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蒙蒙亮时,雷神猛地睁开眼。
“法克!”
雷神一拳砸在铁栏杆上,整个牢房都嗡嗡作响。
他是暗网排名第二的杀手,三年前单人渗透漂亮国黑狱,全程不超过一分钟,两百名特种兵拦不住他半秒。
结果在这座破监狱里,搬了整整一宿的砖。
梦里的工地比现实还真实,搬的是一种黑色的巨石,每块少说几百斤,两个鬼差站在后面盯着,谁停下来就是一鞭子。
那鞭子抽在背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关键是醒不过来。
他试过了,在梦里咬舌头,掐大腿,甚至故意往墙上撞,撞得满头是血,眼一闭一睁,还在那个工地上。
鬼差面无表情地把鞭子往地上一指。
“继续搬。”
雷神坐在牢房的角落里,捏了捏自己酸胀的肩膀:“今晚绝对不能睡。”
他小声自言自语,灰蓝色的瞳孔里泛着血丝。
只要不睡,就不会进那个鬼地方,他从十四岁开始接受刺杀训练,一个月不合眼的纪录保持至今,熬一晚上算什么。
白天过得很快。
监狱里安静得出奇,走廊上偶尔经过几个狱警,步子都比以前轻了。
雷神靠在墙上,用手指在地面划拉着什么,眼皮沉得厉害。
他咬住腮帮子内侧的肉,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不能睡。
可困意不是从外面来的。
雷神掐了自己大腿三次,第一次管用了十分钟,第二次五分钟,第三次掐下去的时候,手指已经没了力气。
眼皮合上了。
再睁开的时候,熟悉的黑色巨石堆在面前。
“啪!”
后背火辣辣地疼,一道鞭痕从左肩胛骨斜到右腰。
鬼差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的鞭子还在滴血,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干活。”
机械吐出两个字,跟念经一样。
……
三天后。
监狱门口的公路上,扬起了一片黄尘。
车队从远处驶来,清一色的军用重卡,轮胎碾过路面的动静能传出去几百米。
打头的那辆车顶上架着信号干扰器,车身两侧喷着特殊的符文漆。
李博涛站在大门口,手里的文件夹攥出了汗。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狱警,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因为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里,坐着的人,比车队里所有犯人加起来都吓人。
龙虎山老天师,不过是一具分身。
车门打开的时候,李博涛的膝盖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老天师穿一身灰布道袍,脚踩千层底布鞋,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子别着,整个人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道。
但他往那一站,方圆百米之内的空气都凝住了。
李博涛身后的狱警,有两个直接腿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车队陆续停稳。
更多的车停在后面,挂的不是军牌。
云城市长的车,周边几个市市长的车,甚至连东山省的封疆大吏都来了,黑压压排了半条街。
老天师没理这些人,径直往监狱里面走。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踩下去,脚底的地砖都会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纹,然后迅速消散。
他在感知阵法。
走到院子中央,老天师停住了。
他抬起头,缓缓环顾了一圈。
四面八方,从地底到天际,一层层叠加的阵法纹路在他的感知中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精妙绝伦。
每一个节点的衔接都严丝合缝,每一道禁制的叠加都恰到好处。
更离谱的是,这些阵法之间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共振结构,彼此借力,互相增幅,整体威能远超各部分之和。
老天师站了很久。
赵毅从走廊那边走过来:“请进来坐。”
“真是了不得。”
老天师收回感知,看着赵毅,说话的时候连连点头:“老道我钻研阵法六十余年,自认还有几分心得,可看了你这座阵,才晓得什么叫坐井观天。”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单说这一层幽冥禁制,光是锚定阴阳界壁的手法,就不是人间能琢磨出来的路数,小友,这套东西,你从哪学来的?”
赵毅端着茶杯,笑了笑。
“瞎琢磨的。”
老天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传到外面,老天师要来的消息,惊动了整个东山省。
那些刚下车的大官们面面相觑。
云城市长凑到东山省那位封疆大吏旁边,压低了嗓子:“您听见了吗?老天师在笑。”
封疆大吏点了点头,两条腿迈得更快了。
他们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听到老天师最后半句话。
“……阵法一道,老道我是远远比不上小友了。”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云城市长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他提前做过功课,知道赵毅厉害,五通神那档子事,在高层已经通了气。
可老天师自愧不如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龙虎山天师府传承一千八百年,历代天师哪个不是人中之龙?
老天师更是当代最强,哪怕百年来,不显山又不露水,在世界强者榜上排名前三十!
这位当世活着的传说,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比不上。
封疆大吏的步子放慢了,看赵毅的眼神彻底变了。
老天师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站在赵毅身后不远处的厉火云身上。
厉火云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港岛第一邪神。”
老天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着实不凡,年纪轻轻便入了武神中期,放在百年前,也是一方人杰。”
厉火云咧了咧嘴,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放肆,搓了搓手。
“老天师过奖了,我这点道行,在您面前不够看的。”
港岛邪神厉火云,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此刻跟个乖学生没两样。
李博涛和几个狱警站在最后面,浑身绷得跟琴弦一样。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监狱系统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今天站在这院子里,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老天师扫了他们一眼,脸上的威严收了几分:“不用太紧张,贫道又不吃人。”
李博涛使劲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堵得厉害。
“是……是。”
后面的狱警差点齐声喊出来。
重卡的车厢陆续打开。
一个个穿着特制囚服的犯人,陆续被押了下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