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把卡卡洛夫的屍体拖过走廊时,屍体已经彻底凉透了,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拖痕。
两侧的牢房里面安静无声,囚犯们虽然并不喜欢卡卡洛夫,却也在此刻投来怜悯又悲伤的视线。
「可怜的家伙,」一个老女巫念叨着,「每次都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如果有来生的话,希望他下辈子能聪明点————或者没那麽多小聪明。」
洛克没有去看任何人,他面无表情地来到黑蛇居住的地下室入口,把屍体推进去,然後关上了门。
门内传来蛇类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音。
不知道伏地魔对他的新纳吉尼做了什麽改造,这种原本十天半个月才进食一次的蛇,在庄园里每天都需要吃不少东西,肚子简直像个无底洞。
洛克洗了洗手,先回到杂物室,把这边的变化汇报给维德,没看到回复,便又把羊皮纸藏起来。
随後,他把一瓶绿色的魔药倒进水桶里,兑了一大桶清洁剂,再次朝牢房走去。
不远处传来尖叫的声音,洛克脚步顿了顿,往左边一拐,穿过一条两侧挂满烛台的走廊,看到一扇木门半敞开着。
昏暗的地下室里,贝拉特里克斯正在惩罚卢克伍德,皮鞭撕开空气,发出急促的脆响「啪!
「h!
,」
卢克伍德尖叫一声,差点没痛得晕过去。
他跪在地板上,後背的衣服已经被抽出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伤口。
「玩玩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把人给弄死了?」
贝拉特里克斯尖锐地笑了一声,冷冷地说:「主人对你真是太宽容了,这样居然都没有杀了你!」
卢克伍德双手撑着地面,他喘着粗气,趁着贝拉特里克斯停下的空当,大声喊道:「我会证明的————贝拉,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主人证明,我————我会非常有用,我可以为主人立下大功劳!」
「大功劳?你能立下什麽功劳?」
贝拉特里克斯俯视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残忍又轻蔑的笑容,问:「你是能把哈利·波特从霍格沃茨抓来?还是能杀了邓布利多?」
她再次举起魔杖,眼睛兴奋地微微突出,就像是一只猫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继续聊天的兴趣,她的魔杖指向卢克伍德,缓缓道:「来,尝尝这个吧—你喜欢钻心咒对不对?真巧,我也喜欢!」
卢克伍德肩膀猛地一抖,满脸都是恐惧,听到贝拉特里克斯口中吐出熟悉的字眼:「钻心——
」
「神秘事务司!」卢克伍德打断她的话,尖声喊道,「主人一直想要的那个,我可以想办法!别忘了我以前也是缄默人!我知道————我知道怎麽打破那里的铜墙铁壁!」
贝拉特里克斯放下魔杖,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问:「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当然是真的————」
卢克伍德声音发抖地说:「我那时候.,认识了不少人————如果不是卡卡洛夫出卖了我,我原本————原本有机会为主人把那东西偷出来!」
「但你现在已经不是缄默人了,你还能做什麽?」贝拉特里克斯问道。
卢克伍德抬头看着她,咽了咽口水,瘦削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神色。
他说:「我能想办法让别人去拿————我知道谁可以被我们利用————只要————」
「等等!」贝拉特里克斯陡然打断他的话,转身大步朝门口走来。
洛克脚下飞快地一滑,无声无息地挪到阴影处,整个人似乎跟黑暗融为一体。
贝拉特里克斯警觉地看了看走廊,随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又施了一道隔音咒,里面的说话声顿时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几秒钟後,洛克低头弯腰,提着水桶经过走廊。
他回到牢房,把地上的那串血迹洗乾净,又把卡卡洛夫住过的牢房也简单打扫了一遍,换上新的稻草,旧稻草就堆在马厩附近。
收拾完这些,他拍打着身上的枯草,慢腾腾地往回走。
路过角楼时,一阵说话声从空旷的连廊那边传过来,於是洛克又驻足看过去。
空地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花衬衫,下摆还带着已经干透了的血污。
周围有十几个食死徒,他们或者坐在地上,或者双手抱臂站在一旁,以一种隐隐带着轻视的眼神看着男人。
花衬衫把袖口挽到肘部,面前放着一张木头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些金属零件和武器。
他手里拿着一个灰黑色的东西,前端是一根长条形的金属管子,後面还连接着弧形的薄片。
花衬衫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咔哒一声打开侧面的卡扣,露出里面一排黄铜色的子弹。
「————这里是供弹口,装弹的时候,就要像我刚才那样推开,弹链要顺着这个槽位滑进去,听到「咔」地一声,就是弄好了。」
他用略微乾涩的嗓音说。
「这玩意儿就是轻机枪?」一个矮壮的食死徒拿起面前的同款武器,拨弄了两下,不屑地说,「它能有多厉害?」
另一个瘦高个用略显笨拙的手法装上子弹,戏谑地笑道:「你站在那儿,让我开枪打两下,不就知道它有多厉害了?」
花衬衫男人对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听而不闻。
他退出弹链,然後做了一个示范性的开枪动作,枪口对着远处的花园,继续道:「这种枪在连续射击的时候会产生较强的後坐力,第一次用的人枪口会往上跳。这时候要注意,不要用力压,你需要顺着它的调整方向————」
「这东西能打多远?」一个眉毛稀疏的食死徒插嘴问道,「我听说麻瓜的枪能打到几千英尺开外。」
「这麽远?」
周围的食死徒都吃了一惊,他们以一种全新的眼光看着手中的武器,像魔药课的学生第一次摆弄坩埚和研钵。
花衬衫顿了顿,才说:「只有专业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才能打到那麽远,这是轻机枪,有效射程在三百米左右,最远可以达到————」
「只有三百米啊————」
周围响起失望的声音,还有人直接把轻机枪丢在地上,说:「别拿这种玩意儿来糊弄,把最厉害的拿出来!」
花衬衫没说完的话卡住了,他的脸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麽,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轻机枪放回旁边的木箱里,拿出另一件口径要大许多的武器。
转身的时候,他跟站在柱子旁边阴影中的洛克对上了视线,两人目光交错了一瞬,随後各自偏移。
洛克依然走向主宅,他接下来还有很多杂活儿要做,忙得一刻也停不下来。
花衬衫转过身,举起手中的武器展示了一下,说:「庄园的武器库里还没有大口径狙击步枪,这是榴弹发射器,精度虽然要差一些,但是杀伤面更大。装填的时候要先把弹头从後面旋入,就像这样————」
声音越来越远,洛克低头走到主宅後面的清洁房,提起脏衣篓,把各个房间的脏衣服都收集起来,有时还要换床单和枕套。
莱斯特兰奇家有两只家养小精灵,但是一只太老,另一只太小,每天精力有限。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要提起精神,为楼上的黑魔王及食死徒中的骨干服务,没那麽多时间做卫生工作。
於是谁都能使唤的「彼得·佩迪鲁」就成了第三只家养小精灵。
他穿过贝拉特里克斯的房间,看见桌子上多了一本古老的黑魔法书籍;
去收马尔福夫妇的衣服时,卢修斯一如既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对纳西莎说:「明天我就去魔法部的家养小精灵安置办公室看看,无论如何,我都要再买一只家养小精灵回来—我可不想让这家伙的脏手碰你的裙子!」
在多比离开後,马尔福家原本还有几只家养小精灵。但是庄园被炸毁的那一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们的家养小精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生物的契约原本是跟家族血统绑定的,失去房子确实会让契约变得薄弱,但还不至於让小精灵重获自由。
马尔福不知道自己的仆人都去哪儿了,也没处去找,在此之後,他对家养小精灵的信任也降到了最低点。
但生活上的不便最终还是让他勉强放下顾虑,认清了他们要想过得舒服,就不能离开那些丑陋的小东西。
洛克就跟什麽也没听到似的,把篮子里的袜子和长裤放进脏衣篓。
出门的时候,他听到纳西莎带着愁容说:「裙子只是小事,我自己也可以清洗。最重要的是贝拉————她好像已经下定决心去执行那个任务了————」
卢修斯脸上闪过一抹异色,他低声劝道:「别再为这事跟你姐姐争吵了,西茜。我知道你是关心她,但如果让主人怀疑我们的忠诚,那後果————」
卢修斯的声音低了下去,洛克则沿着固定的路线,抱着大大的脏衣篓走进其他房间。
他看到卡罗兄妹兴奋地讨论着折磨人的新方法,他们在上次的任务中似乎得到了一些不太正面的启发。
安东宁·多洛霍夫坐在房间里,不停地擦拭着他的魔杖和匕首,完全无视了在旁边走来走去的洛克;
老克拉布神经质地在房间里抖腿,开门声把他吓了一大跳,看到洛克後恼羞成怒,大吼着让他滚出去,顺便把脏衣服也一起扔了出来。
洛克走过一个个房间,有些空无一人,有些地上都是血迹。
最後他抱着一大堆脏衣服回到清洁房,按照颜色和布料把衣服分类,最後塞进那几台可以同时工作的魔法洗衣机。
算算时间,差不多到给牢房里的犯人送饭的时候了,洛克又去厨房,带上一筐家养小精灵做好的黑面包,转身朝牢房走去。
得益於他糟糕的外貌和更加糟糕的卫生状况,整个庄园里没有人愿意吃洛克亲手做的东西,他也因此免於整天在厨房打转。
牢房里的光线更暗了,墙上的火把有气无力地烧着,带来细微的热量。
洛克刚分了三分之一的面包,凌乱的脚步声就从入口方向传来,他往旁边让了让,转身就看到之前还在受刑的卢克伍德推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饶了我——————求你饶了我吧————我把钱都给你,我向梅林发誓,我什麽都不会说————
绝不把这事儿报给傲罗————」
那个长相圆润的年轻人哭哭啼啼地哀求着,脚步踉跄,脸上全都是泪痕和灰尘。
卢克伍德完全没有回应他的意思,随意找了个空牢房,把圆脸小伙往里面用力一推,随後锁上铁栅栏门。
「先生,你到底想要什麽?不管什麽我都给你,求你放了我吧,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家————我答应了她今天要早点回家————」
「闭嘴!」
卢克伍德怒吼一声,抽出魔杖刚要念钻心咒,忽然想起之前的教训,改变了正要出口的咒语—
「霹雳爆炸!」
「砰」地一声,一道红光击中年轻人脑袋旁边的石墙,碎石乱飞。
他吓得尖叫一声,抱着脑袋缩进角落里,呜呜咽咽地小声哭着。
卢克伍德哼了一声,收起魔杖,轻蔑地说:「废物一个!克罗克怎麽会有你这种儿子!」
陡然听到父亲的名字,圆脸小伙肩膀抖动了一下,他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卢克伍德,刚想要说什麽,一看到男人阴郁的表情,他又立刻缩了回去。
「看好他,彼得。」卢克伍德转过身来,命令道,「别让他死了或者跑了,万一出了差错,我可不会放过你!」
洛克弓着背,目光低垂,不敢看卢克伍德的眼睛,嗫嚅道:「知道了。」
卢克伍德嘴角微微一勾,说:「我知道你现在基本用不出魔法,所以给你找了几个帮手。专门帮你看着这些————麻烦的家伙。」
他提高声音,对身後说:「你们进来吧!」
入口的门吱呀一声滑开,不久前才上过润滑油的铰链发出嘶哑难听的摩擦声,好像又被锈住了似的。
一个矫揉造作、宛如小姑娘说话的甜腻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亲爱的夥伴们,重操旧业的感觉怎麽样?」
洛克抬头看过去,只见牢房入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寒意从门口涌进来,两只摄魂怪无声地滑过那道门,微微抬起头,露出兜帽下方那张灰色、腐烂的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