
叶默的眼神微微一凝,心底也泛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轻信汇报,而是亲自登上云梯,接过技术人员手中的强光手电,沿着墙面一寸寸仔细查看。
手电的光束在灰黑色的墙面上移动,每一处细微的纹路、每一粒凸起的沙砾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直到云梯降至地面,他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确实没有攀爬痕迹。”叶默落地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困惑。
视频里的画面清晰可辨,八名女生贴着墙面攀爬的场景绝非伪造,可墙面却干净得如同从未有人触碰过,这诡异的矛盾,让这起案子愈发扑朔迷离。
大学校园的临时指挥室里,灯光惨白,映得周涛和郑孟俊的脸色格外难看。
两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空气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叹息。
叶默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心底的疑虑。
他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本,眼神放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视频里的画面和墙面的景象,试图找到其中隐藏的关联。
郑孟俊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槟榔,扔进嘴里用力咀嚼,又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嘴里喃喃自语:“手机视频经过技术鉴定,确实没有伪造痕迹,提供视频的李豪也没有撒谎,那就证明当晚真的有东西在墙上爬。可墙面没有任何攀爬痕迹,这到底怎么解释?”
“灵体呗。”叶默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幽灵只有视觉画面,没有实体,自然不会在墙面上留下攀爬痕迹。”
“啊?”郑孟俊猛地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惊愕,他瞪着叶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队,你不会真的相信有鬼吧?我们可是刑侦警察,讲的是科学和证据,鬼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不能作为办案依据啊!”
叶默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反问:“黑夜判官都真实存在了,再来几个鬼,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不然你告诉我,视频里的场景、墙面无痕迹的矛盾,该怎么用常理解释?”
黑夜判官陈忠行事诡异,始终无法追踪,既然有这样违背常规的凶手存在,为何不能有灵异现象?
郑孟俊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他沉默片刻,又皱着眉反驳:“这也不对啊!按常理说,鬼没有实体,根本不可能被摄像机拍到才对。如果真的是幻觉,那幻觉又怎么可能被清晰地记录在手机里?”
“是啊!”周涛也连忙附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指着桌上的视频截图说道,“叶队,你看这里,视频画面里,那些‘女鬼’在墙上还有影子呢!鬼怎么可能有影子?这根本说不通。”
他心底始终抗拒灵异说法,这些细节,成了他反驳的底气。
听着两人的争论,叶默盯着截图里那些飘拂的长发和清晰的影子,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诞:“咱们三个也算刑侦队里的老手了,办过的案子没有几十也有上百,现在居然坐在这里讨论鬼是不是存在,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听闻此言,郑孟俊和周涛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是啊,他们是专门破解疑难案件的刑侦人员,本该用证据和逻辑说话,如今却被一桩诡异的案子逼得讨论起了灵异,说出去未免太过可笑。
可案子的诡异程度,又让他们无法完全抛开这些荒诞的猜测。
笑声渐渐消散,指挥室里再次陷入凝重。
叶默收起笑容,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说正经的,结合目前的调查情况,阿俊,你说说你的推理,大胆一点,不用局限于常规。”
他知道,越是诡异的案子,越需要跳出固有思维,或许荒诞的猜测里,反而藏着真相。
郑孟俊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烟雾,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认为这八名女生,大概率是自杀。”
这个结论,是他排除了所有外力胁迫的可能后,唯一能想到的方向。
“说说你的理由。”叶默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分析。
“首先,叶队你已经逐个询问了所有目击者,包括拍摄视频的李豪、宿舍管理员和周边的学生,通过微表情和语气判断,他们都没有撒谎的迹象。”
郑孟俊走到桌前,指着记录本上的询问要点说道:“这就证明,视频里的场景、八名女生集体上天台的事实,都是真实发生的。其次,天台门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现场也没有打斗、拖拽的痕迹,这说明她们不是被强行带到天台的。综合来看,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这八名女生自发性地集体上天台自杀。”
叶默听完,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涛,语气平和地问道:“周队长,你怎么认为?”
周涛迟疑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我也觉得自杀的可能性最高。但这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八名女生年纪轻轻,无冤无仇,好端端的怎么会集体想不开?而且死法还这么诡异,这里面一定有我们没查到的隐情。”
“所以,你们认为,她们自杀的动机是什么?”
听到叶默的问话,郑孟俊思索片刻,随即开口道:“我觉得要么就是加入了一个什么群体,被洗脑了,要么就是这八个人,同时遇到了什么事情,总之,她们八个人同时自杀,肯定有相同的原因。”
“那你推理一下整个案发流程,我也分析一下。”
听到叶默所说,郑孟俊随即拿出记录本,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首先,我认为,这八名女生上天台的时候,应该在十一点半到一点半这个时间段,她们自发性的举行了某种仪式,然后悄无声息的拿着蚊帐,来到了天台。”
“怎么解释她们没有破坏天台门这件事?”一旁的周涛问道。
“我想,她们应该是提前复制了一把宿管的钥匙,靠着钥匙打开了天台门。”
“那李豪拍摄的那段视频是怎么回事?”
闻言,郑孟俊陷入了沉思。
想了许久,他抬头道:“这应该也是仪式的一种,那些爬墙的女生,我觉得肯定是一种道具,通过某种绳子之类的,拉上去的。”
“那为什么,墙面上没有留下痕迹?”
“应该是悬空吧,那些道具并没有接触到墙面。”
闻言,周涛连忙在记录本上写下女鬼等于道具这几个字,随即又在上面画了个问号。
“那她们做完了女鬼爬墙的这个仪式之后呢?”
“之后就是正式的上吊,她们在同一时间,以相同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听完了郑孟俊所说,周涛随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过程虽然合理,但其中有很多疑点,首先,她们假扮女鬼的道具去了什么地方?其次,我们在现场,也没有找到能够打开天台门的钥匙,最后就是,她们上吊自杀,脚下踩的垫脚物去哪里了?”
闻言,郑孟俊看向一旁的叶默,摊了摊手道:“我要是能推理出来,叶队长的位置,就该我来坐了。”
闻言,叶默看着郑孟俊摇头道:“按照这种推理,是不是意味着,现场肯定还有第三者?”
“那必须啊,不然谁带走那些道具和垫脚物?”
“所以,是不是就是说,我们需要找到这个第三者,案子就可以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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