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玉定定地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谷雨沉声道:“是胡老丈!那个王八蛋杀死了三娘!那晚韩明章率人偷袭客栈,三娘还没意识到危险,与你二人相伴而逃,她却不知一只脚已踏入了鬼门关,你们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要等我赶到再动手,便是诓我做证人。”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恼恨地看着胡小玉:“你假作受伤,使我单独追上去,亲眼目睹三娘的死亡。”
胡小玉还在坚持:“可你和我爷分明看到了张汉...”
谷雨无声惨笑:“那不过是你和胡老丈使的障眼法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张汉,因为那时张汉已然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前一晚他潜入客栈想要杀了你,我追出去却失去了他的踪迹,那时你便躲在我身后吧,你们两个在林中打了一架,张汉早便被你踢下了山崖。”
胡小玉大张着嘴巴,她很快回过神来:“你究竟是如何知道张汉的身份?”
谷雨道:“我找到了张汉真正栖身的地方,是那匹黑狼的窝,他将自己的腰牌遗落在狼窝之中,谁知道呢,也许并不是遗落,也许是他受伤之后自知时日无多,仍要拼死一搏消灭敌人,他无法确定客栈中哪些人是潜伏的威胁,只能将自己的身份偷偷藏在黑暗之中,期待一个有心人发现,为他报仇。”
“你便是那个有心人。”胡小玉喃喃道:“那的确是一个障眼法,我爷早早便布置好了,他将一件夜行衣系在树梢,用丝线缠住衣角,丝线的一端绑住大石埋于积雪之中,另一端则在离他脚边不远的位置,我们两个将三娘诱骗至此,当你出现之时,我这厢说话,他那边收到信号,便假借摔倒之机,扯脱丝线,夜行人被扯动,混似人影,又因另一端丝线牵扯,快速钻入积雪之中。”
“原来如此,”谷雨恍然:“好精细的计策,好歹毒的心,我想不通你与她情投意合,为何要杀了她?”
胡小玉冷冷地道:“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绝对不能说出去的秘密。”
谷雨目光一凝:“你杀了洪嘉泽,原来被她发觉了?”
胡小玉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连这件事也知道?”
“事后才知道,”谷雨两腮在抖动:“因为你嫁祸方洛偷窃辽东边镇舆图,我才大概猜了出来。”
胡小玉更是吃惊:“你...你...”
谷雨道:“广宁城中抓到倭贼暗探头目曲夏之后,你知道这人靠不住,杀害韩明章的人是他,动机是什么?为了获取舆图,那舆图他又是如何知道的?这并不难猜,一定是客栈中某个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只要将每个人搜一遍便能水落石出,怀疑到你身上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你这才趁与彭宇几个分拣遗物之际,将这东西偷偷藏在了方洛的身上。”
他观察着胡小玉的神情:“你该是从那日搭桥之时识破了洪大人的身份吧?因为他丈量树高之法颇为独特,我们是行外人不得而知,你作为专门刺探情报的探子却熟悉得很,听别人闲谈之际说起便猜到了洪大人的真实身份,辽东为军事重镇,乃大明的屏障,李将军正率军与外敌作战,此时一旦出了事,朝xian战事形势逆转,所以你便将洪大人杀了拿到舆图,不过你夹着小心,并没有将舆图放在身上,我拿到那舆图之后曾仔细验看,见表面隐有水渍,边角更是皱皱巴巴,想来你是藏在了雪中某处,在离开客栈之前寻机取了出来。”
胡小玉定定地看着谷雨:“你说的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谷雨沉着脸:“你将三娘从危险之中拯救出来,却又将让她死于冰天雪地之中,你...你好狠的心哪...”
胡小玉面无表情地道:“她是个胆小的女子,将我视作依赖,那晚睡不着便想与我说说话,谁知道却将一切看在眼中,我暗中嘱咐于她,不可露出马脚,她私下应了,却还是抵不住良心的谴责,小谷捕头,我不是好人,你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商船之上鬼哭狼嚎,黑衣杀手与兵丁纠缠死战,船工四散奔逃,夜色下宛如修罗地狱。彭宇被几人贴身追杀,脚步踉跄狼狈不堪,他右臂酸麻难忍,不敢与对方硬抗,快步向下层船舱跑去,厮打声、呐喊声自身后此起彼伏,彭宇不敢回头去看,左手将钢刀倒提着,跑得脚下生风。
眼前一名船工大叫着扑倒在地,黑衣人手持利刃自身后追来。
彭宇看清那人的长相,失声道:“老吴哥!”
那被追杀的正是老吴,他爬起身来,腹间鲜血淋漓,他手捂伤处,一步一步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逼近的黑衣人:“弟兄,咱们都是海川堂的,你...你为何要害我?”
就在前不久,原本在船舱中熟睡的数名船工、水手悄悄爬起身,换上夜行衣,摸出早就藏好的兵刃,突然暴起发难,不少无辜的生命在睡梦中便已归了西。
那黑衣人一脚将老吴踢翻在地,高擎钢刀,老吴痛苦地呻吟一声,绝望地看向彭宇,彭宇一咬牙,猛地窜上前来,黑衣人手中钢刀寒星闪烁,向老吴当头劈下!
彭宇跃起身子,一头撞了上去,黑衣人避之不及,趔趄几步摔倒在地。
彭宇随之倒地,脑袋摔得金星四射,不待起身黑衣人一刀挥来,彭宇身子滴溜溜打了个转,双脚踢在黑衣人的腋下,黑衣人惨哼一声,彭宇一脚踢在他麻筋儿上,黑衣人只觉得又酸又麻,浑身使不上劲,彭宇跪行几步,手中钢刀劈中他的脑袋。
老吴早吓得呆了,傻愣愣地看着彭宇,彭宇将脸上鲜血一抹:“还不逃?!”
老吴慌慌张张站起,夺路而逃。
彭宇正要站起,眼前人影一闪,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紧接着刀光一闪,彭宇下意识地就地翻滚,对方一刀走空,彭宇横刀在手,见又是一名黑衣人,见不过面容倒也几分相熟,愣了愣忽地惊道:“季春!”
那人正是季春,他也不知哪里弄来的夜行衣,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跟身进步兜头便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