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段时日以来,亚历山大一直都处于一种堪称急迫的状态中。
他无暇他顾于琐事,一心整备军务,做着向东征伐的准备。
尽管东征一直以来都是历任马其顿王的心之所向,可不知何时,这已然成了亚历山大心中的一抹执念。
希腊半岛三面环海,唯独东边,是一望无际的未知世界。
嬴政曾说,他是来自东方古国的帝王,那么他离开马其顿后,是否回到了他的帝国?
亚历山大无数次这样想。
东方古国,要东极何处呢?
他会不会一生都再寻不到他的踪迹。
可就在他处于这样的焦躁,几乎已经克制不住的想要抛下一切向东去的时刻,他接到了这样一封斯巴达的来信。
亚历山大扶住桌子,反复的扫视着这封简短的来信,忽的捂着眼睛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他并未恼我怨我,他竟然在离我这样近的地方!!”
赫菲斯提翁无奈的笑着摇头,问他,“亚历山大,你打算何时启程赴约?”
亚历山大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现在!托勒密,给我备马!!”
赫菲斯提翁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叹气。
托勒密则震惊多了,他瞪了瞪眼睛。
“陛下,你在开玩笑么?如今王国怎么可能离得开您,何况时间如此紧急……”
“少废话,备马!”
亚历山大不耐地皱眉。
“亚历山大,你先冷静一下。”
赫菲斯提翁叹气道,“至少今天绝对不可以,你如此贸贸然而去,可谓无礼,你与他如今身份不同,不可如往日马其顿王宫中一般了。”
亚历山大不悦,“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
“好吧,亚历山大,即便你不在乎这些,但你认为他是一个不重视规矩的人么?他是一个无礼的人么?”
亚历山大身上的焦躁一下子沉了下去,神色也镇静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平复了一下呼吸。
“我知道了,那就把时间定在三日后吧,按国礼准备,现在即刻着人回信,要快马加鞭!”
托勒密瞠目结舌。
他以往是对那位神秘的王宫客人有所耳闻的,也远远的见过几面,但并未有过直接的接触。
他只知道当年亚历山大为了留下他展露锋芒,驯服了一匹马其顿上下无人能奈何的野马。
直至今日那匹马仍然是亚历山大胯下坐骑,是一匹相当骁勇善战无所畏惧的烈马。
但在那其后,那位看似是另一位主人公的人物却销声匿迹在王宫之内,鲜少有人再听闻。
只是据说他是一位相当有学识的人,即便亚里士多德也在与他的辩论中败落下风。
托勒密曾经只以为那人是腓力王留在宫廷中教导亚历山大的老师,却没想到,他如今身份一变,竟忽然成为了斯巴达的王。
何况,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会对亚历山大的影响大到这般地步!!
这边且在震惊,殊不知另一边也同样在震惊。
天幕前。
大秦。
不少人望着天幕,神色格外复杂。
扶苏喃喃道,“即便是真正的孩子,父皇也鲜少花费这样多的功夫。”
嬴政总是很忙。
在曾经的曾经,他即便拨冗之中有时间见他,二人也总是因为政见不和草草争吵了事。
扶苏即便执拗的走过死胡同,可另一方面,嬴政对他又何尝不是疏于管教呢?
他给了他许多优秀的老师,给了他大秦的无数资源堆积,可却很少亲自指导他,更不必说日日考校功课。
可亚历山大……这样一个没有分毫血缘关系的外邦之人,他如师如父日日相伴了他数年,甚至连离开之后都还要亲自写信给他。
扶苏垂下眼眸。
……
在斯巴达和马其顿的边界处,忽然出现了一个有些落拓的男人。
当然,严格意义上而言,现如今的整座希腊半岛大半已经归属于马其顿,仅有最南端沿海的零散城邦尚且顽强抵抗。
当然,这一部分城邦很大程度上都是在看斯巴达的动向,也是斯巴达的存在才给了他们不归服马其顿的底气。
这个男人黑发黑眼,胡子邋遢,容貌虽然年轻,但气质却格外颓疲沧桑。
他仰头望望陌生的地界,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提不起劲儿一样盘腿坐在了地上。
“这是地府么?原以为是个黑漆漆没什么意思的地方,却原来也还有阳光和地面,如此也好,人死了也未必是一件什么坏事了。”
他喃喃起来,随手折了根草放进嘴里咬着,躺倒在地上。
“死的早,也不必日日劳身,在这地府过清闲的神仙日子……”
他似乎倦怠极了,都没有功夫去仔细研究自己此时身处何地,四周都有什么样的东西,闭目便就这样渐渐要陷入沉睡。
正当他将要进入昏沉的睡眠时,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
他骤然惊醒,而后听到马蹄嘶鸣声。
为首的人勒马,踱步到他近前,翻身下来皱眉看他。
那人一头灿金色的卷发,蓝黑异瞳,生的一副异邦人的长相,看过来的视线起初很冷,却又在观察了他片刻后放缓了目光,开口就是一句汉语。
“你是赢身边的人吧?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他派你来接我的么?”
“……什么?”
刘邦怔愣了片刻,险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亚历山大皱眉。
“你的马呢?你不是嬴政身边的人么?”
嬴政。
刘邦听清了那两个许久未闻的字,一时耳边有些轰鸣。
他是不是这一觉睡的太长,以至于开始做这样的清醒梦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