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4章 说服“怪才”李轩2

    梁永琪的表情很平静,手臂伸着,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没有催促,手很稳,手指捏着手机边缘的力道均匀,没有发抖。

    李轩伸手接过了手机。

    他的手指碰到手机壳的时候有一点犹豫,但碰到之后就拿过去了,贴到耳边。

    他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不高,平,像坐在那里慢慢喝茶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话。

    “你看到第三页了?”

    李轩的喉结动了一下。

    “看完了。”

    “那你说一下你的判断。”电话那头说,“不谈带宽,不谈硬件,只谈你对我那个状态同步方案的理解,你认为它的核心瓶颈在哪个环节?”

    李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坐直了身体,原本蜷着的腿从坐垫上放下来,两只脚都踩在地上,脚趾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找到平衡。

    他沉默了大概四秒钟,四秒里他盯着桌面上那叠纸的封面看,呼吸变得比刚才慢了一些。

    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字他都先在喉咙里过了一遍。

    “你的方案本质上是把高频的移动操作交给客户端做预测,服务器只在关键状态变更时做权威裁决。

    这个思路不新,但你里面写了一个‘心跳窗口’的容错机制,这个我没见过。

    你的窗口大小是跟网络延迟动态绑定的,用的是客户端实时上报的RTT均值,对吗?”

    “对。”电话那头说,“窗口的上下浮动阈值是RTT均值的一倍半到两倍之间,超出就做强制回滚。”

    “回滚怎么处理玩家的操作感?”李轩追问,语速明显快了,尾音往上走,像一根弦被人往上拨了一下,“你回滚一帧两帧玩家体感不明显,但如果网络抖动超过五百毫秒,回滚幅度超过五帧,玩家的操作反馈会断掉,那种卡顿感在屏幕上非常清晰。

    玩家按了一个键,画面没有反应,半秒之后又突然跳回按键之前的位置,这种体验是最伤用户的。”

    “所以我写了两个方案。”电话那头说,“第一方案是心跳窗口内做插值补偿,第二方案是超出窗口直接冻结客户端输入直到服务器确认。

    你更倾向于哪个?”

    李轩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握着手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压了过去,背从椅背上抬起来,腰挺直了。

    “第二个更干净,但玩家体验更差。

    第一个工程难度大,但做成了上层根本感知不到网络延迟。”

    “我也倾向第一个。”电话那头说,“所以你要帮我解决一个问题,就是插值算法在运动轨迹预测上的精度。

    我写了一个初步的公式,在第六页,你翻一下。”

    李轩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面上的那叠纸,翻到第六页,目光落在页底那一行手写的公式上。

    那个公式写得不太规整,有涂改的痕迹,某几个符号被划掉重写过,又在旁边加了注释,箭头指向公式的第三项。

    但数学逻辑是完整的,从第一项到第四项的推导关系每一步都标出来了,用的符号简练,没有多余的花哨。

    他盯着那行公式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像在默算。

    他的目光从公式的开头移到结尾,又从结尾移回开头,把每一步的推演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算的时候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来回搓,指腹搓着手机的电源键,搓一下停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说了一句:“你这个公式的第二项在低帧率场景下会发散。

    当帧率掉到二十以下的时候,第二项的分母太小,整个式子会往无穷大跑,预测值就飞出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算一下,把第二项的帧率倒数改成帧率的平方倒数,会不会收敛?”

    李轩的拇指在桌面空白的纸面上划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验算。

    他的眼神变了,从那种带着刺的、警觉的光,慢慢变成了一种更专注的、向内收的凝视,瞳孔缩了一下,额头上浮起两道竖纹。

    他嘴里低声重复了一遍“平方倒数”,然后说了一句:“会收敛。

    但计算量大了三倍。”

    “硬件在迭代。

    你担心的计算量,两年后就不存在了。”电话那头说,“你真正要担心的是收敛速度能否控制在三帧以内。

    三帧以上玩家能感知到,三帧以下感知不到。”

    李轩闭上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像是在读秒。

    他敲得很规律,一秒一下,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两下。

    三秒之后他睁开眼,对着手机说:“两帧。

    我能做到两帧以内。”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那就够了。”

    李轩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挂断,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还在跳,秒数从两位数跳到三位数。

    他看着桌面那叠纸,看着第六页那个被涂改过的公式,看了很久。

    梁永琪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注意到李轩的呼吸变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他原来那种弓着背的、警觉的姿势松了下来,肩膀往下沉了一点,脖子也伸直了一些。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但没说出来,只是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但没有还给梁永琪。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界面,看着“浩哥”两个字,两个宋体字在屏幕中央安安静静地搁着。

    然后他开口,声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冲,也没有那么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撬开了一个口子,声线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软,就是变宽了。

    “我要见见你背后这位‘浩哥’。”

    梁永琪伸手,从他手里把手机接过去,放在耳边。

    “浩哥,他同意了。”她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然后挂断,把手机收回外套口袋。

    她低头看着李轩,嘴角那个笑是平和的,不带任何胜利的姿态,只是单纯地、从容地弯着。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他眼里的红血丝和下巴上那层胡茬,也看到了他握着纸页的手指在微微地收紧。

    “他会给你实现所有技术狂想的平台。”她说。

    李轩把桌面上的技术构想书收拢起来,按顺序理好,第一页压第二页,第二页压第三页,四边对齐了,用手掌在封面上面压了一下,把卷起来的纸角按平。

    然后他站起身,把那叠纸递还给她。

    “这个能不能留我这儿多几天?”

    “不用还。”梁永琪说,“本来就是带给你的。”

    李轩把那叠纸攥在手里,纸缘被他捏出了折痕。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客套话,嘴张开了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点得很重,像那种说了太多话之后嗓子用不上力的人用点头来代替回答。

    他又坐回那张转椅里,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发出吱的一声,弹簧被体重压下去了一截。

    他转向屏幕,手指搭上键盘,但没有敲。

    他停了很久,屏幕上绿色的光标在空白行那里一闪一闪的。

    然后他侧过头,朝着梁永琪的方向说了一句:“门帮我带一下。”

    梁永琪退出实验室,把门轻轻合上。

    铁皮门在合拢前最后一道缝隙里,她看到李轩的身体往屏幕倾过去,两只手重新放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节奏比之前快,比之前重,键帽被砸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沿着门缝传出来,密密的,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她站在门口多停了两秒钟,把那串键盘声听进耳朵里,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沙沙响,走廊两侧的墙上刷着白漆,漆面已经泛黄了,有些地方鼓起了气泡,被谁用手指按破过,留下一个个凹下去的圆坑。

    走廊尽头有一扇小窗,窗玻璃上蒙着灰,透进来的光线是浑浊的。

    她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当天夜里,梁永琪的车开进陈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没有先去自己的那栋别墅,而是拎着一只不大的纸袋,直接上了陈浩书房所在的二楼。

    纸袋是那种装文件用的牛皮纸袋,比白天带去实验室的那只大一号,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几张用过的便签纸和一支笔,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楼梯上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一些,没那么急,像是耗了一天的力气在脚底下微微发酸。

    她上楼的时候扶着扶手,手在木质的扶手上滑过去,掌心的温度在凉透的木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过一会儿就散了。

    她推开门,陈浩从书桌后面站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楚的前臂。

    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拇指按在打火轮的边缘。

    桌面上放着一只很小的陶瓷碟子,碟子里有一枚米白色的锥形香,还没有点燃,锥尖朝上立在碟子中央。

    梁永琪走过去,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在沙发里坐下来,后背完全靠进靠垫里,脖子仰着,头搁在沙发靠背顶上,闭了一下眼。

    她的眼皮合上之后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排极细的阴影,嘴角那一丝笑已经收起来了,整张脸放松下来之后显出一点疲倦的痕迹,眉心那一道淡淡的竖纹还留着。

    “怎么样?”陈浩问。

    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只打火机,啪地一声打出火苗,凑到香锥的尖端。

    火苗舔了一下香头,一股极细的白烟从尖上直立着升起来,在半空中散开,变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线。

    气味是淡的,像是木料和草本的混合,不浓,贴着空气的底层慢慢铺开,往桌面上漫过去,又往沙发的方向散过来。

    梁永琪睁开眼,侧头看着他。

    “浩哥,你那一通电话,比我的百万年薪还管用。”

    陈浩把打火机放到茶几角落,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垫往下沉了一点,梁永琪的身体跟着微微偏了一下,肩膀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他其实不需要年薪。”

    “他需要有人跟他聊技术。”梁永琪接上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之后的轻软,“我站了十分钟他都没正眼看我一下,你那个电话一打,后面他整个人都变了一个状态。

    你跟他说的那些算法公式,是他饿了三年的东西。”

    陈浩没接话。

    他侧过身,把沙发旁边那扇落地窗推开了一半。

    窗框推出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涩滞,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轨道里落了灰,推了一半就卡住了。

    他停了一下,又用力推了一把,才把那半扇窗彻底推到位置上。

    夜风从外面流进来,很轻,带着园子里草木的气息,和香薰的烟气搅在一起,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绕了一圈。

    梁永琪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安静的黑。

    她的身体还陷在沙发里,但头侧过来了,后脑勺靠着靠背,眼睛看着外面。

    “他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年,那扇窗帘从来没有拉开过。

    我今天进去的时候,窗帘是拉死的,一点缝都没有,灰布把窗户整个盖住了,连窗框在哪都看不出。

    他那个屋子里的空气是闷的,闷得人站久了会犯困。”

    陈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桌面上那只盛香的小碟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碟子在茶几的木质表面上滑了一段,发出极细的摩擦声。

    白烟更近了,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吸进那股味道,肩膀往外松了一点。

    梁永琪把两只鞋从脚上蹬掉,腿收起来,侧过身,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的顶端,整个人蜷成一个不大的团。

    她的脚趾在沙发的坐垫上蜷了一下又松开,袜子是浅灰色的,脚跟上磨出一点毛球。

    她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今天谈到那个同步架构的时候,他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了。

    就是那种,本来窝在椅子里的,一听到你说那个心跳窗口的容错机制,整个人就坐直了,腰板挺得笔直的。

    我从没见过一个程序员聊算法聊到那个状态,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兴奋,是专注,就像猎人闻到了猎物的味道,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陈浩也往后靠进沙发里,侧着头看她。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累了一天,现在状态怎么样?”陈浩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个很平常的事情,但他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眼角那道因为疲惫而加深的细纹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她蜷在沙发上的膝头。

    梁永琪把下巴从靠背上抬起来,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但瞳孔还是亮的,亮得像那种熬了夜之后反而格外清醒的眼神。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大,像在水面点了一下就收了。

    “我状态还行。

    看到他愿意进团队,我回来这一路都在想技术部组建的事,第一批人怎么搭,项目怎么拆阶段,脑子里冒了十几个问题出来。

    到园子门口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

    陈浩站起来,没说别的,走到书桌那边拿起桌角的座机话筒,按了两个键。

    他对那头说了句“送碗面上来,热汤的”,然后把话筒放回去。

    他放话筒的时候指节在座机的外壳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回来的时候,梁永琪已经从蜷着的姿势展开了,两条腿伸直,脚踝交叠,搁在茶几边缘。

    她看着他坐下来,看着他重新靠进沙发里,然后她伸出右手,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掌心贴着他腕骨内侧那小块皮肤。

    她的手比他的凉一些,指尖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毛衣袖口传过去。

    她的拇指轻轻压在他腕骨上,感觉到那里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很稳。

    “浩哥,”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你说李轩明天会不会改主意?”

    “不会。”陈浩说,“他今天回去之后会把第六页那个公式重算一遍,算到凌晨三四点,算完他会发现那个框架底下还有很多东西能挖。

    他睡不着,明天天一亮就会给你打电话。

    他那个状态我太熟了,脑子里有一个新东西在转的时候,人是睡不着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是在脑子里推演,不如起来坐着把东西算透。”

    梁永琪没说话。

    她把手从他腕上收回来,两只手拢在一起,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片安静的夜色。

    香薰的白烟还在上升,细得像一根绷直的丝线,升到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就散了。

    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烟被吹散了一瞬,又重新聚起来,从锥尖往上钻。

    陈园外面的虫鸣透过那扇推开一半的窗子传进来,时断时续。

    虫鸣在远处,在草丛和树根之间,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偶尔停几秒,又接上。

    没有月亮,路灯的光被树叶割成碎片,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吹散了。

    梁永琪把脸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到茶几上那碟香上。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松弛下来了,瘫在沙发靠垫里,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沉,整个人比刚进门时矮了半个头。

    她的眼皮往下搭了一点,但没有闭上,就那么半睁着,看着白烟在灯光里拧成一个又一个弯。

    她想起来白天在实验室里的一个细节。

    李轩伸手接过她手机的时候,指腹上有几个深色的斑块,像是机油渗进皮肤之后洗不掉留下的印子。

    那个细节在她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没有特别的含义,但就是留在那了,像一张没对好焦的照片钉在记忆的墙上。

    陈浩在旁边坐着,没有说话。

    他把手搁在沙发扶手上面,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着。

    梁永琪的目光从香碟移到他手上,在他的掌纹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头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上臂外侧,隔着薄毛衣的布料感受到他胳膊的温度。

    “明天开始要把招聘提上日程了。”她说,声音闷闷的,额头贴着他的手臂,字句像从布料里头传过来,

    “后端至少要三个高级工程师,客户端两个,运维两个,美术那边浩哥你心里有数,我不太懂那一块。”

    “嗯。”陈浩应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通过手臂的骨骼传到她的额头上。

    “还有,”她又说,“李轩那个实验室环境太差了,得给他换个地方。

    他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长期在那样的地方窝着,人的状态会往下掉。

    你书房隔壁那间屋子不是空着吗,墙刷一下,窗帘换透光的,放两张桌子就够了。”

    陈浩没应声,但他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翻了一下,掌心朝下,轻轻搭在她的发顶上。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很轻地按了一下头皮。

    梁永琪的呼吸变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眼睛彻底闭上了。

    窗外的虫鸣还在响,夜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把香薰的烟气吹得七零八落。

    没有月亮,路灯的光在树影里碎成一地。

    她靠着他的手臂,慢慢地睡着了,呼吸从深变浅,又变均匀,肩膀不再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陈浩没有动,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她的头上,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转了两圈,又放回了茶几上。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重生87:开局截胡港岛女神不错,请把《重生87:开局截胡港岛女神》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重生87:开局截胡港岛女神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