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早就想把某件‘毫无用途’的东西抛给谁了——伊妮德·茱提亚虽然性情古怪,可哪有人不奢想长生?
从远东带来的仪式,绝对能在这女人手上卖个好价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个相识多年的淑女便开始围着圆桌上的鹅颈绿茶壶唇枪舌剑起来。
直到侍女敲响了门。
来人禀告他的王,说有个邪教徒在众目睽睽下,扔了个女人到审判庭门外——已经有不少执行官去追了。
显然维多利亚很关注近日大漩涡与审判庭的争端。
“他们只是观察…和记录…”
胖女王有些尴尬。
她并不想在伊妮德面前表现出关注此事的态度——这就没有办法解释,她缄口不言的行为了。
“你愚蠢的让人想笑,维多利亚。”
伊妮德懒得和这女人生气。许多次,她的应对方法,就好像一个没有发育健全的婴儿用被他母亲的捕兽夹挤碎的脑袋思考出来的一样——这肥猪一样不仅没有政治智慧,甚至连‘智慧’都不存在。
她脑袋里找不着这个词。
恐怕蟋蟀钻进去,出来都能胖上几圈。
“审判庭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王室这一边了,维多利亚。作为军队的主人,首领,你怎么能不起来支持自己的士兵?”
伊妮德的话让维多利亚更加难言。
她咳了两声,扬起快要找不见的脖子(也许通过纹路),尽量用复杂生僻的词句来搪塞。
她说。
她只是想做出表率。一个国家的主人,王,必要做到公正而坦诚。
更何况,面对教派与信仰间的争端…
她本来也不能做什么。
“无能为力?我看你只是想坐在椅子上,静静瞧着仪式者相互争斗。维多利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你是个凡人,凡人,无法感知到「神秘」,永远也不能触及那扇门扉的凡人…”
“你以为纵容教派与教派之间的斗争,让它们彼此削弱,居高临下地玩味审视这些‘并不优于你’的蚂蚁…”
“你在党派与教派之间游移,狡猾地挑选对你有利的一方,或某个提议…”
“你真认为他们是傻瓜?还是,愚蠢的另有其人?”
她看了眼维多利亚日渐隆起的小腹,就像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让人有拍上去的冲动。
“我真不该带你——”
“伊妮德!”女王惊地肥肉颤巍巍,几乎要从那可怜的、这辈子无数次后悔来到王宫伺候高贵屁股的椅子上弹起来:“我们讲好!谁也不许说了!!”
她左右瞧着,仿佛这宫殿并不属于她,周围也长满了一双双满是贪婪的眼睛。
“…我们讲好,不说这个。”
“如果你听我的话,早些启用「大宪章」,你就不再是他们的敌人了…维多利亚,你还需要占卜?你的命运早就注定了,”伊妮德抱手冷笑:“你不会真以为,那玩意能让谁跪下吧?”
维多利亚不出声。
她绝不可能听从伊妮德的‘建议’——这支只能射出一发子弹的火枪,她必须保留到最后时刻…
或许。
永远保留。
“你最好别插手‘圣杯’的仪式…我奉劝你,”伊妮德冷冷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起身,准备告辞:“不要妄想用它来满足愚蠢的愿望——你已经拥有够多了。”
维多利亚终于忍不住了。她按住扶手,梗着她并不存在的脖子:“‘够多了’?我有什么?一座并不属于我的宫殿?一个国家的表面上的统治权?虚伪的奉承?阴奉阳违的廷臣?叽叽喳喳鸟儿一样的议员?各有阴私诡计的‘帮手’?”
“你真该去东区瞧一瞧,维多利亚。你比许多人都幸运的多——你知道令人绝望的是什么吗?”伊妮德轻声道:“令人绝望的是,你们,彼此双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命运、被世界如此对待…”
烈焰焚尽了鸢尾色的长袍。
宫廷重归寂静…
或者。
掺杂着一些怒火中烧地粗喘与玻璃碎开的炸响。
“你打算就这样,和自己的小情人过日子?”
审判庭。
某个从未被审判长之外的人踏足过的宝库。
——顺便,罗兰,费南德斯,或者其他执行官都曾私底下讨论过,幻想过,猜测那‘宝库’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普遍认为,宝库就该有宝库的模样。
譬如危险的机关,森严的警戒仪式,需要念咒语,付出高昂代价才能打开的宝盒…
之类的?
或许还有更残酷的、更具针对性的陷阱与考验。
当然。
执行官都是大老粗。
这伙混蛋男人与更混蛋女人凑在一块胡扯,很容易让话题跑偏。
譬如他们说,没准宝库里有个镶在墙里的女人。
真正秘库前还有一捧燃烧的火焰。
踏入仪式的入侵者无法感知神秘,也不能调动任何力量——那么…
想个办法。
入侵者。
快,想个办法灭火。
——当时,聊到这个话题,执行官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然后。
心照不宣地嘿笑起来。
就数刀刃女士笑得最高兴最大声。
他们先是笑暗喻的下流事,接着,又开始调侃(调戏)罗兰,说他是个不清楚万物之父真正伟力的新兵——祂让火藏进山里,择时喷发灭世,也能将水冻结于冰层之下,发怒时卷起波涛。
当时的罗兰还听不懂。
当时的。
‘我敢保证,你这想法带到花街去,能卖上个好价钱。’
总而言之。
除了历任审判长,没有人清楚审判庭的宝库(外层)与秘库(内层)究竟什么模样。
而实际上…
温馨的吓人。
克什亥罕见的没有戴那顶宽沿帽,翘着腿斜坐在矮椅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和谁过日子?”掸去身上的烈焰,伊妮德瞥了眼圆桌上开了盖子的酒:“那是我给罗兰准备的。”
克什亥咧了下嘴,举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我说,你打算和你的小情人就这样过日子了?等你从审判长的位置上离开?你还打算干几年?”
这名被各教派通缉的「大罪」,正堂而皇之地坐在审判庭最要命的秘库里。
饮着审判长的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