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高村长朝程晚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尴尬,但是高村长还是硬着头皮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然后高村长双手捧着小布包往前走了两步,将小布包轻轻地放在程晚面前的公案上,还顺手把小布包往程晚的方向推了推。
“大人,都、都在这里头呢。”
程晚看着公案上的小布包,又抬头瞅了一眼一脸陪笑的高村长,面容平静地伸手将小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数额对不上。
里面的碎银和铜板加一起的数额比她当初给这家人的买山货的银钱数额多了一点。
程晚的双手紧握成拳,她看着面容忐忑的父子三人,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程晚的这种反应是在父子三人的意料之外的。
他们不知道程晚这是什么意思?只敢猜测程晚是不是嫌钱少?
高村长舔了舔有些干巴的嘴唇,腰弯得更低了些,小心试探道:“大人,目前草民家中只拿得出这些,等今年的山货卖了,草民再、再来孝敬大人?”
高捷的心中满是憋屈和愤恨,但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不去看程晚。
高捷在心中咒骂着:“亏得刚才还以为这位县尊不是那样的人,原来当官的都一样黑!”
“唉!”
突然,程晚深深地叹了口气。
顶着高村长父子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程晚将公案上的银钱用布包认真地重新包好,然后拿着小布包站起身绕到公案前面,一步一步走至高村长跟前。
“高村长。”
高村长有些慌,本能地应了一声:“大、大人。”
程晚将手中的小布包递给高村长,眸光温和,嗓音沉稳:“当初我去你家买山货,我是买家,你们是卖家,钱货两讫,本是天经地义。”
程晚长睫轻颤,似是有些不敢直视高村长,声音有些发紧:“让你们不敢心安理得地继续收下这些钱,是......”程晚抬眸,眼中是明晃晃的羞愧:“是我们这些当官的错。”
堂内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极致的寂静所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高村长动了动僵直的身子,张开嘴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哽咽。
程晚笑了笑,将手中的小布包又朝高村长递了递:“把这钱拿回去吧,我保证,营丘会越来越好的。”
高村长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小布包,又抬眼看向程晚。
程晚脸上笑容不变,朝高村长点了下头。
高村长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将小布包接到自己手中,然后双手合拢,将布包紧紧地握在掌心。
像是在握什么等待已久的希望。
“大人,我、我......”
高村长自认不是什么嘴笨的人,可此刻他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计划明日去高家村。”程晚的一句话瞬间拉回了高村长的神智,但也让高村长父子三人一头雾水。
程晚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准备实地考察一下营丘的山货生长情况,明日先去高家村看看,需要一位本地人陪同,不知你们三人中是否有人方便?”
“我我我!我方便!我陪大人!”
程晚话音刚落,高捷就迫不及待的自荐起来。
“大人,我从小就摘山货,路也都熟!而且我年轻!体力好!就算不吃不喝地为大人带一天路都不会累的!不像我爹和我大哥,他们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
高村长和高村长大儿子的脸俱是一黑。
高村长扭头使劲瞪了一眼高捷,高村长的大儿子则是咬牙切齿着偷偷掐了一把高捷的臀部。
程晚好笑地摇了摇头:“高村长,你看着安排,这事就拜托给你了。”
高村长立马拍了拍胸口,斩钉截铁道:“大人放心,您明天只管过来,我肯定安排好陪同人员!”
高村长父子三人笑容满面地出了县衙。
程晚则是继续留在大堂听徐知念和邓熊说下发工粮的情况。
徐知念一手拿本、一手拿笔,眼睛就没从纸上移开过,柳眉紧皱:“阿晚,咱们必须得赶紧想办法开源了,不然靠县衙的这点存货,根本撑不了多久。万一再遇上什么急事,就更麻烦了。”
程晚点头:“我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不过念念,我有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交给你负责。”
徐知念终于将视线从本子上移开,看向程晚:“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我肯定干。”
程晚直视徐知念的眼睛,眸光灼热:“我想在营丘开设女学,你愿不愿意做女学的第一任山长?”
徐知念嘴巴微张,愣愣地看着程晚,面上像是被程晚说的话吓傻了,但内里胸腔中那颗早已“不安分”的心已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徐知念咽了口唾沫,紧盯程晚的眼睛:“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徐知念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呼吸也在情不自禁地加重。
在程晚笃定的目光中,徐知念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愿意!”
程晚和徐知念对视着,然后俩人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容是那么的灿烂明亮,又是那么的充满野心。
邓熊在一旁看着、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不是很能明白程晚和徐知念的对话意味着什么,但他明白是好事,是对百姓有利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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