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静王所说,确实不少人都清楚韦虎锋是柳从南的马前卒,但仅凭此就断定韦虎锋想借静王的手除掉程晚是柳从南授意的,进而推出柳从南是故意引静王出京好设伏刺杀静王,这中间的逻辑链条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柳从南几乎是立刻反驳道:“老夫与昭平侯无冤无仇,怎会想要加害于她!韦虎锋以往确与老夫偶有接触,也全是为了公务!静王先是无端认定韦虎锋唯老夫马首是瞻,后又无理推测韦虎锋所为皆是老夫授意!静王殿下,即便您是皇子,说话也一样要摆事实讲证据!”
“承恩公说与昭平侯无冤无仇,只怕此言差矣。”太子穆尧骤然出声,打断了静王本欲反驳柳从南的话。
穆尧面向皇帝躬身下拜:“皇上,关于凉州科举舞弊旧案,臣有实情启奏,恳请皇上恩准。”
凉州科举舞弊?
这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其犯邬良才也已经被处罚过了。
被处罚过的前太子少师邬良才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刻听到太子提到凉州科举舞弊,整个人瞬间绷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子。
他冤啊!
他虽然看程晚不顺眼,见不得程晚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但凉州科举舞弊一事真的和他没关系!
天知道,最后怎么就成了他是幕后黑手!
要邬良才说,今日朝堂之上这些说自己冤枉的人,真冤假冤不一定。
但他是真冤!
皇帝瞥了眼低头垂眼的柳从南,开口道:“有何实情,太子尽可直言。”
“启禀皇上,经臣查证,当初凉州科举舞弊案的幕后黑手并非邬良才邬大人,而是承恩公——柳从南!”
柳从南心中不自觉一紧。
凉州科举舞弊一事在他这里已经是不值一提的过去式了,他之前从没把这事当成一个威胁。
可今时今日,境况不同……
穆尧行事干脆利落,他忽略朝臣间的骚动,用冷静平直的言语继续道:
“当日之所以判定凉州科举舞弊案是邬大人所为,是因为三名嫌犯的招供。
邬大人此前身为太子少师,臣与其多有接触,臣以为邬大人品行端直,断不会在科举考试上搅弄风云。
但当时证据确凿,所以臣虽心有疑虑,却不敢凭空替邬大人开罪,只能私下探查。
皇上,此案的三名嫌犯在流放途中遭遇暗杀,但侥幸存活,只是因流放犯的身份不敢显露于人前,东躲西藏,直至前些日子被臣的人找到。
据三名嫌犯亲口所述,他们之前在凉州的所有行为皆听命于承恩公,也是承恩公提前吩咐,若事情败露或被抓,就将一切罪责推给太子少师邬良才。
承恩公说其与昭平侯无冤无仇,不会加害于昭平侯,可承恩公的实际所为与其表面言语判若两人。
承恩公上次没能顺利毁掉昭平侯的科举路,这次想直接取昭平侯的性命,倒也不难理解。
臣以上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皇上。”
“主人,穆尧他好会编故事,要不是金金一直跟着主人,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差点就信了穆尧的鬼话。”
瞧瞧,连金金都忍不住感慨起来了。
程晚看着穆尧的背影,嘴角微勾,眼中笑意浅淡:“不止很会编故事,还很会抓时机。”
这时候爆出凉州科举舞弊一事,时机抓得可太好了。
穆尧这是给静王打起了配合。
程晚正感叹着,那边的邬良才再也按耐不住跪地激动大喊:“皇上!臣冤枉啊!臣当真与凉州科举舞弊一事毫无干系!臣是被冤枉的!臣这是不知替哪个王八蛋背了黑锅啊!求皇上明鉴,还臣一个公道!”
替哪个王八蛋背了黑锅?
众朝臣的小眼神偷偷摸摸地瞥向柳从南。
柳从南本就因为穆尧的突然发难烦乱着,又感受到大家的眼神,脸当即黑了不少。
他今日真是被人当猴子看看够了!
屈文镜敏锐地察觉到柳从南面上一闪而过的阴沉,立即斥道:“邬大人,朝堂之上,注意分寸!”
“注意什么分寸?!”邬良才心中委屈愤恨得不行,屈文镜正好撞枪口上:”姓屈的,怎么哪儿都有你!皇上和太子殿下还没发话呢,你搁这装什么蒜!”
吼完,邬良才还朝着屈文镜“呸”了一声,用大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人不姓屈而是姓柳呢!”
程晚的嘴角微抽。
她总觉得自从静王受了刺激在朝堂上“放飞自我”之后,大家说话都变得更……朴素了。
“承恩公。”
柳从南连忙向皇帝躬身行礼:“皇上。”
“太子所言之事,你可有辩驳?”
“老臣冤枉!老臣绝不敢插手科举考试,更没有必要针对昭平侯,求皇上明查!”
话落,柳从南的心中杀意翻涌,他今日真是喊了太多次冤枉了!
穆尧扭头看向柳从南,面无表情开口道:“承恩公的意思是孤构陷冤枉你?”
“老臣绝无此意!”柳从南面向穆尧,姿态恭谨,恳切道:“太子殿下仁善,邬大人此前又为太子少师,太子殿下信任邬大人无可厚非,但嫌犯狡诈,太子殿下护人心切,一时遭人蒙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柳从南这话的意思是穆尧为了护着自己人,偏听偏信了三个嫌犯的话。
“承恩公是在暗指孤不能辨是非明曲直吗?”
“老臣不敢。”
穆尧盯着柳从南,冷哼一声,没再和柳从南逞口舌之勇。
他毕竟是储君。
而且有更合适的人对上柳从南。
邬良才听了刚刚穆尧的一番话,正感动于穆尧如此看重信任他,恨不能为穆尧肝脑涂地,怎能容忍柳从南这般暗讽穆尧。
“柳从南!你个老匹夫,敢做不敢当!人家昭平侯招你惹你了?你竟狠毒至此,断昭平侯科举路不成,又撺掇韦虎锋去找静王,想借静王的手除昭平侯的性命!
我呸!都派人去截杀昭平侯了,还说什么让静王出京迎接昭平侯和贺寿团。怎么?是打算让静王接回昭平侯的尸体吗?!
还有静王殿下!放眼满朝文武,除了你柳从南,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和能耐对静王下手!”
邬良才骂着骂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指向韦虎锋,大怒道:“韦虎锋,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替柳从南遮掩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