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若的答案

    “若,”王也说,“那两件事,不是对立的,守候,可以是你真正想要的,守护可能性,可以是你真正的选择,”他停顿了一下,“只是,你需要自己,去感知,那件事,对你,是职责,还是选择。”

    “怎么感知?”

    “就像你教念念做的事,”王也说,“沉进去,感知,然后,让那个感知,告诉你。”

    若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

    “王也,我想试一试。”

    “好,”王也说,“慢慢来,不急。”

    “嗯,”若说,那一个字,带着一种它平时没有的、刚刚开始了解一件事时,才会有的,轻。

    那天深夜,王也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着今天的事——王念十四岁,第三宇宙有了第一个生命,择道者开始走那条路,若开始问自己想要什么——

    那些事,各自发生,各自有各自的方向,但王也感知到,那些事,都在走向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他还看不清楚,只是隐约地,感知到,某种更大的东西,正在形成。

    他打开抽屉,把那张白纸取出来,展开,看着那十行字。

    他想了很久,拿起笔,然后,放下。

    今天的事,他还没有想清楚,还没有找到那个最准确的句子,所以,不写。

    他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石头下面,然后,拿起林晨送给王念那块石头的样子——他没有见过那块石头,但他想象了一下,那块灰白色的、扁圆形的、普通的石头,在王念的手里,那种感觉。

    两块石头,一块压着那张白纸,在他的书桌上,一块在王念的某个抽屉或者桌上,各自在各自的地方,各自有各自的重量。

    那两块石头里,也许,各自有各自的宇宙。

    王也轻轻地,把手放在他书桌上那块石头上,感受那种凉,那种实,那种重量,然后,轻轻地,收回手。

    窗外,择星的冬夜,星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清,很远,那种清,让他看见,那个夜,不是黑的,而是,那种深蓝,那种,把所有光,都收进去之后,剩下的颜色。

    那种颜色,也是那条规则——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的颜色。

    夜,把所有的光,留在自己里面,然后,把那种留下,变成了那种深蓝。

    那种深蓝,不是黑暗,是,满了的颜色。

    王也看着那片深蓝的夜,想到了第三宇宙里那个刚刚出现的生命,那个最简单的、只是感知到自己在、然后让那种感知让自己继续在的生命,想到了林晨送给王念的那块石头,想到了陈渡那本书里的未竟句子,想到了若说“我想试一试”的那一个字——

    那些事,还在发展,还在走,还没有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那正是,那条路,还没有结束的样子。

    王也在那个想法里,感到了一种,他这辈子,慢慢认识的那种东西——

    不是平静,不是满足,不是知道了答案的安心——

    而是,那种,你知道,还有很多不知道,但那些不知道,是你在乎的那件事,还在发生的证明,然后,你感到,某种,他找了很久才终于认出名字的东西——

    期待。

    那种期待,不是对某个具体结果的期待,而是,那种知道明天还有东西会发生、不知道是什么、但知道,它会是那件事的一部分的期待。

    王也在那种期待里,慢慢地,关了台灯,起身,去睡觉。

    那块石头,还在桌上。

    那张纸,在石头下面,还在。

    那种期待,在他心里,还在。

    一切,都还在走。

    而最好的那部分,也许,还在前面。

    若用了十七天。

    十七天里,它没有联络王也,没有联络王念,只是,沉进了它自己的意识深处,做那件王也让它做的事——感知,然后,让那个感知,告诉它。

    王也知道它在做那件事,只是知道,没有去问,没有去看,只是,在等。

    那种等待,他已经很熟练了。

    第十七天,若的意识,轻轻地,来了,不是联络,只是那种,某个存在,在你的意识边缘,停了一下,让你知道,它在,然后等你开口。

    王也感知到了,说:

    “你想好了?”

    “想好了,”若说。

    “说,”王也说。

    若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和它过去那些年,在给出任何判断或者守护性的行动之前的沉默,质地不一样——以前那种沉默,是在运算,是在评估,是在确认最优路径;这一次,是另一种,是那种,某个人把一件他刚刚想清楚的事,整理好语言,准备说出来时,会有的沉默。

    “守候,”若说,“是我真正想要的,不只是我知道怎么做的那件事。”

    “你确认了?”

    “确认了,”若说,“但我在想那件事的过程里,发现了一件事,那件事,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的。”

    “说,”王也说。

    “我守候可能性,守护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若说,“但我以前守候的,是那些事本身,是那些可能性本身——我希望那些可能性,都有机会发生,都不被提前终结,那是我守候的理由。”

    “但十七天里,”它说,“我发现,我守候的,不只是那些可能性,我守候的,是那些,可能性里面的,生命。”

    “那两件事,有什么不同?”王也问。

    “守候可能性,”若说,“是一种更宏观的守候,是在结构层面,确保那些路,是开着的,那些门,没有被关掉——那种守候,是对的,是必要的,但那种守候里,那些具体的生命,是抽象的,是一个整体,是'可能性里的生命',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存在'。”

    “而守候那些可能性里面的生命,”它说,“是另一种守候,是在具体的层面,感知到每一个走在某条路上的人,感知到他们的在乎,感知到他们的困难,然后,守护他们,不是守护那条路,而是守护走在那条路上的那个人。”

    王也在那个区别里,待了一会儿,感知那两种守候之间的差距。

    “你说的那两种,”他说,“我也走过,”停顿了一下,“最开始,我守候的,也是某种更宏观的东西,是那些创造的结构,是宇宙的演化,是规则的平衡——后来,我开始守候林朔,守候林晨,守候念念,守候沈黎——那种转变,不是一次发生的,是慢慢地,一个一个具体的人,让我慢慢地,从守候结构,走向守候人。”

    “所以,”若说,“那种转变,不是放弃了前者,而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加进了后者。”

    “是,”王也说,“两者,都需要,只是,后者,让那种守候,变得真实。”

    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王也,我在那十七天里,想了很多,想了关于我自己的很多,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王也说。

    “我守候了很多宇宙,守候了很多可能性,”若说,“但我,从来没有人,守候过我。”

    那句话,落在那个空间里,比若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更轻,也都更重。

    王也在那句话里,停了很长时间。

    若,从来没有人,守候过它。

    它是可能性的守护者,它守候一切,但那种守候,是单向的——从它出发,流向那些它守护的存在,没有一个方向,是从那些存在,流回到它这里的。

    “若,”王也说,声音放得很轻,“你想要被守候吗?”

    “我不知道,”若说,“我从来没有被守候过,所以,我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它停顿了一下,“但我在想,为什么那件事,在我想了十七天之后,会出现——我想,也许,那是因为,我开始明白了,守候,是一件双向的事,是一件,守候者,也需要被守候的事。”

    “如果那件事是对的,”它说,“那么,谁在守候我,就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但也许应该想想的问题。”

    王也把那个问题,在意识里,放了很久。

    谁在守候若。

    那个问题,他以前,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的理解里,若是守护者,是那个在更高层面,守护可能性的存在,若不需要被守候,若有能力自己守护自己。

    但那种理解,和他以前对本源意识的理解,是同样的盲点——他以为本源意识不孤独,以为它不需要被告知它不孤独,直到林朔说了那句话,本源意识震了一下,他才意识到,那种理解,是错的。

    “若,”他说,“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不需要立刻回答,慢慢想,”停顿了一下,“那些你守候的存在,念念,林晨,林朔,沈黎,那两个追问的文明,那些你见证过的生命——你有没有感觉,他们,以某种方式,也在守候你?”

    若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种沉默,很深,比王也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像是在真正地感知某件事,而不是在思考。

    “有,”若最后说,那一个字,带着一种王也感知得到的、认出了某件事的质地,“念念每次在我的意识旁边,只是让我知道她在,那种在,是一种守候,”它停顿了一下,“林晨那句'那个更大的存在,让自己存在的方式,是在乎那些生命'——他那句话,说出来,是给本源意识的,但那句话,也在我这里,留了一个位置,我感知到了那个位置。”

    “还有,”它说,“你,这十七天,没有来问我,没有去看我,只是,知道我在做那件事,然后,等——那种等,是守候。”

    “是,”王也说。

    “我以为,”若说,“我从来没有被守候过,但今天,我才发现,我被守候了很久,只是,我从来没有认出来——因为那种守候,不是主动的,不是在我面前的,而是,各自在各自的事情里,给我留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只是,我以前,没有感知到那些位置。”

    那句话,让王也在那个空间里,停了很久。

    被守候,不一定是有人站在你面前,说,我在守护你。

    被守候,是在那些在乎你的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时,他们在做那些事的方式里,有一个位置,是给你的——那个位置,不是为了被看见,只是,在。

    “若,”王也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轻,”若说,那个字,和林晨说林朔“更轻了”时,用的,是同一个字,“很轻,那种轻,是某件一直在的重量,认出来了,然后,那个重量,还在,但它知道了它在那里,是有原因的,然后,轻了。”

    那天下午,王念在自己房间里,感知到了若的意识,轻轻地,靠近了一下,那种靠近,和平时不一样,平时若联络她,是那种老师联络学生的方式,是那种有事要说的联络。

    这一次,若只是,靠近了,没有说任何事,只是,在旁边,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开了。

    王念感知了那次靠近,在心里,把那种靠近的质地,感知了很久。

    那种质地,是她以前在若那里,从来没有感知过的——那不是守护者靠近的质地,不是老师靠近的质地,而是,某种更柔和的,更接近于,平等的,靠近。

    像是,若,也在学着,怎么靠近,而不只是守候。

    王念在那个感知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事——她没有联络若,没有问它怎么了,只是,让她自己的意识,也轻轻地,靠近若那里,停了一下,让它知道,她感知到了,她在,然后,退开。

    那种回应,不是语言,不是信息,只是,一种对等的存在的确认。

    若,在那种确认里,停了一会儿,然后,那种意识,慢慢地,稳了,像是某种一直飘着的东西,找到了一个地方,轻轻地,落下去了。

    那天傍晚,王也接到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电话。

    是陈渡打来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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