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个赵达功该不会想给史红岩说情吧?”
肖平平放下筷子,朝着杨东问道。
杨东吃完最后一口粥,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朝着肖平平笑道:“不会,他没那么傻,在这种时候,逆势而行。”
“达功省长是个绝顶聪明人,不会保史红岩。”
“甚至我觉得,他可能要倒史。”
“上次他就跟我暗示过,他知道史红岩很多违法犯罪证据。”
“之前我本念着史红岩对北春市有功,又是老人家,老前辈,劳苦功高,没有把事情做绝。”
“现在看来,作为政治人物,还真是不能心慈手软。”
“你心慈手软,可人家反过来搞你啊。”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回啊,我可不给这个老东西任何机会。”
“死就死,死了清净。”
“走吧,开车去省委省政府。”
“这件事到现在得定调子,定性了。”
杨东吃完饭之后,朝着两人示意着。
司机李景明立即起身,拿着车钥匙下楼,他要提前热车。
大冬天的,车里面很冷,不提前热车,是很遭罪的。
五分钟后,杨东和肖平平一起下楼,坐车前往省委省政府。
省委书记办公室。
智卫平刚上班,人还有些疲乏,因为昨天没怎么睡。
他听说北春市发生了一些事情,甚至连北春市警备区都派兵出来。
他关注到了大半夜,见事件没有升级,也没有蔓延,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后,这才放下心来。
所以他只睡了四个多小时就醒了,吃了早饭来到省委上班。
“书记,给你泡了点咖啡,您喝点吧。”
秘书黄晶走过来,端着咖啡放在桌子上。
智卫平看了眼秘书黄晶,笑了笑道:“还是你小子有办法,行,放着吧。”
咖啡提神,自己肯定要喝。
“还有什么事吗?”
智卫平见黄晶没有立马走,忍不住问道。
平时早上的时候,秘书黄晶给自己泡了茶后,就去省委办公厅忙活,等自己召他,他才会过来。
但现在他还站在桌子前,就说明还是有事。
“书记,红旗区的区长杨东同志早上打了电话,说要来省委找您。”
“我不敢擅专,过来问问您的意思。”
“我当时回复的是您还没来上班,等您上班之后,给他回复。”
黄晶把情况汇报出来,然后静静等待智卫平的答案。
他是知道杨东跟智卫平关系很好的,这要是以往的话,他就算替书记答应也没什么,甚至杨东不跟他这个大秘说,直接闯进来,智卫平都不会骂杨东。
但是今天不行,首先是这几天红旗区总出事,群众总闹事。
其次昨夜发生的事件,他也是跟着智卫平一起熬了半夜。
在这种特殊时期,杨东过来见书记,他不能给一个肯定回复。
至少他不能替代书记做这个决策。
“你啊你,有心了。”
智卫平听着秘书的汇报后,立马明白大秘黄晶的心思,不禁欣慰满意地指了指他。
“让他来吧,这小子就是孙猴子,二郎神,敢大闹天宫的主,你不让他来,他也得来。”
“再去泡杯咖啡。”
“估计没睡好的,不止我一个。”
智卫平看了眼桌子上的咖啡,朝着秘书黄晶示意道。
“好的,书记。”
黄晶得到智卫平的答案之后,立马心里有数。
他退出去给杨东打电话,顺便再泡一杯咖啡。
十分钟后。
杨东出现在了智卫平办公室。
他给黄晶打电话申请见智卫平的时候,其实已经出发了。
所以不管黄晶答不答应,他都会过来见智卫平。
也不是说他不尊重这个省委一号大秘,而是这件事今天必须得有个解决。
“杨区长够快的啊。”
黄晶看到杨东出现在走廊,吓了一跳。
从他接到杨东电话,到他示意杨东可以过来见书记,中间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这早上北春市内堵车可是出了名的,哪怕省委省政府就坐落在红旗区,可杨东家里到省委省政府也有个10公里,加上堵车严重,十几分钟根本到不了。
所以也就是说杨东打电话请示的时候,就已经在车上了。
杨东听出来黄晶语气里面的不满,不过没有理会。
“辛苦黄主任了。”
杨东朝着黄晶笑了笑,然后推门进了智卫平办公室。
黄晶站在走廊内,望着进入里面的杨东,面色复杂。
他这个省委一号大秘,按理来说是很有权威的。
可他又很清楚杨东不是一般人,那是连自己的领导,堂堂吉江省委书记智卫平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所以自己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满,也得忍着。
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面。
如果是其他干部敢这么对他,他可以在智卫平面前上眼药,说点隐晦的坏话。
可是面对杨东,他要是敢说杨东坏话,他相信智卫平肯定会骂他,而不是骂杨东。
也不是他自己贬低自己,而是事实如此。
杨东给他面子,叫他一声黄主任,不给面子直呼大名叫自己黄晶,又如何?
杨东没想过黄晶内心戏会有这么多。
他进了智卫平办公室后,智卫平就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
“你啊,喝点咖啡,醒醒神。”
“昨天也没睡好吧?”
智卫平满脸笑意地将桌子上咖啡,亲自给杨东端过来。
“谢谢智书记。”
杨东双手接过咖啡,放在桌子上。
“您昨天肯定也没睡好。”
杨东朝着智卫平笑道。
智卫平摆了摆手道:“我老了,睡得少。”
“说吧,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派兵到红旗区委区政府,把人抓了,不怕出现恶劣影响?”
智卫平脸色严肃下去,语气也肃然许多,朝着杨东问道。
他心里面是有火气的,杨东这么做,摆明了要掀桌子,这是不符合政治的手段。
这要是真出了谁,他这个省委书记都要被上级批评。
因为动兵,是很敏感的事情。
且不说五十年前,只说最近十年内的国内政治,谁敢调兵?
除了重大灾害,比如地震,洪水,重大火灾,以及极个别极端气候造成的危害以外,谁敢派兵?
就算是派兵,那都得是Zy领导和iW领导的决定,才能统一部署,统一行动。
杨东这次做这种事,的确太危险,太敏感。
他不动怒,就已经是涵养不错了。
然而他质问杨东,却没有第一时间等到杨东的答案。
反而他吃惊地看到杨东双眼泛红,竟然哭了?
他没看错吧?
智卫平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
这才发现自己没看错,这不是幻觉,杨东竟然真的哭了?
杨东坐在沙发上,双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肩膀微微颤抖,眼圈不仅红,渐渐还流了泪。
“书记,不,智叔叔,要不,你把我撤了吧,我不想干了。”
杨东抬起头来,深呼口气,眼泪还在流着,但是杨东目光却透着悲伤。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呢?
智卫平无法描述。
但大概就像是你千方百计维护的爱人,突然给了你致命一击后,你的悲伤,逆流成河。
这是一种三观崩碎的悲伤,是一种价值观崩塌的悲伤。
智卫平此刻有些慌了,他从未见过杨东哭。
这是第一次,破天荒的第一次。
“你说什么?你要撂挑子?”
智卫平语气拔高,甚至有些尖锐和破音,那是被震惊到了。
“是,我不想干了。”
“我想不通,我一心一意为了老百姓,我发展红旗区,我千方百计为老百姓提供就业岗位,提供赚钱的方式,甚至为了搞全面三免政策跟几个部委的司局领导闹掰了。”
“我这样兢兢业业做事,结果得到什么呢?”
“这些群众为了几百块,一千块,就可以跟着组织者闹事,给我下绊子,添堵。”
“我努力什么呢?我还做什么区长呢?”
“我不干了。”
“这个官,爱谁做谁做吧。”
“这个红旗区的区长,这个红旗区七十多万老百姓,要吃饭要就业要发展的责任交给别人吧,我不做了。”
杨东说完这番话之后,用袖子擦了擦泪水,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入口苦涩微凉,就像是他的心一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