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般啦……”
宋和平嘿嘿笑道,心知瞒不过雷鸣,但还是得打马虎眼。
在自己的昔日教官面前,还是要谦虚点。
“你这还叫一般般?国防军萨米尔少将,军事委员会阿布尤副委员长,还有波斯那边的阿凡提,这些人要么是你手下,要么是你的老铁,不错啊。”
雷鸣语气像在宣读一份情报简报。
“萨米尔从旅长升到少将,掌控摩苏尔地区;阿布尤重返寇尔德军事委员会,手握实权;波斯‘圣城旅’把你当合作伙伴。现在你在伊利哥西北部说话比巴克达政府还管用。美国人要见你,得提前预约。你这还叫一般般?我说宋和平,以前你在选训队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挺老实的,怎么?出国混了十几年,也学会在我面前滑头了?”
“不滑头生存不下去啊。”宋和平苦笑道:“这些年雷队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只是个商人,夹缝求生啊。”
“商人?”
雷鸣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哪个商人能调动一个装甲旅?哪个商人能在美伊之间左右逢源?哪个商人能让中情局和摩萨德同时头疼?宋和平,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在伊利哥的一切我们都清楚,甚至知道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余额,虽然那只是你资产的冰山一角。”
宋和平后背有点凉嗖嗖的感觉。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彻底看透的不适感。
他在黑暗中行走十几年,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结果在祖国面前,他几乎是透明的。
“放心,我不是来追究你的。”
雷鸣看穿了他的心思,“恰恰相反,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请我?”宋和平皱眉。
这个用词很微妙——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请”。
“对。”雷鸣表情严肃起来,那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宋和平,“我要你回到伊利哥后,立即行动,彻底歼灭伊利哥境内的1515武装组织,扫平西北部。”
宋和平一愣。
这个要求太突然,也太具体。
“为什么?”他问:“我现在留着他们有用。1515残部在边境流窜,我可以借此向美国人要援助,要装备,也可以维持我私人武装的合法性。如果把他们都灭了,美国人可能会过河拆桥。”
“我知道你的打算。”
雷鸣说:“留着1515,可以跟美国人讨价还价,可以借口反恐要援助要支持,可以维持你私人武装的合法性。这是典型的佣兵思维,短期利益最大化。但现在情况变了。”
“怎么变了?”
“第一,伊利哥局势正在稳定。”
雷鸣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调出几张地图和文件,推给宋和平。
“我们在那边有很多项目——油田开发、基础设施建设、电力工程,总投资超过两百亿美元。这些项目主要在西北部,1515的存在严重威胁项目安全。”
宋和平看着平板上的资料。
确实是中文的内部文件,保密级别不低。
“这是法奥港扩建项目,投资十二亿美元,建成后将成为波斯湾重要港口,船只可以停靠补给。”
雷鸣指着第一张图。
“这是哈法亚油田三期,CNPC主导,投资三十亿美元,预计日产原油二十万桶。这是巴士拉电厂,SH电气承建,投资八亿美元,建成后解决巴克达南部电力短缺。还有更多的公路、铁路、桥梁.”
他滑动屏幕,地图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这些都在你的势力范围或影响范围内——摩苏尔、基尔库克、埃尔比勒、代胡克1515时不时发动袭击,虽然不成气候,但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上个月,他们在基尔库克附近袭击了一支工程队的车队,其中两人死亡,五人受伤。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宋和平皱眉。
他知道有企业在伊利哥做项目,但没想到这么多。
“这些项目.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没想到这么多。”
“所以,1515必须被清除。”
雷鸣盯着他,目光如炬。
“你有这个能力。萨米尔的部队现在有上万人,装备精良,里面有不少是你提供的装备。阿布尤的机械化旅也有几千人,控制着基尔库克油田。加上你部署在那里的两个精锐佣兵营,总兵力超过两万。而1515在伊利哥境内只剩下不到两万三千多人,你要做的,不是正面决战,是清剿,是斩首,是彻底掐断他们的伊叙边境补给线。”
“美国人那边”
宋和平还在犹豫。
“你还需要担心美国人?”雷鸣打断他:“你现在在伊利哥的根基已经很稳。萨米尔是国防军少将,阿布尤是寇尔德自治区军事委员会副主席,都是合法职位。波斯人支持你,俄国人也跟你合作,还有,你在巴克达政权里的那些朋友,比如说尤素福……呵呵,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美国人就算不满,也不敢动你。他们在伊利哥还有三千驻军,需要当地势力配合,需要寇尔德人支持,需要波斯人不捣乱,跟他们合作反恐。而这些,你都能影响。”
宋和平思考着。
雷鸣的分析很透彻,甚至比他自己想得还清楚。
确实,他之前的顾虑主要是担心1515被灭后,美国人会过河拆桥。
但现在看来,自己在伊利哥的本土势力已经足够强大,加上与波斯、俄国的关系网,美国人实际上已经奈何不了他。
“清除1515后,西北部完全稳定,我们的项目就能顺利推进。”
雷鸣继续,语气放缓了些。
“这对你也有利,没有坏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而且这也是为伊利哥人民做好事。1515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屠杀平民,贩卖妇女儿童,摧毁文化古迹你留着他们,不过是为了利益。但如果能清除他们,让那片土地真正和平,这是功德。”
宋和平想起在伊利哥看到的惨状。
摩苏尔战役后,他进入被1515占领过的区域,看到万人坑,看到被烧毁的教堂,看到失去一切的家庭。
他之所以留1515一条命,纯粹是出于利益计算——有恐袭,才有反恐需求;有反恐需求,才有他的生意。
但如果能清除他们
“雷队。”他抬头问道:“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算是请求吧。”
雷鸣认真地说道:
“你在海外闯荡,赚了钱,有了势力,但别忘了做做好事。”
“没问题!”宋和平乐了:“雷队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如果说半个不字,我爹的棺材板都按不住要跳出来扇我耳刮子了!”
“嗯,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雷鸣再次端起茶,笑着呷了一口。
“我何止‘有点良心’,我可是真的小粉红呢!”
宋和平笑完了,赶紧补充道:“但我也有一件事请求你帮忙。”
“你说。”雷鸣爽朗地抬抬手:“只要不违法。”
“我希望以后你们能加强对我家人的保护。我在海外仇家可不少。”
“放心。”雷鸣说,“你弟弟妹妹的公司、住所,都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妹夫,我也会打个招呼,工作安排上会尽量方便照顾家里,也有理由调动资源。但你也要提醒他们,正常生活,不要张扬。”
“谢谢雷队。”
宋和平彻底笑开花了。
这些年最担心的就是家人。
有雷队的保证……
呵呵!
还怕个鸟啊!
“不用谢我。”雷鸣摆摆手:“你帮我们的忙,我都会记住。”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细节。
雷鸣对伊利哥局势的了解让宋和平惊讶。
他不仅知道表面情报,还知道各派系之间的微妙关系,知道美国驻伊利哥大使和将军之间的矛盾,知道波斯内部的权力斗争。
等谈话结束离开茶楼时,已是凌晨三点。
江上的轮船少了,江面更加宁静。
对岸的灯光熄灭了大半,城市进入深度睡眠。
雷鸣开车送宋和平回弟弟家。
快到小区时,他说:“我就送到这里了,你自己保重。”
“谢谢雷队。”宋和平说,“你也保重……”
“再见。”
雷鸣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殷切的期待。
“你还年轻,还不到四十岁,路还长。记住,无论走多远,都别忘了根在哪,别忘本。”
“我艹!”宋和平连连摆手:“这我可不会,我知道自己是谁!”
在小区门口下了车,看着雷鸣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宋和平在路灯下呆站了好一阵子。
凌晨的小区静得出奇,只有路灯在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抬头,看到28层自己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估计是弟弟妹妹给自己留着灯。
回家的灯。
亲人在,家就在。
这一夜,他睡得很少。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雷鸣的话,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清除1515武装并不难,难的是后续的平衡。
美国人会有什么反应?
波斯人会不会趁机扩大影响力?
寇尔德人会不会要求更多自治权?
巴克达政权会不会想收回西北部的控制权?
这些才是后续的难题。
第二天一早,宋和平告诉弟弟妹妹自己要提前离开。
“这么快?”
玲玲正在做早餐,锅铲停在半空,鸡蛋在锅里滋滋作响。
“不是说还有几天吗?和谐还打算请假陪你去爬山”
“那边有紧急的事要处理。”宋和平说,在餐桌前坐下,“一个项目出问题了,我得回去。”
和谐从卧室出来,头发还乱着,睡眼惺忪:
“哥,不能再多待几天吗?玲玲还想让你陪着去做产检呢,下周三。医生说可以看B超,能看到小孩的样子”
“我也没办法。”宋和平叹了口气说:“项目太紧,工期要赶。”
玲玲眼睛红了,低头继续煎蛋,锅铲翻动得有些用力:“那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的飞机。已经改签了。”
“怎么这么急.”和谐嘟囔着,在对面坐下。
早餐吃得有些沉默。
煎蛋、面饼、豆浆,简单的早餐。
玲玲吃得很少,一直在看哥哥,像要把他刻在脑子里。
张伟也起来了,得知大舅哥要走,有些无措:“大哥,不多住几天吗?我爸妈还说想请你吃饭.”
“下次吧,有的是机会。”宋和平看着妹夫说道:“张伟,好好照顾玲玲。产检要按时去,营养要跟上。你也是自己人,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任何事。”
“一定一定!”张伟连连点头。
饭后,宋和平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背包。
弟弟妹妹坚持要送他去机场。
中午,四人一起吃了顿饭,宋和平请客,在一家不错的菜馆。
席间,他尽量说些轻松的话题。
伊利哥的趣事以及一些国际见闻,甚至说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弟弟妹妹也配合着笑,但离别的不舍弥漫在空气中。
去机场的路上,妹妹玲玲终于忍不住哭了。
起初是无声流泪,然后小声抽泣,最后趴在和谐肩上,肩膀一耸一耸。
“哭什么!”宋和平拍拍她的背,动作有些笨拙——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安慰过人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玲玲抽泣着,“说两年就回来,结果十年十年才回来这一次,住了一周就走.”
宋和平无言以对。
这是他欠家人的,还不清。
和谐也安慰妹妹:“好了玲玲,哥有事业,忙。年底就回来了,到时候孩子出生,多热闹。”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
宋和平看着这个熟悉的城市,这个他出生却已经陌生的地方。
十年间,它变得太多,但他对它的感情,深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从未改变。
到了机场,和谐去停车,宋和平和玲玲、张伟先去换登机牌。
国际出发大厅人来人往,各种语言混杂,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
换好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在安检口前,宋和平把弟弟妹妹叫到一边。
“有件事跟你们说。”他拿出两张银行卡,黑色的。
和谐接过卡,疑惑:“哥,这是.”
“我给你们每人存了些钱,密码是妈的生日。”宋和平说,“别推辞,收着。这些钱,该花就花。”
玲玲看着卡,没接:“哥,我们有钱.你的钱你留着,你在外面更需要.”
“拿着。”宋和平把卡塞进她手里,动作不容拒绝:“我在外面生意做得不错,这些不算什么。”
和谐看着手里的卡,犹豫着问:“哥,这里面有多少?”
“也不是很多,反正你不赌,正常消费用不完就是了。”宋和平平静地说:“是美元户头。”
玲玲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卡差点掉地上。
张伟眼疾手快接住,也呆住了。
和谐声音发颤:“那是多少?一千万?还是两千万?哥,你这.”
“合法收入。”
宋和平表情很镇定:“我在海外做工程,做贸易,赚了些钱。这些钱没问题,你们放心用。”
他心想,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真实身家,各个离岸银行里有几十亿美元,迪拜有房产,伊利哥有油田股份,有上百家洗钱用的离岸公司——估计会吓晕过去。
还是慢慢来吧。
一次给太多,反而会害了他们。
玲玲扑上来抱住他,哭得更凶了:“哥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少喝酒年底一定要回来”
宋和平拍拍她的背。
“我会的。你们也是。有事随时联系我。对了……”
他看向宋和谐,表情严肃起来,“如果有人再找你打听我的事,直接告诉对方,我在海外做正经生意,其他一概不知。如果他们纠缠,就报警,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24小时,随时。”
“我知道了。”宋和谐点头,把卡仔细收好。
要离开的时间终于到了。
宋和平最后拥抱了弟弟妹妹。
玲玲抱得很紧,不肯松手。
和谐拍了拍哥哥的背,声音哽咽:“哥,保重。”
和张伟握手时,宋和平用力握了握,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照顾好玲玲。有事打电话。”
“一定!大哥一路平安!”
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把护照、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对方看了一眼,盖章,放行。
过安检时,他脱外套,解皮带,把手机、钱包放进托盘。
金属探测门没响。
安检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一切顺利。
在候机厅等待时,他望着窗外的跑道。
飞机起起落落,像巨大的铁鸟。
他想起十几年前离开时的场景,背包里只有几件衣服、一点现金、一本假护照。
前途未卜,生死未知。
现在他回来,已经是掌控一方势力的“西北王”。
有兄弟,有事业,有敌人,也有朋友。
肩上有了责任,心里有了牵挂。
手机震动,是贴身保镖米罗发来的加密信息。
他走进洗手间,进入隔间,锁上门,才打开手机。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您回来开会,制定详细作战计划。”
宋和平回复:“通知大家。明天上午十点,胡尔马图指挥部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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