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合勉强接受了陈观楼的说法,勉强答应必要的时候,将机缘分出去。
心头纵然不甘,可惜形势比人强,谁让他打不赢魏周二人,而且还需要魏无病提供各种资源,以便寻找修仙通道。
他暗叹一声,心情烦躁。
“魏周二人跟着我们去地宫,你作何感想?”
陈观楼缓缓道来,“据我所知,周墨白练功走火入魔,所练功法从地宫获取。寻找修仙通道的说法只是暂时稳住了魏无病,不等于他就真的相信,最多半信半疑。与其指望不切实际的修仙通道,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再探地宫,寻找一线机会,化解周墨白身上的毛病。
就算今晚我没提起地宫,他们迟早也会再探地宫。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行动,说不定能找到机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记忆。”
张道合第一次知道周墨白竟然修炼了从地宫取出的功法,“照你这么说,魏无病对周墨白挺好的,为了姓周的,称得上尽心尽力。”
“漫长人生,看似是好事,本质其实是孤独,寂寞。能承受孤独最好,承受不了,怎么办?身边最好有一个有着共同经历,能说得上话的人。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陈观楼隐约能明白魏无病的想法,那么尽心尽力地替周墨白着想,不厌其烦。只因为周墨白不仅是拱卫皇室的同僚,更是漫长生命中的陪伴。超越朋友,伴侣的陪伴,是一种精神上的需求。
他有无数次机会能杀了周墨白,为何不杀?周墨白一旦死了,他就失去了精神上的寄托。周墨白一旦死了,等于他也死了一半!
这种情义,年纪没到,没处在那个境地,理解不了。
陈观楼能理解,因为他活了两辈子,因为他身怀长生道果。他也想过,百年之后,熟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恭恭敬敬在他面前连话都不敢说的晚辈,生活好没意思。
空虚,寂寞,孤独,是必然的!
他要做的,就是学会享受孤独。
不成亲,不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独来独往……总而言之,人活着,总得有点寄托,可以是物质,也可以是精神,甚至是花鸟虫鱼……
一句话,感受生命的活力!
张道合暗暗点头,这么说他就能理解了。
“若是在地宫设伏,你说有没有机会弄死魏周二人?”
陈观楼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你有几个宗师?靠一群普通武者,干死宗师,你在想屁吃!别拿你的教众当炮灰用,好歹都是人命。人家效忠你,不是让你当蝼蚁使用。”
张道合略显尴尬,“我只是提议,陈兄急赤白脸一通骂,好没意思。”
“你的提议就是纸上谈兵,想一出是一出。除非你一口气祭出七八个宗师,我们联手,不敢说杀死,让魏周二人重伤应该没问题。”
陈观楼仔细琢磨了一番。
魏周二人成名已久,早早的就步入宗师境界,到如今修为深厚。纵然遇到了瓶颈,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反复横跳,也不是普通宗师能随意杀戮的。
必须拿人命去填,方有一线可能!
这就好比九品武者,要杀九品巅峰武者,不填个一二十条九品武者的性命进去,这事办不了。
张道合遗憾表示,他拿不出七八个宗师。
宗师多稀罕啊!
有一个都是宝贝,各大宗门的座上宾。
一群,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光景。
今晚的场面,四名宗师齐聚,已经令人震撼,平生仅见。不敢妄想十来个宗师齐聚一堂的场面该是何等的令人炫目。
关键是,他都不认识十个宗师。
掰着手指头数,也才几个而已。
“就这么眼睁睁地将机会让出去,你甘心吗,陈兄?”
“我甘心啊!”陈观楼坦诚道,“眼下不是讨论机会的时候,这种事情全靠灵机应变。你要关注的是金福来,不能让魏无病见到金福来,更不能让对方将金福来带走。明白吗?”
“金福来是否还活着,都不确定。你怎么如此笃定他在地宫?”
“张兄,你信我吗?我有强烈的直觉,他就在地宫。我的直觉从未出错过。想当初在地宫,我们能平安出来,全靠我的惊人直觉。”
张道合无法反驳,这确实是事实。在地宫数次遇险,全靠陈观楼的直觉保命。
他重重点头,“既然如此,这趟地宫之行,就要做好万全准备。一会我就离京安排,等安排好一切,我派人给你送信。”
“等等!拜神教温法天你打听到了吗?”陈观楼追问。
这才是今晚碰面的原因。
“打听到了!人不在京城,去了北边。北边苦寒,百姓艰苦,是发展教众的沃土。具体在北边什么地方,尚不清楚。不过我找到拜神教教中长老,帮你问了青楼毒杀案。徐二少被杀,原因在于徐二少背叛了拜神教。青楼毒杀案,本质是清除叛徒!”
“不可能!”
陈观楼矢口否认,“徐治不可能是拜神教教徒。”
张道合郑重其事地说道:“徐二少不仅是教徒,还是拜神教骨干,是拜神教京城分坛坛主,拜神教十二位长老之一。”
“绝无可能!”
陈观楼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不信自己眼瞎,竟然从未怀疑过徐治。更不相信徐治有如此扎实的演技,能骗过他。更关键的是,与徐治来往期间,他的直觉从未提醒过他。
与其相信拜神教的说辞,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跟拜神教的人当面对质,“徐治已经死了,他们自然可以随意编排。”
“我知道你不信!这里有一份签名,还有一份是书信,你看看上面是不是徐二少的笔迹?”
陈观楼扫了一眼,确实是徐治的笔迹。
他冷笑一声,“笔迹可以模仿。天牢就有人擅长模仿他人字迹。这种证据,做不得数。”
张道合叹气,“徐二少只是你的酒肉朋友,你至于如此信任他吗?”
“我是相信我的眼睛,相信我的脑子,相信我的判断。他徐治若有问题,这些年我愣是一点没发现,岂不是显得我很蠢,还是他徐治很会演。”
“他根本不用演,他是徐二少,这是他真实的身份。他用真实身份跟你来往,你岂能看透。”
陈观楼气笑了,指着对方的脸,脑子里闪过许多肮脏的痛骂。只要骂出口,两人情义就此完蛋,从此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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