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培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指着蒋冬香对伪军说道:
“老总,您别生气,她可是潘队长的表侄女,平时被惯坏了。”
伪军狠狠地瞪了袁培恩一眼,骂骂咧咧道:
“老子知道!要你多嘴!滚一边去!”
袁培恩讪讪地闭上嘴,退到了蒋冬香身后。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潘长林带着两个荷枪实弹的伪军,跟着另一个报信的伪军匆匆走了出来。
蒋冬香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远远地伸出手招呼道:
“表叔!”
潘长林快步走到跟前,看着蒋冬香,有些意外:
“冬香?怎么是你啊?家里出事了?”
蒋冬香收敛了笑容,急切地说:
“表叔,快回家吧,我表婶病了,病得很重!”
潘长林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追问道:
“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严不严重?大夫看了没?”
“不知道什么病,就说是胸口疼,疼得满头大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您赶紧回家去看看吧。”
蒋冬香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潘长林救妻心切,顾不得多想,点头说道:
“好,我马上回去。”
他回头对身后的两个伪军挥手,说道: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一趟,剩下的人严加守备!”
“是!”
两个伪军应声而动。
潘长林又转头对蒋冬香催促道:
“快走吧,别耽误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据点,往潘长林家赶去。
潘子营村西头,潘长林家的堂屋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白栋才和杜少刚端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腰杆挺得笔直,身上那股子凛然正气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有些逼仄。
潘长林的妻子手里提着茶壶,战战兢兢地给两人面前的茶杯里续水。
“长官……喝茶。”
潘妻的手抖得厉害,水花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刚才,蒋冬香把白栋才和杜少刚带过来的时候,已经向表婶说明了白栋才等人是游击队,潘妻自然听说过游击队的威名,不能不害怕,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应对。
白栋才看着潘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声音轻缓的说道:
“大嫂,你别害怕。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找潘队长商量,谈完事情我们就走,绝对不会难为他。”
潘妻局促地干笑了两声,眼神还是止不住地往门口飘,说道:
“长官,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我们家老潘虽然……虽然给日本人当差,可他心眼不坏,从来没干过坏事,真的,你们可以去问问村里邻居,我不骗你们!”
白栋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看着潘妻,说道:
“我听说潘队长是不得已才当伪军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大嫂,你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这话,潘妻的眼神稍微安定了一些,她放下茶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说道:
“长官,是这么回事。当初日本人来咱们村建这个据点,抓了村里十几壮丁去修碉堡。那些日本兵根本不拿咱们当人看,又打又骂的,还不给吃饱饭。后来村里有几个小伙子实在受不了想逃跑,结果被日本人抓了回来,要当众枪毙……”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继续说道:
“我们家老潘为了救那几条人命,没办法,才答应日本人当了这‘二鬼子’。他心里苦啊,每天回来都叹气……”
白栋才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大嫂,你放心,我们八路军办事讲究政策,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女人急切地补充道:
“长官,这事儿千真万确,你们真的可以去打听!”
白栋才再次微微一笑,语气坚定而柔和的说道:
“我信,大嫂,你不用紧张,坐下歇会儿吧。”
此时,潘长林家的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蒋冬香和袁培恩跟着潘长林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家门口。
潘长林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伪军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你们两个在门外等着,守着点。”
潘长林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伪军吩咐道。
“是,队长。”
两个伪军答应着,端着枪站到了院门两侧。
潘长林心急如焚,抬脚就要往院子里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站在蒋冬香身后的袁培恩,那是张陌生的面孔。
潘长林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袁培恩,满脸警惕地喝问道: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来干什么?”
空气瞬间紧绷。
袁培恩刚要开口,蒋冬香却抢先一步,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仿佛在嗔怪潘长林的记性,说道:
“哎呀表叔,他是元武啊!您怎么给忘了?您不认得他啦?”
说完,她假装生气地瞪了袁培恩一眼,语气娇嗔的说道:
“元武,见了表叔,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么大了,一点礼貌都不懂!”
袁培恩配合得极好,立刻把脖子一梗,脸上露出那种年轻后生特有的倔强和不满,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我只有表婶,没有表叔!”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就是你表叔!”蒋冬香佯装发火,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潘长林愣了一下,虽然心里还有一丝疑惑,但家里老婆病重的事让他心乱如麻,也顾不上细究,只是不耐烦地一摆手,说道:
“算啦,算啦,小孩子家家的。”
说完,他再不耽搁,伸手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蒋冬香见状,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泼辣模样,转身对袁培恩使了个眼色,嘴里却依然在演戏:
“你在外面待着,省得进去惹表叔不高兴!”
话音未落,她也快步跨进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院门外,只剩下袁培恩和那两个伪军。
袁培恩冲着紧闭的大门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嘟囔着:
“待着就待着,谁稀罕进去似的!”
他双手抱膝,一副在那生闷气的模样。
那两个伪军看了他一眼,又互相看了看,发出几声嗤笑。
“这傻小子,还真脾气。”
“得了,别管他了,咱们站咱们的岗。”
两个伪军不再理会这个“不懂事”的乡下小子,袁培恩蹲在阴影里,看似在生闷气,实则耳朵高高竖起,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