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蜈蛊真人拖着阿育往丛林深处走了。
六个童子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蝎蛊真人又去了缅北的赌场。
贺南缩在赌场地下三层的密室里,周围挂着十几张人皮,每一张都经过特殊处理,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是炼制邪器的材料。
蝎蛊真人踢开铁门,锁链甩出去,贺南连一招都没接住。
蛇蛊真人在南洋的一座荒岛上挖出了穆罕。
这个老海盗在地下挖了二十丈深的洞穴,洞里摆着七座岛上渔民的头骨堆,每一座都有两丈高。蛇蛊真人的锁链穿透洞壁,把穆罕从最深处拽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
生死簿上的名字,一行一行地被划掉。
有些人藏在城市的犄角旮旯里,有些人躲在深山老林中,有些人钻进了海底的暗礁洞穴。
全找到了。
鬼差的锁链不认路,但认人,名字在生死簿上,就跑不掉。
三天之内,十二蛊真人加上地府鬼差,横扫了东南亚六国。
缅北的人口贩子,老挝的邪修,柬埔寨的血祭法师,越南的鬼道修士。
一批接一批被锁链拖走。
其中有几个,让十二蛊真人都吃了一惊。
一个躲在泰北深山里的老头,对外宣称死了一百二十年。
棺材里塞着一具替身,真人藏在密室里,用活人的精血续命,续了一百二十年。
破碎虚空初期。
蟾蛊真人带着三个鬼差才拿下他。
另一个更离谱。
越南北部一个废弃的矿坑里,藏着一个倭国逃过来的邪修,四百年前就被倭国灵务府通缉,以为早死了。
结果在矿坑底下开辟了一个小洞天,吸食矿工的魂魄修炼,四百年吃了上万人。
破碎虚空中期。
蜈蛊真人和蝎蛊真人联手,打了半个时辰才摁住。
这些东西平时藏得深,谁都不知道,各国政府查不到,本地的修行者惹不起。
地府的鬼差来了。
翻出来了。
一个不漏。
消息传开得很快。
东南亚这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八卦。
今天谁被抓了,昨天哪座山被掀了,前天哪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被锁链拖着从天上拽下来,传得比风还快。
老百姓一开始是怕的。
怕到不敢出门。
天下会经营了几十年,东南亚的平民被压得透不过气,突然换了主人,谁知道新来的是不是更狠?
但三天过去了。
没有一个平民被动过。
鬼差只抓有罪的人,锁链只锁在生死簿上有名字的脖子上。
普通人该种地种地,该做生意做生意,走在路上碰见鬼差巡逻,鬼差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在东南亚修行界,从来没有过。
天下会的时代,修行者杀平民跟踩蚂蚁没区别。
地府不一样。
第二天夜里,缅北的一个小镇上,三个修行者喝醉了酒闹事,掀翻了一个面摊,把摊主打死后,直接逃之夭夭。
鬼差三分钟到。
三条锁链甩出去,三个人从酒桌上被拎起来,拖进地府,关了。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缅北的修行者全老实了。
第三天。
有人在路边摆了一个小神龛。
木头做的,很简陋,但却是鬼差模样。
一个老太太跪在神龛前面,磕了三个头,没人让她磕,她自己来的。
过来朝拜的人越来越多,像是滚雪球一般!
信仰这种东西,不需要人推。
只要让人活得安稳,让恶人得到惩罚,信仰自己就来了。
黄风大圣也动了。
它带着一队鬼差,往西南方向飞了一千八百公里。
目标是一个叫伯恩斯的西方人。
生死簿上的记录很长,赵毅专门翻给黄风大圣看过。
伯恩斯,漂亮国人,被圣廷驱逐的黑暗法师,专修死灵术。
从漂亮国逃到东南亚之后,在柬埔寨边境的丛林里建了一座尸场,收集尸体,炼制丧尸。
二十年间,周边三个省的失踪人口加起来超过二十万,全被他弄去做了丧尸。
黄风大圣落在丛林边缘的时候,闻到了那股味道。
腐烂的,发甜的,浓得化不开。
它的三角耳朵往后贴了半寸,尖嘴皱了起来。
“这味儿也忒大了。”
尸场在一片低洼地里。
从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全是坟包,一个挨一个,铺满了整片洼地,上万个坟包从中间往外扩散,排列得整整齐齐。
坟包之间的泥土翻着灰白色,不长草,不落虫,连飞鸟都不从上面过。
尸场正中央立着一根十丈高的铁柱,柱身刻满了西方的死灵符文,暗红色的光从符文里往外渗,整根铁柱散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死气。
柱子底下坐着一个人。
正是伯恩斯。
高鼻深目,皮肤惨白,两只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黑色风衣,风衣底下露出半截铁链,链子连着铁柱。
黄风大圣从天上落下来。
“伯恩斯!”
“地府鬼差在此!你的罪行,生死簿上写得明明白白!跟我走吧!”
伯恩斯抬起头。
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两只凹陷的眼珠子盯着黄风大圣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牙是黑的。
他的右手往地面一拍。
地裂了。
灰白色的手臂从每一个坟包里伸出来。
丧尸一个接一个地从地底爬出来。
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吞吞的,每一个都保留着生前的修行底子,从武神到小神到中神都有,眼窝空洞,皮肤灰败,但四肢灵活,动作快得出奇。
上万具丧尸从洼地里涌出来,层层叠叠,把黄风大圣围在中间。
黄风大圣的赤黄小眼珠子转了一圈。
“嚯。”
它抖了抖灰黄的毛,三角耳朵竖起来。
“人还挺多。”
前排的丧尸扑了上来,,扫向黄风大圣的脑袋。
黄风大圣张嘴。
赑风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赑风往缝隙里钻,往孔窍里灌,从毛孔渗进皮肉,从皮肉钻进骨骼。
前排的丧尸被赑风扫中的瞬间,直接就散了。
先是一个。
然后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赑风扫过上万具丧尸。每碰到一具,骨头往外掉,五脏六腑从破开的腹腔里涌出来,摊在地上。
上万具丧尸,在赑风面前撑了不到十息。
洼地里铺满了散碎的骨骼和腐肉,灰白色的零件堆了一层又一层。
伯恩斯的脸变了。
从惨白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铁青。
他的两万具丧尸,二十年的心血,十息之内全报废了:“你……”
黄风大圣没让他把话说完。
锁链从腰间甩出去,铁环扣住伯恩斯的脖子,往回一拽。
伯恩斯从铁柱底下被拽飞出来,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两个圈,摔在骨堆里,溅起一地碎骨。
黄风大圣踩着坟包走过去,两只前爪叉着腰,三角耳朵往外撇着,尖嘴往上翘了翘。
“给爷老实点。”
三日之后。
坐镇天下会旧址的赵毅,闭着眼盘腿坐在废墟中央最高的那块断石上。
功德金轮在背后缓缓转动。
但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信仰太多了。
东南亚六国,几千万人口,三天之内,地府的名字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每一份信仰,都化作功德,涌进赵毅的体内。
功德金轮在震荡,隐隐有化作金身迹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