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求败在无归军团冲击最猛烈的时候拔了剑。
不是真剑。
他已经很多年不用真剑了。
凡铁剑碎了之后他改用空手。
空手用久了连剑意本身也变得极淡。
但这次墟的混沌残渣密度太高。
高到光靠空手剑意拆解速度跟不上混沌蔓延的扩散速率。
他需要更锋利的切割面。
他从独孤峰后山剑庐的墙上取下了那把旧剑鞘。
剑鞘里没有剑。
只有一个被磨损到几乎穿透的铁壁夹层。
他把剑鞘握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很多年前在人间时用过的鞘。
鞘内侧常年拔剑留下的磨损痕迹深浅不一。
最深处已被磨穿露出褐锈。
他没有拔剑。
鞘里本来就没有剑。
他只是把剑鞘当成剑来用。
以鞘代剑。
破尽万法剑意从鞘口涌出。
不再是之前那种极淡的虚影。
而是一道锋锐到极致的法则切割面。
他在无归军团前锋中劈开了一条纵向裂缝。
混沌残渣被切割面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半有序、右半混沌。
有序部分自动稳定不再侵蚀。
混沌部分失去结构支撑后自行失活崩解。
但他劈开的速度跟不上后排补充的速度。
军团后方涌来的残渣源源不断。
灰色海潮毫无止歇迹象。
传鹰展开第十式止戈。
他将无归军团前排的混沌蔓延按下暂停。
以极精密的频率调控将止戈时间切分为细片段。
每暂停一排,独孤求败拆解一排。
解除暂停,再暂停下一排。
两人配合的节奏精准得像是同一个人用左右手交替出拳。
关七在后方监控无归军团的全局流向。
他用疯眼扫视时忽然发现。
墟在正面进攻的同时还调动了一小撮隐性混沌丝。
偷偷绕过主攻方向朝拱门下方薄弱区渗透。
传鹰的止戈锁定完全集中在正面。
关七没有去补防御。
他用无相剑域将那撮隐性混沌丝连同空间道标一起抹掉了。
不是挡住,是以极疯的权限擦掉。
混沌丝在无知觉中被完全抹去存在痕迹。
战后关七拍着传鹰的肩说。
“你第十式终于不是在乱用了。
上次冻不准从第四秒开始。
这次从第一秒就冻对了。”
传鹰说。
“有你擦侧翼,我只用看正面。专心当然冻得准。”
关七难得笑了一下。
独孤求败把那把被磨穿的旧剑鞘放回剑庐石桌上。
剑鞘内侧最深的那道磨损处已被穿透成一个通孔。
能从鞘里看到对面墙上剑竹的叶子。
他看了片刻。
把剑鞘留在石室原处。
转身出门,朝极南方走。
杨过后来去扫尘时看到剑鞘多了个孔。
没有补,只把它原样放在桌上。
几天后杨过在给江流示范玄铁剑法时忽然停下来。
“你独孤师祖以前在人间用一把凡铁剑打遍天下无敌手。
后来剑碎了,他改用空手。
今天用的是一把空剑鞘。
剑鞘里没有剑却比真剑还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流想了想。
“他已经不需要剑了,只是还留着鞘当习惯。”
杨过点了点头。
“对。但鞘也在磨。
他连鞘都不要的时候就不再是剑客了。
在他眼里万物皆是碎片。
到处都是未完成的战局。”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独孤前辈去的那个方向,我以后也要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还要给你们削木剑。”
江流没有再问什么。
转身去帮师弟师妹纠正站姿。
竹林上空秋阳正静。
战后第三天传鹰在独孤峰后山找到了关七。
关七正蹲在剑庐门口给新生画下一条练习线。
传鹰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之前在黑渊自己堵洞那次。
堵了多久。”
关七头也没抬。
“不记得了。很久。”
“堵完之后呢。”
“被师父捡回去了。”
传鹰没有继续问。
但他把“被师父捡回去”这五个字记在了第十二式困兽的注释里。
招式最后一层不是屏障。
是释放信号。
在彻底撑不住的时候自动朝独孤峰方向发射一枚法则求救符。
关七当年在黑渊被魔帝炼成无相傀儡时没有人能收到他的求救信号。
传鹰不想让任何人在困兽状态下重复关七的遭遇。
关七后来看到了第十二式注释里的那行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蹲在门口画他的线。
新线比之前任何一道都长。
他在线尾写了一行备注。
收得到。
当天傍晚传鹰在剑庐外墙上看到了关七画的那道极长的新线。
线的起点是拱门下方暗洞坐标,终点直指独孤峰。
线旁有一行炭条小字。
求救信号接收站,独孤峰无相剑庐,全天候。
传鹰看完后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炭条。
在关七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
回复站:战史学院,全天候。
两个老兵在墙上留了两行字。
没有人知道这面墙后来被剑庐新生称为救命墙。
每一个从剑庐毕业的学生离校前都会在墙上画一道线。
线头朝外,线尾指向自己将要去的地方。
后来杨过路过那面墙时看到了传鹰和关七互留的两行字。
他从怀里摸出炭条在下面加了一行。
独孤峰剑竹林,全天候。
他把炭条放回怀里继续去给江流削木剑。
在他身后那面墙上陆续出现了更多字迹。
浪翻云、厉若海、谢晓峰、向雨田。
然后是第三代弟子们。
后来有人问关七这面墙有没有名字。
关七说没有。
又问要不要起一个。
关七说不用,需要的人自己会找到。
传鹰在旁边补了一句。
找不到的人我们会教他们怎么找。
这就是无相剑庐和战史学院共用的校训。
很多年后一位来自韩立灵界的年轻修士在剑庐外墙上找到了自己师父当年留下的线。
线头朝外,线尾指向灵界的方向。他在旁边画了一道新的线,线尾指向独孤峰。
然后他走进剑庐报了名。关七看了他一眼说你画的线有点偏。年轻人说偏了可以改。关七说行,进来。
那年轻修士后来成了无相剑庐的第一位灵界毕业生。毕业那天他在救命墙上画了第二道线。线头朝独孤峰,线尾朝灵界。
关七说你画反了。
年轻人说没反。独孤峰是我的起点,灵界是我的方向。关七想了想,说也对。每个人画线的方向本来就不该一样。
那年秋天剑庐外墙上已经画满了线。关七在墙根下多放了一桶炭条,给以后来的人用。
传鹰路过时看了一眼那桶炭条,说够用吗。关七说不够再去东山捡。赵老八那边烧灶的炭条多的是。
那年冬天剑庐外墙上有了新的变化。
有人在炭条线旁边用白粉笔加了一行字:此线通往灵界,途经北斗。
另一个人在旁边画了个箭头补了一行:斗气大陆方向请沿此线左转第三个裂隙。
关七蹲在墙根下看完后说画错了。左转是第四道裂隙,不是第三道。
他拿起炭条把三划掉,改成了四。那面墙上的线越画越多,方向也越来越多。
很多年后一位来自韩立灵界的年轻修士在剑庐外墙上找到了自己师父当年留下的线。
线头朝外,线尾指向灵界的方向。
他在旁边画了一道新的线,线尾指向独孤峰。
然后他走进剑庐报了名。
关七看了他一眼说你画的线有点偏。
年轻人说偏了可以改。
关七说行,进来。
那年轻修士后来成了无相剑庐的第一位灵界毕业生。毕业那天他在救命墙上画了第二道线,线头朝独孤峰,线尾朝灵界。
关七说你画反了。
年轻人说没反,独孤峰是我的起点,灵界是我的方向。关七想了想,说也对,每个人画线的方向本来就不该一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