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四肢着爬过来,速度快得离谱,灰色僧袍裂了大半,里面干瘪发黑的躯体,贴着青石板往前蹿:“好香啊……实在受不了了!”
周围几千个地缚灵齐齐涌上来,密密麻麻如同蚁群,把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赵毅往后退了两步,五色斗篷在身后翻卷,法力运转到极致。
和尚离他还有三丈远,忽然停了。
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青石板,把头往上仰起来,那张干瘦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渴求,嘴唇翕动了两下。
“施主……贫僧真的太饿了……”
赵毅看着他,皱了皱眉道:“饿就去吃饭啊,找我有什么用啊。”
和尚的手指扣进石板缝里,指骨咔作响,周围几千双眼珠子也盯着赵毅,跟饿了三天的野狗见着肉似的。
“我们吃什么都吃不饱。”
和尚的嗓音变得极其郑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但吃你的肉,或许就能饱了。”
话落。
几千个地缚灵同时往前逼了一步。
地面在颤。
那些扭曲成了同一副饥饿到发狂的模样。露出里面交错生长的尖牙。
“你这不跟我闹呢。”
赵毅羽化真体催动,周身银光大盛,法力从丹田奔涌而出:“我为地府之主。”
声音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震得两侧屋檐上的惨绿灯笼哗啦乱晃。
“今日送你们……去轮回!”
说着。
以赵毅为中心,金色的光圈往四面八方碾压出去,所过之处,青石板路龟裂,两侧的建筑剧烈震颤。
几千个地缚灵被这股力量推得往后滑了好几丈。
“没用的!”
和尚从地上弹起来,灰色僧袍碎片在半空飞散,整个人化成一团黑影朝赵毅扑来,“我们已经异变了!不是普通的地缚灵了!你的轮回,收不了我们!”
赵毅一掌拍飞了和尚。
但后面跟上来的是十个、百个、千个。
每一个都是异变后的地缚灵,不惧生死簿的束缚,力量远超寻常厉鬼。
赵毅心里迅速转了一圈。
打得过吗?
打得过。
但打不完。
一整颗星球,几亿个地缚灵,就算他一巴掌灭一个,打到猴年马月?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速度拉到极限,化作一道流光往天穹冲去。
底下的地缚灵潮水般往上涌,密麻麻的黑影叠成了一根冲天的柱子,朝着赵毅追。
赵毅已经破开了大气层。
临了还不忘回过头,冲着底下那片黑压的潮水撂了句狠话:“有本事,你们都别跑,我找人来弄你们。”
和尚的身影在最前面,两只黑爪扒着大气层的边界,朝着赵毅远去的方向呲了牙:“贫僧等着施主,可千万要来啊。”
赵毅没再看。
白发拖着长弧线,一步几万丈,沿着星空古路往回飞。
飞了一阵。
那颗星球的轮廓在身后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一个灰色的光点,消失在无尽虚空中。
赵毅的速度慢了下来。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原来我不属于这里,是这个意思啊。”
和尚最开始就说过这句话,当时他以为是指活人不该来鬼星。
现在才懂了。
“这颗星球独属于地缚灵,属于隐藏星球,正常生物是来不了的。”
他收了羽化真体,黑发恢复原样,边飞边琢磨。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还是因为好心,收纳了这些尸体。”
那些星空古路上被寄生兽破体而出的尸骸,他随手收进了江山社稷图,而那些尸骸的魂魄,早就飘到了蓝星上,变成了地缚灵。
“相互有感应,才吸引着我来到这。”
两者之间有牵引,把他拽了过去。
好心办了个半截子事。
赵毅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加速往回赶。
三天后。
地球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蓝白相间的球体安静地悬浮着,比他出发时又大了一圈。大陆板块的缝隙更宽了,海洋在继续扩张。
赵毅收了法力,循着来路,精准地落回了赢家密室的传送法阵上。
蓝光消散。
密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赢万山和赢胜德,一左一右杵在铁门两侧,赢万山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盖都没拧上,看样子一直在这儿守着。
见赵毅回来,赢万山整张老脸亮了。
“府主!”
他三步冲过来,“地球外面怎么样?”
赢胜德也跟着凑上前,两只手搓在一块:“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遍地都是宝贝?”
赵毅没接茬。
他从法阵上跨下来,大步往外走,语速很快。
“我这就摇人去,你们要是不害怕,可以跟着一块。”
赢万山愣了一拍,保温杯差点没拿住。
“摇……摇人?”
赵毅已经出了密室,身形化虹,破空往南。
云城。
监狱地底。
地府。
赵毅大步跨进去。
袁杀生正坐在高台上翻着灰色薄册,见赵毅进来,起身行了个礼。
“府主。”
赵毅没坐下,站在大殿正中央,开口两个字。
“集合。”
号令传下去。
整个地府开始震动。
城门大开。
鬼差从各层地狱、各处岗位、各条街巷涌出来。
一排,一列,铁甲碰撞,脚步落地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地底的黑石地面嗡嗡作响。
一万。
五万。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三十万鬼差列阵在地府的中轴大道上,黑甲连成片,从城门口一路排到殿前。
每一个鬼差手持铁鞭,挺胸站立,面朝同一个方向。
当初征战十大洞天,也才出动了十万。
今天是全部。
赵毅站在高台上往下看,黑甲铁鞭的海洋从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只有偶尔铁甲碰撞发出的细微脆响。
鬼新娘颜州仪也来了。
大红袍裹着纤细的身形,裙摆拖在黑石地面上,每走一步,红色的盖头在胸前轻晃。
当初她也是地缚灵,被赵毅收服,签了生死簿。
如今修炼有成,堪堪踏入鬼神境,放在修行界里,等同于闻仲当初来大夏时的层次。
她站到了队列最前端,红袍在一片黑甲中格外扎眼。
赢无命站在最前面,很是恭敬的问道:“府主,我们要干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