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声狙击枪响开始到接下来的整整六十秒,对于巴尔扎尼的卫队而言,不啻于一场精心编织的炼狱交响曲。
江峰指挥下,火力支援组在峡谷两侧六个经过精密测算的阵位上构筑了一个立体交叉火力网。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的射击节奏。
这些严格挑选出来代表着“音乐家”防务最高战斗水平的雇佣兵之间有着超凡的默契。
当一个方向的枪声响起,吸引了一批卫兵的火力和注意力时,另外两个方向的子弹总会几乎同时到达,收割那些暴露在掩体外或专注于还击的目标。
当卫兵们惊慌地调转枪口,新的冷枪又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
他们仿佛在与一群看不见的死神作战。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中弹了!我中弹了!”
“帕夏少尉死了!谁在指挥?!”
“撤退!向车队后方收缩!快!”
恐慌如同致命的病毒,在幸存的卫兵中迅猛传播。
原本还算有序的反击迅速瓦解,变成了各自为战的盲目射击和求生的本能奔逃。
超过一百二十人的精锐卫队,在第一分钟的突袭中,就损失了超过二十人,其中大部分是军官、机枪手、火箭筒手和无线电员。
这些支撑一支队伍战斗力的关键节点。
指挥链被打得支离破碎。
巴尔扎尼本人在最初的狙击齐射时,就被两名反应极快的贴身保镖扑倒在地,拖到了一辆倾覆的皮卡残骸后面。
他一把抓过摔落在身边的电台对讲机,不顾一切地嘶吼:
“拉希德!拉希德·塔拉巴尼!回答我!你这该死的废物!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山猫’在哪里?!你的埋伏在哪里?!说话!”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拉希德的声音,但那声音同样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惶和困惑:
“将……将军!我……我不知道!山猫小队最后一次定时联络是在04时05分,一切正常!之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可能被设计了!有人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废物!蠢货!我养你们不如养条狗!”
巴尔扎尼疯狂地咒骂着,几乎要将对讲机捏碎。
极致的恐惧开始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暴怒。
“将军!”
一名满脸血污、左臂不规则弯曲的上尉连滚带爬地凑到他身边,嘶哑地喊道: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对方是顶级的职业狙击手,人数不明,占据了绝对的地利!我们完全暴露在他们的交叉火力下!必须立即撤离!趁他们还没有完全封锁峡谷出口!再拖下去,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巴尔扎尼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几十米外那辆孤零零的、车门紧锁的黑色奔驰G500。
防弹车窗在爆炸火光和渐亮的晨光中,反射着冰冷而模糊的光晕。
他仿佛能透过那深色的玻璃,看到马苏德那双平静而失望的眼睛,正注视着他此刻的狼狈与失败。
不能走!
马苏德必须死!
如果马苏德活着离开这里,哪怕只带着一口气回到埃尔比勒,那么自己就彻底完了。
蓄谋政变、背叛民族、企图谋杀最高领导人……
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在军事法庭上被判处死刑,身败名裂且遗臭万年。
自己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现在,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不!不能撤!”
巴尔扎尼眼中堆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猛地揪住上尉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看到那辆车了吗?那辆车里的人不死,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听我命令!集中所有火力,所有重武器给我把那辆车炸上天!把里面的人炸成碎片!立刻!马上!”
上尉看着将军近乎癫狂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辆坚固的防弹车,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将军!那是特制的防弹车!步枪子弹和普通手雷根本没用!”
“那就用火箭筒!用导弹!用汽车炸弹撞上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巴尔扎尼歇斯底里地咆哮,“他不死,我们就得死!明白吗?!这是命令!执行命令!”
上尉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最终,军人的服从本能和对将军积威的恐惧压倒了对狙击手的畏惧。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朝着周围混乱的士兵们嘶声力竭地大吼:
“RPG小组!所有人!目标!一号黑色奔驰车!干掉他!快!”
山脊岩缝中,宋和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热成像屏幕上,两个热源信号突然从掩体后冒头。
RPG手和他的副手!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峰低沉急促的声音在频道中炸响:
“火箭筒手!三点钟方向岩石后!”
“阻止他们!”
宋和平的命令斩钉截铁,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江峰的视野中,三个方向几乎同时闪烁起炙热的尾焰。
几乎同时,他也同时扣下了扳机。
287米距离,.338弹头飞行时间约0.31秒,而RPG-7火箭弹从点火到飞出射筒、加速至最大速度,大约需要0.1-0.2秒。
留给他的窗口期可能只有0.5秒,甚至更短!
在人类意识几乎无法捕捉的刹那,江峰的大脑像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般疯狂运作——
目标的距离、方位角、相对速度、风速矢量、湿度对弹道的影响、RPG射手的暴露部位大小、火箭弹可能的飞行路径……
所有的计算、经验、直觉,在0.1秒内坍缩成一个本能的射击方案。
他的枪口以最小的幅度急转,瞄准镜中的十字线以闪电般的速度套住了三点钟方向那个刚刚冒出大半个肩膀和火箭筒的身影。
没有刻意瞄准头部或心脏,那个窗口太小。
十字线稳稳压在了对方的上半身。
打中上半身即使不是瞬间毙命,也足以造成致命的创伤和动作变形。
扣动扳机!
AXMC的枪身向后稳稳一顿。
江峰的肩膀如同焊死在抵肩板上的钢铁,吸收了大部分后坐力。
他的左手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抛飞,第二发子弹在弹簧推动下精准上膛。
.
338弹头在空中旋转飞行,0.31秒后,狠狠撞进了那名火箭筒手的右胸。
巨大的动能瞬间撕裂肌肉、击碎肋骨、搅烂肺叶。
射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向后仰倒,肩上的RPG-7脱手飞出。
已经点燃的PG-7VL火箭弹失去了稳定引导,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在距离地面约三百米的高度自爆,炸成一团毫无威胁的火球。
副手见状,立即捡起火箭筒,迅速装上一枚新的火箭弹。
江峰的枪口没有丝毫停滞,立即进行微调。
呯——
第二声枪响。
弹头出膛。
0.36秒后,子弹击中了火箭筒副手的锁骨下方。
锁骨应声而碎,弹头偏转,撕裂了颈部大片的肌肉和血管。
鼓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扣着扳机的手指因剧痛而痉挛。
火箭弹射出,但发射角度严重偏离,弹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难看的弧线,最终钻进奔驰车尾,与地面撞击爆炸。
猛烈的冲击波将沉重的防弹车车身微微掀起,然后重重砸回地面。
防弹玻璃上出现不少裂纹,但暂时没有崩碎。
不过,就在副手被干掉的同时,又有一名火箭筒手从一辆皮卡后轮胎处闪出,肩膀上的RPG发射筒对准了马苏德所在的奔驰越野车。
他似乎目睹了前两名同伴的惨状,动作异常迅捷。
从燃烧的皮卡残骸后猛地探身,RPG-7已经扛在肩上,筒口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对准了奔驰车!
没有犹豫,他的手指用最快速度扣下扳机!
江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AXMC刚完成第二次射击的后坐复位,即使以他最快的速度,拉动枪栓、重新瞄准、稳定击发,也绝对来不及在对方火箭弹射出前完成第三次射击!
零点几秒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天堑!
“两点钟!”
江峰在频道中低吼,这是对附近其他狙击手的紧急呼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呯!
一声异常清脆的枪响从江峰左侧约七十米处的一个辅助狙击阵位传来。
那是观测手法尔哈德,他在江峰开第一枪时,就已经将自己的M110半自动狙击步枪对准了大致方向。
他没有江峰那样超凡的枪法和速度,但他抓住了那个火箭筒手完全暴露躯干瞄准的致命瞬间!
7.62×51毫米 M118LR弹头以约850米/秒的速度出膛,0.25秒后,精准地命中了火箭筒手的右肩胛骨下方!
子弹破坏了右臂的部分运动神经和肌肉组织。
射手惨叫一声,身体因剧痛和子弹冲击而猛地向左歪斜。
就在这身体失衡的瞬间,他痉挛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PG-7VR火箭弹嘶吼着飞出射管,但发射轴线已经因射手身体的歪斜而严重偏离。
它没有飞向奔驰车的乘客舱,而是以一个很小的夹角,撞向了车体的前部——引擎盖与挡风玻璃下沿的结合部!
这里是全车装甲防护相对薄弱、且结构复杂的区域,也是防弹玻璃与车体框架的连接处。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的火球,瞬间吞没了奔驰车的前半部分!
串联战斗部的前置装药首先击穿了引擎盖装甲,主战斗部紧随其后,在发动机舱内部轰然起爆!
破碎的引擎零件、涡轮增压器碎片、灼热的防冻液被炸成向四面八方。
防弹玻璃虽然未被直接击穿,但在如此近距离的爆炸冲击和高温灼烧下,瞬间布满了乳白色的致密裂纹,并开始从边缘处崩裂、脱落。
熊熊火焰从炸开的引擎舱怒吼着窜出,迅速沿着线路和内饰向乘客舱蔓延!
防爆油箱暂时撑住了,但整个车体前半部已经化作燃烧的铁棺材,浓烟滚滚升起,直冲尚未完全放亮的天空。
“目标车辆中弹!车前部严重损毁,起火!重复,‘长老’所在车辆中弹起火!”
江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尽管他极力控制,但那丝紧绷无法完全掩饰。
丘陵的指挥点上,宋和平猛地从观测仪前抬起头,身体瞬间绷紧。
透过逐渐变亮的晨光和弥漫的硝烟,他能清晰看到那辆奔驰车正在烈焰中燃烧,黑烟冲天而起。
马苏德生死不明。
计划出现了最危险的变数。
营救行动,瞬间从精准手术,变成了与死神赛跑的强行抢救。
宋和平立即做出部署,原本打算先进行火力准备和杀伤,再让突击组进场清洗。
现在等不及了。
马苏德即便没被炸死,现在也是成了焖箱人肉小烧烤了。
“突击组立即强攻!不惜一切代价,在车辆爆炸或彻底焚毁前,救出‘长老’!火力组!江峰!给我最大强度的压制射击!清空所有弹药,我要巴尔扎尼的人抬不起头!”
“收到!突击组,全体都有!攻击提前,我们进场!”
阿布尤的吼声在加密频道中炸响。
南坡一处被天然岩石遮蔽的凹地中,阿布尤从伪装网下跃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焰在昏暗中一闪。
在他身后,二十名“山鹰”突击队员如同从地底苏醒的战争幽灵,以四人或三人为基本战术单元,从南北两侧坡地的多个隐蔽点同时现身,呈钳形攻势,从不同方向朝着车队猛扑下去!
这些是“音乐家”防务雇佣兵营里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幸存者,在加入防务公司前都在各国特种部队单位里服过役,并且在加入后都在南美委内的猎人学校里受过灰狼和PLA退役军官、士官为期半年的“预提班长”式集训。
他们的战术动作干净。
三人小组呈倒三角或正三角队形交替推进,一人运动,两人提供警戒和压制火力;利用一切可用的掩体,绝不长时间暴露在开阔地;射击以精准的短点射为主,偏向于追求命中率而非火力密度;手语和简洁的口令在小组内传递信息,电台通讯保持在最低必要限度。
然而,巴尔扎尼的卫队终究是寇尔德特种部队里的佼佼者,战斗力不是一般寇尔德武装士兵所能比拟的。
在经历了最初的毁灭性打击后,残余的军官和士官在求生本能和军纪的双重驱动下,开始重新组织起零散但顽强的抵抗。
他们依托相对完好的车辆和有利地形,构筑起几个支撑点。
“南坡!敌人从南坡下来了!机枪组!压制南坡突击路线!”
“北坡也有!狙击手!找出他们的狙击手干掉!”
“准备炸药包和燃烧瓶!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苏德的车!必要时连同车辆一起炸掉!”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的近身绞杀阶段。
阿布尤亲自带领的第一四人突击小组,刚从南坡冲下不到三十米,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就遭遇了最猛烈的迎头阻击。
一挺被设置在翻倒皮卡残骸后的PKM通用机枪,形成了致命的扇形封锁火力。
7.62×54mm R重弹头打得阿布尤身前的岩石碎屑乱溅,灼热的跳弹发出尖锐的呼啸。
两名队员被死死压制在一块半人高的石灰岩后面,连抬头观察都困难。
“敲掉它!”
阿布尤靠在石头后对着喉麦大吼,同时探出枪口,朝着机枪的大致方向打出一个压制性的长点射,吸引对方注意力。
小组中的一名队员立刻卸下背上的RPG-26一次性火箭筒。
这种俄制单兵反坦克武器轻便易用,破甲厚度足以对付轻型装甲车和工事。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阿布尤射击的掩护,猛地从岩石侧方探出小半个身体,简易机械瞄具瞬间套住了皮卡残骸后喷吐火舌的位置。
扣动击发机构。
噗嗤——
轰!
火箭弹拖着不算醒目的尾焰飞出,在空中划过短暂的直线,狠狠撞进了皮卡残骸的后车厢。
高爆战斗部起爆,将本就脆弱的车体后部炸得四分五裂,躲在后面的机枪手连同PKM机枪一起被炸飞出去。
但几乎在爆炸硝烟尚未散尽时,另一名巴尔扎尼卫队士兵就嘶吼着扑到了那挺被炸歪但似乎还能用的PKM旁边,试图重新架起机枪。
“他妈的!阴魂不散!”
阿布尤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才一块崩飞的碎石划破了他的右侧颧骨,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江!打掉那个接替的机枪手!快!”
“收到。正在锁定。”
北坡,江峰的声音传来。
他的瞄准镜牢牢锁定了皮卡残骸区域。
新的机枪手非常狡猾,整个身体几乎完全蜷缩在扭曲变形的车体钢板后面,只露出一只操控机枪的右手和偶尔闪过的半个头盔顶部。
射击窗口极小,且目标在不停微调位置。
江峰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与风声同步。
瞄准镜中的高倍十字线,在机枪手可能露头的几个有限位置之间,以毫米级的精度缓慢游移。
他的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处于一道火与二道火的临界点。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机枪手似乎要更换弹链或调整射击方向,不得不稍微抬高身体,以便观察前方突击队员的位置。
就在他头盔和肩膀多露出大约五厘米的瞬间——
江峰扣动了扳机。
但几乎就在子弹出膛的同一刹那,那名机枪手似乎凭借着野兽般的战场直觉,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头颅猛地向下一缩!.
338弹头以毫厘之差,擦着他头盔的顶部边缘飞过,在已经变形的防弹钢板上刮擦出一道深痕,然后不知飞向了何处。
“该死!目标规避!未命中!”
失手的江峰迅速拉动枪栓,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懊恼。
失手对于他这样的狙击手而言,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继续压制!别让他抬头!”
阿布尤没有时间责怪,战斗容不得丝毫犹豫。
“第二组,从左侧河道迂回!第三组,烟雾弹掩护,准备正面强突!”
三枚M18型彩色烟雾弹从不同方向投出,落在阿布尤小组前方的开阔地上。
浓密呛人的白色烟雾迅速升腾、弥漫,形成了一道暂时的视觉屏障。
阿布尤低吼一声“跟我上!”,然后率先冲入烟雾之中,小组其他三人紧随其后,呈松散队形向前猛冲。
烟雾提供了掩护,但也严重阻碍了他们的视线和对外界态势的感知。
“小心!烟雾里有动静!”
一名队员突然在小组频道中低吼示警。
话音未落,烟雾深处,距离不到十五米的地方,猛地冲出四名巴尔扎尼卫兵!
他们显然也打算利用烟雾接近或反击,双方意外地撞了个正着!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狰狞的血丝和开火时枪口喷出的火焰!
“接敌!”
阿布尤的反应快如闪电,在看清人影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左前方扑倒,同时手中的AK74突击步枪指向第一个模糊的身影,打出一个急促的三发点射。
“砰!砰!砰!”
最前面的卫兵胸口爆开三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栽倒。
但另外三名卫兵的AK-74也同时开火了!
炙热的5.45毫米子弹啾啾地擦着阿布尤的头皮、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和地面上,溅起一连串尘土。
一名突击组队员闷哼一声,肩膀中弹,踉跄后退。
“手榴弹!”
另一名队员惊叫。
一枚墨绿色的RGD-5进攻型手雷,滴溜溜地滚到了阿布尤脚边不到两米处!
保险握片已经弹飞,引信正在嗤嗤冒烟。
时间在阿布尤的感官中被无限拉长、变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手雷圆柱体上的铸造纹理,看到引信冒出的淡淡青烟,甚至能听到那细微的燃烧嘶嘶声。
“卧倒——!!!”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不是向后,而是向着侧前方手雷爆炸杀伤扇区以外的方向全力扑出,身体尽量贴紧地面,双手护住头部要害。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咫尺之地响起!
强烈的冲击波像飓风扫过。
刹那间,阿布尤感觉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尖锐到刺痛大脑的高频耳鸣。
视线模糊、旋转,温热的液体从额角、鼻孔、耳朵里涌出,嘴里充满了浓重的铁锈腥味。
他试图移动手臂,却感觉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耳边,交火声还在继续。
十几秒后。
“队长!”
“队长中弹了!医护兵!”
队员们焦急的呼喊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
阿布尤猛地甩了甩头,用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着眩晕和恶心。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粘稠的鲜血和沙土。
但他能感觉到四肢还在,骨头似乎没有断,爆炸破片和冲击波主要被防弹插板和头盔吸收了,但内腑可能受了震伤。
“我没事!”
他嘶哑地吼道,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被赶过来的队员扶住。
“继续进攻!目标车辆!快!”
他推开队员的手,捡起掉在一旁的突击步枪,简单地进行了检查。
枪似乎还能用。
他踉跄着,但步伐坚定地继续向前冲去,两名队员紧紧护卫在他左右,重新组成突击三角。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他们已经冲出了烟雾区,那辆燃烧的奔驰车近在咫尺!
车辆前半部分完全被火焰吞噬,黑烟滚滚,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令人呼吸困难。
防弹玻璃大部分已经崩裂脱落,只剩下扭曲的金属窗框。
能隐约看到后座有个人影,一动不动。
“马苏德主席!”
阿布尤用寇尔德语嘶声大喊:“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没有回应。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爆响和远处尚未停息的零星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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