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月拎着大包小裹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晒得人发懒，他站在路边拦了辆车，把东西往座位上一堆，自己往副驾一瘫，跟司机报了猎尸局总局的地址。
没多久的功夫李星月已经坐上了暗牙的电梯，门一开，他拎着东西往外走，刚迈出去两步，迎面就看见走廊前头不远处有个人正低着头看手机往这边走过来。
步子不紧不慢的，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教官。
李星月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个转身就退回了电梯里，狂按关门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才长出了一口气，靠在电梯壁上，嘴里嘟囔：“幸亏老子反应快，要不然就……”
“要不然就碰上那个戴面具的傻逼了是吧？”
“对，就那个傻——”李星月下意识点头，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教官就站在电梯角落里，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他，面具底下的目光隔着那层金属幽幽地投过来。
李星月脑子“嗡”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戴面具？”
说完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天天都戴。
李星月顾不上别的了，一边讪笑着往后缩，一边伸手狂按电梯按键，嘴里语无伦次：“那个……教官好！我这不是那个什么……走错了，我这就下去！”
教官没说话。
李星月按了半天，电梯纹丝不动。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太紧张，按的是一楼键，电梯现在正往上走呢。
“……”
教官的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他胳膊上挂着的那些袋子上，花花绿绿的，有装发卡的小盒子，有装手链的绒布袋，还有护手霜礼盒的包装袋。
教官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了点，低头看着那些东西，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李星月后背贴着电梯壁，整个人绷得跟根弦似的。
他七阶，教官九阶，差着两个等阶呢，真动起手来他指定得跪。
毕竟刚才人家什么时候进的电梯他都不知道，这还怎么玩？
教官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没问“这什么东西”，也没问“能不能看看”，更没说“拿一个行不行”。
而是直接伸手，从一个袋子里抽出一个细长的绒布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揣进兜里，盒子往袋子里一塞，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跟拿自己东西似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教官迈步走出去，头都没回。
李星月站在电梯里，张着嘴，整个人跟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低头翻了翻袋子，发现少的是那条银链子的手链，就是他挑了半天觉得最百搭的那条。
“……打劫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拿就拿了呗，反正买得多，也不差这一条。
再说了，自己就算不想让拿，那也阻止不了啊。
而且往好处想，教官拿了他东西，是不是之前揪衣领子的事就算扯平了？
李星月乱七八糟地琢磨了一会儿，按了地下三层，电梯重新往下走。
回到五组宿舍，他把东西往自己屋的桌上一搁，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多。
在屋里转了一圈，罗峰石盾他们都不在，估计是出去吃饭了。
自己在暗牙系统上叫了份餐，吃完觉得没事干，往床上一躺，本来想刷会儿手机，结果刷着刷着就困了，手机往旁边一扔，直接睡过去了。
等再醒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
李星月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七点多，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居然睡了这么久。
要不是手机在枕头边上嗡嗡震，他估计还能接着睡。
他眯着眼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哥…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鬼夜的声音，听着有点犹豫，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小鬼夜？咋的了？”
“那个……你能不能去一趟二环一个商场？帮我买点漫画书。”
李星月愣了一下，翻了个身，把手机换了个耳朵：“买漫画书？星海城和自由城的书都不够你看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然后李星月隐约听见一阵很低的嘈杂声，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人在旁边小声说话，七嘴八舌的。
他听到了几个零碎的字，什么“说那个”什么“你让他现在”什么“别磨叽”之类的，但听不太清。
鬼夜那边好像捂住了话筒，过了两秒才重新开口：“就是……那几本看完了，这边买不到新的，你那边的商场应该有。”
李星月又听见背景里有个声音压着嗓子说了句“快说地址”，然后鬼夜紧跟着补了一句：“二环那个，叫什么来着……”
“哦。”
李星月也没多想，既然老弟想要，那自己就买呗。
“行，我明天抽空去一趟。”
“额……，要不…你现在就去吧？”
李星月挑了挑眉：“现在？大晚上的？”
“呃……对，那个书店关得早，明天怕来不及。”
“书店关得早你让我大晚上去？”
鬼夜那边明显卡了一下壳，背景里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声，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李星月隐约听见好像是血月在说“你怎么这么笨”，还有修罗的声音“让我说让我说”，然后被谁给按住了。
“反正你就现在去吧，”鬼夜最后憋出来一句，语气有点急，“那个……算我求你了哥。”
李星月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但鬼夜这孩子平时不怎么开口求他，好不容易张回嘴，他也不好意思驳回去。
再说了，晚上也没什么事，出去溜达一趟就当消食了，消完食正好可以再整一顿。
“行，我这就去，你把地址发我。”
“好！”
鬼夜应得特别快，快得好像生怕他反悔似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星月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歪了歪头，嘟囔了一句：“这小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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