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伪军小队长一听这名号,眼珠骨碌一转,立刻扯着嗓子高喊: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马上就滚!”
说完,他冲身边的伪军递了个眼色,伪军心领神会,却又不敢大意,举着双手,战战兢兢地从马车轮后探出身子,试探着站了起来。
土岗上并没有枪声响起。
伪军小队长见对方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开枪,立刻如蒙大赦,高声吼道:
“撤!快撤!”
话音未落,他已带头窜出,向着道路另一侧的密林深处仓皇逃窜。
其余伪军见状,也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
确信伪军已逃远,土岗上的草丛一阵晃动,凌格儿一马当先站起身来,身后跟着膀大腰圆的大虎和几个精壮汉子。
他们快步从土岗上现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兄弟们,把粮食运回去!”
凌格儿利落地挥手。
手下弟兄们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兴高采烈地冲下土岗,接管了这辆满载的马车。
凌格儿走到马车前,伸手拍了拍粗糙的粮袋,目光忽然有些凝滞,看着眼前的场景,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次在小马岗抢劫日军物资时的那一幕。
那一次,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缴获,不同的是,那次她遇到了游击队的白栋才。
已经分别数日了,不知道白栋才现在在忙什么?
她不禁有些失神,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追忆。
“二当家的,该回去了。”大虎粗声粗气地提醒道。
凌格儿猛地回过神来,收敛心神,将那一瞬的软弱深埋眼底,大声道:
“走了,回去了!”
说罢,她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弟兄赶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着驻地而去。
然而,他们前脚刚走,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树林里,便鬼鬼祟祟地闪出几道人影。
伪军小队长站在树后,目送着凌格儿等人的背影,脸上那副惊恐懦弱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
他眼角抽动,忽然压低声音,用流利的日语冷冷命令道:
“你们两个,换上便装跟上去。”
那两个原本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伪军,此刻身形一挺,同样用日语干脆地应了一声:
“是!”
两人迅速脱下那身灰色的伪军军装,露出了里面早已穿好的粗布便服。
他们是特高课的特务,奉海阳特高课课长渡边宏之命,追踪毒娘子等人的行踪,然后进行突袭。
转眼间,他们就变成了寻常庄稼汉的模样,抄起近道,悄无声息地向凌格儿一行人的方向追踪而去。
伪军小队长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带着其余的伪军,朝着相反的方向迅速撤离。
王户庄村头,一处普通的院落外。
白栋才、李云朋带着蒋元武三人停下了脚步。
白栋才打量了一眼面前紧闭的大门,神色沉稳,说道:
“云朋,按照我和格儿约定的暗号,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李云朋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眉头微皱,说道:
“从我们进村到现在,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岗哨。他们的警觉性也太弱了,这要是换了鬼子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白栋才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叹道:
“是啊,他们上一次遭遇伏击,就吃了没有岗哨的亏。想不到这么久了,还没有从中吸取教训。看来,他们还是太散漫了,这种习惯在战场上是要流血的。”
李云朋目光坚定的说道:
“这也说明,我们太有必要把他们吸纳到咱们的队伍中来了。否则,以他们这种散漫的习性,很难在乱世中走下去,迟早会被敌人吞掉。”
白栋才赞许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扣响了门环。
不多时,“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汉子探出头来,他上下打量了白栋才三人一眼,目光在他们的装束上停留片刻,淡淡地问道:
“你们找谁?”
白栋才微微一笑,态度和蔼的说道:
“我们是格儿姑娘的朋友,请问格儿姑娘在吗?”
那人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说道:
“我们二当家的朋友?”
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问道:
“你们是游击队的?”
“没错,”白栋才坦然道,“我是游击队的队长白栋才,这位是副队长李云朋。”
那人脸上的戒备稍减,却仍带着一丝疑惑,说道:
“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说道:
“大山,是不是格儿回来了?”
话音落下,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来到门口,看到白栋才三人,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
大山连忙回头说道:
“大当家的,他们是游击队的,来找二当家的。”
凌金钟闻言一怔,目光炯炯地看向白栋才:“哦?游击队的?”他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审视,“你们哪位是游击队队长白栋才?”
白栋才意外地与李云朋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对方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他冲凌金钟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说道:
“我是白栋才,这位是我们副队长李云朋。您就是格儿的父亲吧?您好。”
凌金钟并没有伸手去握白栋才的手,而是豪爽地摆了摆手,笑道:
“我们江湖儿女,没有这么多规矩。我听格儿说起过你,进来吧!”
说完,凌金钟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态度热情而不失大气。
白栋才微微颔首,带着李云朋和蒋元武,迈步跨进了院门。
这是一座极宽敞的院子,五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西两侧各立着两间厢房,布局规整。
院心空地上,五六个精壮的年轻人正自顾自地打着拳。
这群年轻人出手极重,每一拳击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招式大开大合,威猛异常,虎虎生风间尽显刚猛之力。
白栋才和李云朋知道,凌格儿的父亲凌金钟,是乡间著名的拳师,擅长金钟罩铁布衫,所有人称凌金钟,他的部下,多是他的徒弟,日军侵略胶东之后,凌金钟不愿做“顺民”,就率领弟子们抗日,由于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擅长武术,比普通的民间抗日团体更有力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