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对宋五家眷,侄儿侄女的同情,因为算了一笔账消失殆尽。
感情来得快,去得更快。
宋五的家眷都不知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在宁王面前诉苦哀嚎,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诉苦的机会。
他们的苦,跟自个的荷包比起来,孰轻孰重,宁王分得清!
他现在看着宋五的家眷,犹如看见了一群讨债鬼,心情很不美妙。
他决定等弄清楚宋五的死因后,第一时间离开,绝不陷入是非窝。后续事情,由管家出面就好,以免失财。
也怪皇帝不做人,不顾体面。抄家就抄家,连女眷的嫁妆都不放过,堪称臭不要脸。
但凡弟妹手握嫁妆,他也不至于如此愁苦。
验尸宋五,一直持续到次日天明。
死亡时间越久,尸体上暴露出来的问题越多。而且白天光线明亮,更易验尸。
四个仵作合作,采取了一点非常手段,终于查明死因。
心腹属下来到孙道宁身边,悄声说道:“大人,结果有了。宋五是中毒而亡,但不是急性,而是慢性毒药,长期下毒,量控制得很精准。”
孙道宁顿时皱起了眉头,“能否查明中毒多长时间?”
“三五个月肯定有,不会超过半年。”
“也就是说,大约过年期间开始下毒。”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
“什么毒药?”
“蓖麻!”
怎么可能!
孙道宁一阵恍惚。
他急忙询问身边的师爷,“搜索院落,可有搜出蓖麻种子?”
“不曾!”师爷肯定以及确定,“房前屋后,所有房舍,掘地三尺,没有任何种子。倒是厨房有耐存的绿豆黄豆。大人,此处乃是宗正寺的地盘,庶民宋五一家每日饮食,皆由宗正寺负责提供食材,每日定量,由仆妇烹饪。蓖麻中毒,还是长期下毒,只能是内外勾结。亦或是单纯外面有人下毒。毕竟宋五一家饮食都掌握在宗正寺手中。”
孙道宁眉头不得舒展,他再次问道:“确定是蓖麻,中毒三五个月?”
“大人担心仵作验尸出了差错?”
“有这个可能。若是中毒,老夫也倾向是外人下毒。既然要毒杀,何至于下慢性毒药,何至于折腾三五个月?一把解决岂不干脆。去将穆医官请来。”
别人不知道,但他清楚,穆医官最擅毒药。
仵作可能验尸错,穆医官肯定不会错。
宁王得知验尸结果出来了,堵在厢房门口追问孙道宁,宋五究竟因何而死。
孙道宁敷衍他,“验尸结果有疑问,仵作能力有限,无法确定。老夫已经派人去请真正的高手,他一来,死因就能确定。”
“什么高手,为什么一开始不请来。”
“一开始谁都没想到,宋五死因复杂,疑问甚多。王爷稍安勿躁,人死了,方方面面都要调查。你也不希望这桩案子变成糊涂案。”
宁王气急败坏,无话可说,只能继续等候。
天一亮,宋五过世的消息,就报到了宫里头。因一句死因不明,元鼎帝安排人到现场询问案件进展。
肖太妃见宁王一整晚没回来,也派了人过问。
两帮人马在大门口遇上,气氛有点紧张。
最后肖太妃的人退让一步,宫里的太监则趾高气扬进入大门。
宗正寺也来了两位能做主的人,本相推卸责任,还大方地承诺,尸体可以搬运到刑部慢慢查验。
孙道宁岂能上当,拉着两位宗正寺的官员东拉西扯,就是不放人。
不出血就想将责任推出去,做梦。
而且,说不定凶手就在宗正寺。
穆医官被请到现场验尸,还有点懵。
刚走进院门,就被一股尸臭味给熏得倒退三步。
其他人都没感觉,自昨晚起就在宅院内忙碌,鼻子似乎已经失去了嗅觉。穆医官初来,哪里受得了。
拿了药膏擦拭鼻腔,闻不到那味了,才走进院子。
一进去,就看见陈观楼,顿时就有了主心骨。
开始验尸!
中毒身亡没有疑问!
蓖麻?
哈哈!
堪称今儿最大的笑话。
“绝非蓖麻!”穆医官一口否定之前四位仵作的结论,“只是看起来像蓖麻而已。这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毒药,有个很普通的名字,红花。这种毒药的特点之一,中毒之人,像是长期被下毒,一点一点累积至死亡,从而误导办案人员。实则,只需一滴,就能让人命丧当场!”
“穆医官如此熟悉,莫非以前接触过?”
穆医官可不敢告诉别人,红花这个毒药是他制作的。至于为何会出现在宋五的案发现场,他也很懵逼啊!
若非他只是个普通人,他都怀疑这案子是冲着他来的,他被人陷害了。
“不曾接触!但老夫见多识广,知道一些奇花异毒,很合理吧。”
“老穆,中毒时间能否确定?”孙道宁问他。
“问问昨晚几时用餐?宋五大约死于饭后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间。”
穆医官任务完成。
孙道宁示意他可以回去了,顿感如释重负。
他跑到陈观楼身边,一副快要吓死的样子。
陈观楼见状,就知事情有异,于是借口送穆医官回天牢跟着走了。
正好宁王得知了死因后也要走,双方一起离开了这栋宅院。
宁王心情很不好,上马车之前,他叫住陈观楼,“陈百户改日得空,本王想邀你喝一杯。”
“喝酒就算了。王爷若有需要,尽管开口。能不能做,我自有判断!”
“你误会了!本王只是想请你单纯喝酒。”
“可我不想喝单纯的酒。”陈观楼似笑非笑。
他想喝素酒,大把的人选。何必招惹宁王这个靶子。传到皇帝耳中,肯定又会多想,无端生出是非。
宁王怔愣,紧接着苦笑出声,“罢了罢了。等忙完老五的身后事再说吧。”
陈观楼拱手告辞,带着穆医官速速离开。
回到天牢,穆医官一颗心落到实处,这才说出实情,“宋五中的毒药名叫红花,是老夫数年前闲来无事炮制的毒药,只在几个濒死死刑犯上试用过。后来便束之高阁!老夫也不知,这毒药怎就到了宋五的肚子里,还害死了人!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你家遭贼了!”
陈观楼肯定确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