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伦敦乱糟糟。
不仅到处都是佩戴者仪器、摇晃起来来‘喀喀’作响的‘猫人’,不少市民举着手写的木牌与被单成群结队走上街头——他们为萨维兄弟会的人讲话,同时,也为受过这么些年蒙蔽的自己讲话。
国家,政府,教派。
这世界显然隐藏着一股特殊的、超自然的力量。
他们被蒙蔽了,不是吗?
一定有人不希望他们接触这等超然的力量,用谎言掩盖真相,对待襁褓中的婴儿一样指着那杆骑枪说那是他们的下午饭。
太恶劣,也太无耻了。
他们要讨个说法。
当然。
民众本身是不清楚他们要‘讨什么说法’的。这些人只是听从某个邻居、好友,或见所有人都走上街,也自发性的一哄而上——他们不清楚真正的领头人是谁,只是将闲侃的时间从墙根挪到了伦敦大道而已。
顺便,还有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由于‘感染瘟疫’,是‘成为操纵鼠群’的必要前提。而‘操纵鼠群’,就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超自然’的大门…
你很难想象,这些伦敦城里的病人‘热门’到什么样的地步:从前避之不及的病患,现在成了街坊邻里的‘大宝贝’。人们突然变得友善起来,纷纷对受了难的病患家庭伸出援手。
而唯一的条件就是…
他们要亲自上门探望。
没准还要行一些更亲密的礼节。
譬如贴面,或者吻手。
‘不经意’使用对方家里的餐具,或干脆到南区找上混混们,购买病人曾用过的东西——有些说起来轻巧,有些就令人难以启齿了。
甚至恶心。
干这事的多是年轻人。
因为上了年纪的清楚,想要爬一架梯子,并不取决于自己的两条腿有多么强壮——取决于墙上的人是扶住了梯子,还是…
推开它。
年轻人不明白。
他们竭尽所能追寻这种奇迹…他们也确实做对了。
神秘。
的确开始不受控制的蔓延:在穷人的群体中,在不该有好日子过的、注定要像齿轮一样周而复始的群体中扩散。
这下有些人可着急了。
不过。
维多利亚仍坐观混乱,左右谈出些利益,自认聪明的到处展示她的‘个人魅力’。
克什亥消失不见。
大漩涡逃了个渎神者,叛教徒。
而伊妮德…
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在罗兰抱着一捧紫郁金香敲开办公室的门时,她刚沐浴过,头发盘得像个印度佬。
“你该锁上门的,伊妮德。”
罗兰在水气中吻了她湿漉漉的脸颊,话落在房间里,不知什么原因,让女人心情更好了。
“你担心我被谁看了去?”
众所周知。
罗兰行走伦敦,主要倚靠真诚。
“是的,伊妮德,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的人…”
伊妮德白了他一眼。
爱情啊,你使人盲目——当然,这话不能对着一个盲人说。
“除了你,有谁还敢不经准许闯进来?”
罗兰想了想。
说也没准费南德斯敢这么干。
“你非要我把他的腿再打断一次?”伊妮德接过花束,把细绳解开,一朵朵送进小花瓶里。
“我可没这么说。”
他摘了帽子,挂好外套,舒舒服服把自己扔进了审判长的沙发里。
“我最近快要忙死了,伊妮德。”
“胡说。刀刃告诉我,你成天不见人影——如果你要用这个理由…我听说你可去了不止一次,到雪莱家,结果却被轰了出来。”
女人倚着酒柜揶揄道。
罗兰的确到雪莱家许多次。
从他在「妖精环」,在梦中失去了萝丝的踪影后就试图登门拜访。
两三次拒绝后,他又打起歪主意,趁着入夜翻过院墙…
被老管家逮了个正着。
萝丝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感染了瘟疫?
“…我的朋友不见了,伊妮德。”
“她不会有事的。”
“没有人知道她会…”罗兰一愣:“这也是那个季节后的答案?”
伊妮德避而不答:“你真要在这儿和我谈论另一个女人?”
她转过身,捧起书桌上的一支盒子到罗兰面前。
“我从来没有正式送过什么东西给你,哥哥。”
“你自己。”罗兰轻声说。
“…那不算什么宝贵的,”伊妮德摇头又笑:“但我喜欢这句情话…你今晚…还要回家吗?”
「我早就说了,她这个年龄的已经不是普通蝙蝠,是大嘴蝠——」
罗兰把眼前的火焰屏蔽了。
…………
……
情爱只能算生活中的调剂品,伊妮德好不容易逮住罗兰一次,她有更重要的事。
盒子。
以及盒子里的一张拓着棕色花纹的绢布。
这些花纹任个再没有知识与见识的人都能瞧得出来,它绝不会属于伦敦,帝国,或者他们的‘这边’的世界(通常伦敦人会将伦敦作为世界中心)。
这是一张记载着东方秘术的布绢,有意思的是,上面的文字,罗兰竟看得懂。
不。
用‘看’来说有些不准确。
应该讲:他‘闻’得见。
只要用鼻子来阅读,他就能不必倚靠眼中的烈焰,一个字一个字,一个词一个词的‘读出来’。
很神奇。
“这是什么?”
他抓着那张布绢,上面写得满满当当:只关于一个仪式。
“礼物,亲爱的。我给你的礼物。”
——显然这卷布没有自己给自己起名叫「香火成神」,它只是介绍了一个有关成神的秘密与可能,任由得到它的人曲解。
仪式很简单(在罗兰看来)。
不断代替原本血肉的秘术器官。
愈发膨胀的影响。
被颂念的「名」——即一把能打开登神之门的‘钥匙’:仪式者要确保这把钥匙的材质足够坚固,将它送进锁眼拧动时,不要只听见清脆的响声,饼干一样断成两截。
通篇来说。
这卷绢布需要仪式者拥有一种‘几近凝固’的信仰…
不是他本人对某个神灵,而是众生灵对他本人。
“上面写了什么?”
伊妮德兜着开怀的睡袍,侧倚在爱人身边,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吹起热息。
“…你是不是被谁骗了?”罗兰拧眉。
“什、什么?”伊妮德一愣。
维多利亚…
按理说,她不敢在这件事上欺瞒自己——至少「香火成神」对她没有用处才对。
“上面全是有关烹饪的技巧,伊妮德。我猜你肯定不会赠给盲人一份餐谱…?”
这是罗兰头一次在伊妮德脸上看见惊慌的表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