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前,荆家先祖便是以此剑,在太初古关前镇守诸天,
万古后,荆家末裔以此剑,向着三位半步准圣,挥出了这绝灭万古的一剑。
剑光瞬息而至,
三道仓皇逃遁的身影被剑光追上,吞没。
五色神光炸裂,瀚海蓝芒崩碎,不灭金焰熄灭,
三位半步准圣的身躯在剑光中如同三张薄纸,瞬间便被撕得粉碎,他们的肉身、神魂、真灵,一切的一切都在剑光中化为虚无。
当剑光散尽,天地之间哪里还有三位半步准圣的身影?
三位半步准圣,俯视诸天无数岁月的大能,尽数陨落于这一剑之下。
风停云散,上千名界皇强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陷入呆滞,
那是一种彻底的、极致的、让大脑一片空白的震撼。
一个帝尊八重,拿着一柄普普通通的四品灵剑,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斩杀了三位半步准圣。
白曜尘的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在剧烈颤抖,风度不在,脸上只有恐惧,帝凌云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
莫问的眼眶几乎要裂开,眼珠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没有人敢动分毫,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那一道剑光彻底震慑住了灵魂。
说出去,谁会相信?
在今日之前,若有人告诉他们,一个帝尊八重能斩杀三位半步准圣,他们一定会认为对方疯了。
但此刻,这一切就发生在了他们眼前。
江尘望着那道屹立在高空中的身影,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道身影站得笔直,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头白发在剑光的余晖中愈发苍白,他手中那柄四品灵剑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被他握在手中。
但他就那么站着,如同一柄顶天立地的剑,锋芒毕露,傲视苍穹。
百万年前,他也曾是这样,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年少轻狂,手持长剑,行走诸天,
那时的荆苍云,或许也曾梦想过仗剑天涯,也曾向往过名动万界,曾以为凭自己的天赋,或许能够逆转乾坤,未来必然前程似锦,风光无限,
可是...
人生怎么会如自己少年所想的一般,
荆家灭族后,他独自一人背负着屠圣剑法的传承,在这片天地间亡命天涯,百万年来,他隐姓埋名,不敢展露半分剑法,
从年少时的侠客,活成了一个邋遢的老头子。
直到此刻,他再度手持长剑,堂堂正正地站在天穹之下,向着诸天宣告——
荆家未曾灭亡,屠圣一剑的锋芒,依旧可以震慑万界!
“荆前辈...”
江尘喃喃地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哽咽。
那道屹立在高空中的身影,忽然晃了晃,然后一口血箭从他的口中喷出。
那口鲜血如同一道赤色的长虹,喷洒在虚空中,触目惊心,血雾尚未散去,荆苍云的身躯便从天穹之上直直坠落下来。
“前辈!!”
江尘嘶吼出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他接住了荆苍云,那具身体轻得可怕,仿佛所有的血肉、所有的精气、所有的生命力都在方才那几剑中被燃烧殆尽。
荆苍云的脸上苍白如纸,嘴唇发青,嘴角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双方才还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他躺在江尘怀中,如同一段枯木,
但他脸上却带着笑意,
“小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刚才那几剑...你看清了吗...”
江尘死死咬着牙,用力点头,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他不想让荆苍云看到自己落泪,
荆苍云笑了。那笑容无比满足。
“那就好...”
他的手在虚空中摸索,找到了那个光秃秃的剑柄,将它塞进江尘的手中,
那只苍老的手上满是皱纹与老茧,却在这一刻无比用力,像是要把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交付出去,
“屠圣剑法...就交给你了,荆家守了多少代人的东西...别让它...断了。”
“老荆,你别说话,我带你去太玄天的大城,肯定有救你的灵药...”江尘的声音在发抖,
荆苍云脸色苍白,声音微弱,
“其实...这六剑...也是刚悟出没多久...这把剑名为断念...是我父亲交给我的...”
“当初...我以为他是想告诉我...断了练剑的念头...”
“可前几日才想明白...他是告诉我...断了那些杂念...只可惜...我想了整整一百万年...才想明白...”
“我让恬儿离开前...去太初古关看看...其实是我想去...”
江尘声音哽咽,
“你坚持住...我以后带你去...”
“坚持不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活了一百万年,天天躲着藏着...太累了...不想躲了...”
他的目光越过江尘,望向天际,天穹之上,星辰正在一颗颗亮起,
“这天...真亮啊...”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天地之间,长风呼啸,吹动了荆苍云的白发与灰袍,猎猎作响。
江尘抱着荆苍云的身躯,半跪在虚空中,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身后,上千名界皇强者依然站在原地,神色动容,三尊准圣陨落,这个不过帝尊八重的老者,战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们刚才吓得腿都软了,毕竟仅仅一天时间,四位半步准圣喋血,界皇虽然强大,但如何能与半步准圣相比,
正要仓皇而逃,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这老头子已经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起初还带着几分颤抖与犹疑,但当它传入众人耳中之后,却像是往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轰然炸开了锅。
很多人缓过神来,
是啊,荆苍云已经死了,
先前那股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已经彻底消散了,荆苍云枯瘦的身躯在江尘怀中渐渐冰冷。
那些原本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界皇强者们,他们的目光从荆苍云的尸身上移开,落在了江尘身上,
赤裸裸的贪婪,从每一双眼睛中涌出。
他们目睹了荆苍云那惊世六剑的威力——帝尊八重,四品灵剑,斩杀三位半步准圣!那等威能若是能掌握在他们手中,这太玄天之中,还有谁敢小觑他们?
而这小子,就是屠圣一族最后的传人。
只要擒下他,就能获得屠圣剑法的传承!
江尘仿佛根本没看到那些逐渐炽热的目光,他将荆苍云的尸身平平地放在虚空之中,动作极轻,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一个界皇八重的强者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接近。
此人是厉家的长老厉绝山,以一手穿云箭术闻名天下,最擅长的便是在万军之中暗箭伤,他此刻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箭尖凝聚着璀璨的金光,照亮了半边天穹,威势惊人。
“小子,屠圣传承不是你这种...”
厉绝山暴喝一声,手指松开弓弦。
嘣!
弓弦震颤之声响彻云霄,那道金色箭光如同一轮大日坠落,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向着江尘爆射而去!
这一箭,厉绝山蓄势已久,界皇八重全力一击,加上他手中那张六品灵弓,这一箭的威力足以洞穿一座万丈巨山。
然而江尘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左手依旧托着荆苍云的尸身,右手握着的戮魔剑随意地向后一挥,一道剑光横空而出!
那金色箭光在触及剑光的瞬间便寸寸崩碎,而后去势不减,如同一条苍茫雷霆,直直地劈向厉绝山。
剑光从他的眉心斩入,从胯下斩出,
整整齐齐,
厉绝山的身体分成两半,连同他手中的那张灵弓,在剑光中寸寸碎裂,两片尸体向着下方坠落,在虚空中洒出一片猩红的血雨。
全场骤然一静,
那些方才还在义正言辞怒喝的强者们,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而江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过身,面向荆苍云的尸身,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荆前辈...”江尘的声音低沉,“那六剑,我看清了...每一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双目泛红,却没有泪,
“你说你想去太初古关看看...有一日...我终会踏足那里,带你去看看那片天地。”
他双手将荆苍云的尸身托起,小心翼翼地送入昊天珠的空间之中。珠光一闪,那道枯瘦的身影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江尘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一张张贪婪、狰狞、义正言辞的面孔。
白曜尘站在人群最前方。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白衣胜雪,风度翩翩,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江尘,不要执迷不悟了,”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交出屠圣传承,这等神物,不是你能够拥有的,屠圣一剑只有掌握在我等手中,才是真正的安全,
交出剑法,我必然会劝他们,放你一条生路。”
“放我一条生路?”
江尘笑容森然,带着浓浓的讽刺,
“呵呵...老子活到现在,你知道最烦的是什么吗?就是你这种虚伪之辈!”
他一步踏出,周身血气冲天,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诸天,为了大义,可你那双眼睛里,只有贪婪!你和万古前那些诬陷荆家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们明明知道荆家是被冤枉的!明明知道所谓的叛徒是遭人陷害!可是他们不在乎!因为自始至终,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荆家灭亡,占有荆家的传承!”
江尘的目光如同利刃,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和那些恶人一样!”
“我如果是当年屠圣一族的强者,绝不会为证明清白自尽!即便诸天不留我,那我就杀穿诸天!既然万界要诬我,那我就让万界染血!”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界皇女修尖叫出声:
“疯了!这个人疯了!他竟然要和异域为伍!他是诸天的叛徒!”
“呵...叛徒?”
江尘的笑容越发狰狞,
“在你们嘴里,不交出传承就是叛徒?荆家镇守太初古关的时候,你们这些人的祖宗在哪里?荆家先祖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口中的正义又在哪里?”
白曜尘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眸光中升起一抹冰冷的杀意。
“看来,你已经决定要和遗罪一族同流合污了。”
他缓缓抬起手,周身气势暴涨,帝尊境的气息浩荡而出,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等了,擒下他,抽魂炼魄!屠圣剑法绝不能失传!”
“杀!”
最前方的十几名界皇强者同时出手。
法器横空,灵光四射,杀招如雨,各种神光、符咒、阵图、宝鼎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江尘倾泻而去,那阵势连帝尊境的强者都要逼退,
然而江尘非但没有退,反而狂笑起来。
那笑声浩浩荡荡,如同惊雷,震荡万里虚空。
“万古前...荆家先祖不愿做的事...”
他双手握住了戮魔剑,杀意攀升,席卷高天,
“我来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