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定北侯这句话,本公主便心安了。”
福芸公主双手在胸前交握,难掩兴奋。
顾侯爷道:“本侯有些不解,还请公主不吝赐教。”
福芸公主道:“请讲。”
顾侯爷问:“不知公主和贵女们为何如此欣赏南塘公子?明明松山先生的诗作也是上佳,便是本候夫人的堂兄也得到了皇上赞赏。”
一旁的林子奇闻言心中大恸。
为何不提及我呢?
别人他管不着,但秦思远果然是他飞腾路上的一块大大的拦路石。
福芸公主笑道:“不是说其他人的诗作不好,而是南塘公子的诗作灵秀动人,意蕴幽远,吟诵时便觉口齿噙香。
这样的诗,我们闺阁女子更喜欢一些。
当然南塘公子有些诗也很是浑厚,但在浑厚之中又能感受到绵柔悠长之韵,更令吾等心折。”
顾侯爷明白了。
面上禁不住浮出些许骄矜之色。
看得齐王竟是一愣,不由得推敲这骄矜究竟从何而来。
哪怕当初顾侯爷班师回朝,也未曾露过半点骄矜之气……
莫非……这南塘公子竟与顾侯爷私交甚密?
只听顾侯爷道:“原来如此,多谢福芸公主解惑。本侯虽然读书少,却也听说诗如其人。既然众人喜欢他的诗,也就自然喜欢他这个人。”
“对,对,对,”福芸公主如遇知音:“我读旁人的诗,虽然觉得好,却从未有过想要见他一面,知道他是什么人的念头。
自从读了他的诗,我就常常想,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写出这样来的诗。
他该是何等的聪慧颖悟,何等的风流隽永。也不知出身什么样的诗书之家。”
听她如此热忱地喜欢和欣赏秦鸢,一时之间,顾侯爷对福芸公主观感大好。
又有林子奇在一旁见机撺掇:“松山先生讲了这么久了,也该歇歇了,等会儿要大阅,齐王和两位公主还要赶往南苑呼鹰台陪驾。不如早些请南塘公子出来与众人相见。”
福芸公主没再说话,只是仰起脸恳切地看着顾侯爷。
露在面纱外的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满是祈望。
再加上,齐王幽幽叹气:“本王可就这么一个同母的妹妹,前几日伤了脸,难过的整日闭门不出,得知南塘公子要来,早早就念叨着了。”
顾侯爷无可奈何:“本侯这就去看看,不过一切由南塘公子做主。”
他自然不会直接回染香居,当即纵身一跃,脚尖一点便已飞到了染香居门前的阁楼之上,在灯火掩映下,其玉树般的身姿引得众人禁不住齐声赞道:“好!”
也惊得松山先生顿了一霎,跟着众人扬首看去,就见阁楼顶尖上一个矫健的身影如同游隼般展翅离开,须弥便不见踪影。
松山先生叹道:“如电如幻,萍踪侠影也不过如此。”
这也让黑风寨大哥眼神瞬间变了几变。
定北侯的威名果不虚传。
只这身轻功,黑风寨便无人能及。
身边人发自内心赞叹:“果然是我大兴的战神,怨不得能将耶律人赶出塞北,这身功夫,破虏犹如反掌。”
黑风寨大哥的嘴角往下扯了扯。
“一介勇夫耳!旁人都知要养寇自重,偏他要掘了自家发达的根。
大汉太尉周勃当初匡扶文帝,立下何等功勋,因不知如何保身,被天子所忌下了诏狱。若不是得了狱卒点拨,求公主儿媳说情,只怕命丧狱中。
可见空有一身武艺战功,身家都难保。”
身边人不出声了。
黑风寨大哥还道:“心有城府韬略方能在朝堂上立身,只怕定北侯以后日子未必好过。”
身边人问:“为何?”
黑风寨大哥道:“他与先太子、齐王勾连甚秘,皇上怎么会放心得下,塞北之患已平,也就用不着他了。”
身边人道:“狡兔死走狗烹。”
这令人窒息的朝堂,若不是如此,他们又何须……
想起这些,身边人又叹道:“兔死狐悲。”
若是连定北侯这样的人朝堂上都容不下,那么朝堂还是好的归宿吗?
黑风寨大哥道:“好了,英雄男儿何必作此惺惺之态,咱们可不是那等莽夫,这次入京,怎么也要做些大事出来,让人瞧瞧我们的本事,不至于小瞧了我们。”
不管做什么实力为先。
便是诏安,也要吓得金銮殿上的皇帝老儿坐卧不安才可。
不然随随便便给个小官便被打发了。
又有何益?
一想到眼前的繁华似锦欢歌笑语终将飞灰烟灭,身边人难免有些不忍。
黑风寨大哥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成名万骨枯,我等刀口上舔血,怎能做妇人之仁。倒是定北侯武艺高强,咱们可得小心些才好。若是陷入大牢,只怕难以脱身。”
身边人连连点头:“大哥说的是,咱们这些人分了这么多批入城,又没有住在一处,分散在城中各处,都谨记大哥临行前的警训,小心得很。”
黑风寨大哥还想说些什么,就见那位祭酒家的女婿向他走了过来,语气客气,神态却隐隐有些不敬:“这位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鄙姓王,字子川。”
“在下林子奇,如今在国子监读书,来年即将春闱,”林子奇春风满面,简单地说了自个的情况,就道:“方才王兄也听到了齐王殿下所说,现今林某起头搜集诸位的意见递上条陈,不知王兄有何见教。”
王子川的眉心微皱,身边的汉子就要呵斥林子奇走开。
倒是王子川咦了一声,止住了那汉子,对林子奇直言道:“在下不过是想请教松山先生的学问,灯会之后便要离开京城。”
林子奇瞥了眼王子川和他身旁的汉子们,淡淡道:“原来如此,在下不再打扰王兄听策了。”
那眼神比先前又轻慢了几分。
王子川也懒得搭理他,只含糊地从鼻孔里应了一声。
一场文人相轻就这么静默地较量了个来回。
等林子奇走向站在远处的秦思远,王子川才对旁人道:“这林举人当是出身南方的市井小民,俗话说居市井者多夸诈,处田里者多粗鄙。国子监祭酒大人这是看走了眼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