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乃是一方规模不小的石窟。
有银色流光穿梭石窟穹顶之上,恍若一颗颗星辰一般,流转不停,也将整个石窟照亮。
一眼望去,石窟墙壁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窟窿,或死寂,或冒着幽光,甚至有铁锁拖拽的声音回响,似乎关押着不少生灵。
地面则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沟壑,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却蕴藏着阵法的痕迹,沟壑上有石桥悬浮,通往石窟深处。
石桥下流淌着银黑色的液体,也向深处汇聚。
阴冷可怖,昏暗至极。
而石窟深处,一座水牢面前,一男一女两个气息不弱的修士,正看着那水牢中大半身子浸泡在诡异液体的人影。
男子单手负背,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剑眉星目,颇为英俊,不过脸颊之上却有一道狰狞的剑痕,显得沧桑至极。
“南沉子,这五浊蚀神水的滋味如何?”男子透过水牢禁制瞧着水牢中的人影,传出不咸不淡的声音。
水牢中铁锁轻晃,那被锁链吊着双臂的身影也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正是南沉子。
比起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的他却是落魄至极,不仅周身伤痕遍布,鲜血累累,气息更是羸弱,比之筑基境也大为不如,若非其肉身之上始终流转着丝丝绿色微光,怕是早已身死道消了。
饶是如此,其血肉中的绿色微光也一点一点的被那浑浊的银黑色水流消磨吞噬。
“滋味不错,以五浊之气销魂蚀魄,嘿嘿……南宫霄,你们南宫家炼制这天地间少有的污浊之水,可是害了不少性命吧,这五浊窟内关押的修士,囊括了御风大陆大半种族,就连羽族甲族都不例外,若是泄露出去,你南宫家就是整个人族的罪人。”南沉子咧嘴龇牙,嘿嘿一笑。
而他此话一落,那被唤作南宫霄的中年男子顿时眉头一皱,可不等他开口,一旁的长发女子便轻“哼”一声。
“找死!”此女双目一寒,手指一动,立马激射出一道寒芒穿过水牢禁制,没入五浊蚀神水中。
下一瞬,那寒芒如电,瞬间攀上南沉子的身躯,如电劈刀削。
南沉子当即浑身一滞,一股难以言明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但他却紧咬牙关,半点也不出声,反而死死地盯着那面如寒霜的女子。
待数息之后,寒芒退散,南沉子顿时猛烈咳嗽,甚至喷出鲜血,没入那五浊蚀神水中,分明受创不浅,但他非但没有因此退缩求饶,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有本事就将老夫灭杀!”
“不然等老夫逃出生天,必将整个南宫世家连根拔起,尤其是你这贱婢,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是老夫没记错,你叫南宫绫吧,曾与王道友竞争交手,结果数百年过去,王道友已是合体境的大能,而你却连炼虚中期都还差上一步,实在是白费了如此好的资源与背景,老夫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南沉子双目一瞪,怒不可遏,但紧跟着却又满脸嗤笑。
“你……找死!”女子好似被戳中了要害,顿时气机大开,一左一右两道精芒顿时幻化而出。
极热极寒,分明是两口气息截然不同的飞剑。
眼看飞剑就要射入水牢之中,一旁的南宫霄却皱起了眉头:
“好了。”
其言辞平静,两口飞剑却瞬间停滞在水牢禁制之前,再不动分毫。
“绫丫头莫恼,南沉子这家伙一心求死,你可莫要中了这老家伙的算计。不说其本身便是诱饵的身份,单是这木族合体境的肉身,也可让五浊蚀神水威力大进,再一番凝练,凝聚一枚‘木魂精晶’也并非不可能,你修阴阳剑道,阴阳之力却始终无法完全融合,这‘木魂精晶’或许有不小的帮助。”南宫霄又道。
“是,祖爷爷,是孙儿鲁莽了。”南宫绫听闻此话,连忙欠身施礼,同时也挥手收起了那两口飞剑。
南宫霄微微颔首,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南沉子,在这五浊蚀神水中,你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待你价值被榨干,即便你不想死,也不可能。至于现在嘛,还是安分守己为好,不然临死前让你吃一些苦头,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他抬头看向水牢中的狼狈身影。
“你觉得老夫会怕么?倒是你们南宫世家,竟想出以老夫这残躯为诱饵的法子,还真是不要面皮。”南沉子大笑一声,披头散发下方面庞上,满是不屑。
可紧接着他好似发现了什么,双目之中异光一闪,接着又露出浓烈的嘲弄之色。
“面皮?若能得玄兽令,丢掉的一切,自会轻而易举拿回来。”南宫霄自然发现了南沉子眼中的嘲弄,但却并未在意。
可南沉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眉头一皱。
“不,你们南宫世家永远也拿不回来了……只可惜,老夫无法亲自送你们一程,不过能亲眼见着,也算大快人心,心魔尽除啊。”南沉子摇了摇头,故作叹息之后,又忽然露出近乎疯狂的笑容。
且双目之中,嘲弄更甚。
不论是南宫霄还是南宫绫,听闻此话,均是心中一突,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南沉子,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南宫霄脸色一沉。
“是否胡言乱语,你回头一看便知。”南沉子咧嘴一笑。
南宫霄轻哼一声,尽管心中根本不信身后会有什么变故,毕竟这里可是朝剑峰几大秘地之一,但谨慎如他,还是祭出神念一探。
同时暗中捏诀,眉心一点紫光闪烁,本命灵宝引而不发。
结果神念扫过,空荡一片,他这才放心下来。
“笑话!”但见南沉子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南宫霄虽打消心中忧虑,但轻哼一声,依旧扭过头去。
南宫绫自然也不例外,毕竟南宫霄乃是她的嫡亲长辈。
可紧接着,一道熟悉却又令南宫绫脸色惊变、几乎生出心魔的声音蓦然传入其耳中,让她娇躯一颤。
“绫仙子,数百年一别,没想到再见会是这般情形,实在有些造化弄人啊。”
此声一出,一道玄袍身影便映入南宫绫眼帘。
“是你!王扶!”南宫绫看着那不过丈许之外,负手而立的男子,瞬间瞳孔一缩,美目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还有浓浓的惊惧。
“祖爷爷!”南宫绫当即低喝。
可当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南宫霄时,却发现,这位令她崇敬非常的长辈,此刻正双目呆滞,浑身灵力溃散,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而在其面前不远,一只悬浮半空的玄青色魔眼,正释放着诡异的玄光,与之对视。
分明被此魔眼的神通制住。
“怎么可能!”南宫绫浑身一颤,但她好歹也是炼虚境的修士,眼见如此,当即捏出一道剑诀,朝着虚空打去。
分明想要传讯。
她自知不是王扶的对手,唯一的法子,便是求援。
可那剑诀飞出不过十丈,便被一阵黑幕阻下,“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方圆十丈之地,竟都被封禁。
“嘻嘻……这就是主人曾经的对手么?还真是弱呢。”那黑幕之中传出一道嬉笑之声,继而黑光一卷,一道黑色倩影踏着莲花,踏空现身。
“绫仙子怎么一见面,就如此大动干戈,王某当初对仙子的神通可是钦佩不已的,只可惜仙子与那南宫耀一道,非要陷害王某。”王扶叹了口气,故作惋惜。
南宫绫银牙一咬,脸上羞愤交加,当即唤出两口飞剑,可不等她双剑对碰,阴阳相击,一只看似寻常的大手已是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五指一抓,“撕拉”一声,南宫绫的护体剑光当即粉碎,连带着一件蕴含南宫霄气息且主动护主的玄天灵宝,也在这一爪之下,被轻易撕开。
且瞬间捏住南宫绫的脖颈,并将其双足离地的直接提了起来。
南宫绫双眼一翻,原本白玉一般的脖颈瞬间变得扭曲起来,那即将相撞的阴阳飞剑也戛然而止。
阴阳碰撞之力消弭,十丈方圆再次恢复平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